馬宗騰興奮地喋喋不休,幾日不見,他似乎清減了些,但精神頭十足。
再次見到馬宗騰,何明風也很高興,正要說話。
忽然,一個略帶慵懶和戲謔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喲,我當是誰在大呼小叫,原來是馬公子啊。”
“多日不見,風采依舊……呃,嗓門依舊洪亮嘛。”
何明風微微轉頭,隻見開口的人是司徒衍。
他臉上掛著慣常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容。
馬宗騰聞聲抬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開一步。
馬宗騰指著司徒衍,聲音都尖了:“司徒衍?怎麼是你?你……你怎麼也在這兒?!”
司徒衍拿起桌子上的摺扇,用扇骨輕輕敲打著手心,語氣更加陰陽怪氣。
“怎麼?這五味樓是馬小公子開的?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能來,我就來不得?”
巴圖爾、趙秉坤和鄭承軒頓時放下了筷子,目光有些好奇地在這兩個人身上來來回回。
司徒衍拖長了調子,上下掃視了一下馬宗騰:“馬公子覺得,與我這等‘不成器’的紈絝同處一室,有辱您太皇太後孃家的清貴門風了?”
“你!”
馬宗騰被噎得滿臉通紅,他最煩司徒衍這副陰陽怪氣的調調。
“司徒衍!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你不也是出了名的浪蕩子?整日裡就知道吟風弄月,鬥雞走狗!還有臉說我?”
“哎呀呀,”司徒衍誇張地用扇子掩了掩嘴,故作驚訝:“馬公子知道的還挺清楚?不過嘛,吟風弄月總好過某些人隻會縱馬驚市,揮金如土吧?”
“你胡說八道!那是意外!”
馬宗騰氣得跳腳,梗著脖子反駁:“那都是哪年的事兒了,休要再提!”
“再說我早就改了!我現在天天在家讀書習字,不像你,整天在國子監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在念書!”
“哦?讀書習字?”
司徒衍挑眉,眼中嘲諷更甚:“那可真要刮目相看了,不知馬公子讀的是《孫子兵法》還是《金瓶梅》?”
“習的是顏筋柳骨,還是……嗯……賭坊骰子的點數?”
“司徒衍!”
馬宗騰被徹底激怒,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
“停!停!停!”
何明風一個頭兩個大,趕緊橫在兩人中間,一手一個按住
“兩位,這裡可是吃飯的地方,不是校場!”
他看看左邊氣得像隻鬥雞的馬宗騰,又看看右邊搖著扇子,一臉“你能奈我何”的司徒衍,無奈地歎了口氣。
也不知道這兩個人之前在京城到底結了什麼梁子,一見麵就要打起來。
何明風乾脆道:“都消消氣,今日相逢即是緣!”
“正好,宗騰兄既然來了,便坐下一起吃飯吧。”
“我做東,跟我這幾位同窗也互相認識一下。”
馬宗騰原本是想拒絕的,但是他轉念一想,自己好不容易見到了明風,為何走的是自己?!
這沒天理!
於是馬宗騰立刻答應下來了:“好!”
直接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坐下來之後的馬宗騰和司徒衍互相瞪了一眼,同時冷哼一聲,彆過臉去。
巴圖爾、趙秉坤和鄭承軒麵麵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紅油鍋很快翻滾起來,辛辣的氣息彌漫。
其他人都又開始吃了一輪了,這兩個人還是不動筷子。
何明風看著這架勢,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決定開門見山。
“我說兩位,這火鍋都開了三回了,你們這眼神還能殺人的話,這鍋湯都能當兵器使了。”
“兩位家裡都是京城裡響當當的,有什麼深仇大恨,說出來讓我也開開眼?”
“總憋著,不難受嗎?”
巴圖爾、趙秉坤和鄭承軒的目光像是探照燈一般,從兩個人臉上掃過來掃過去。
“咳咳咳。”
鄭承軒開口了:“明風,你們三個人先吃,我們三個已經吃飽了,就先回去了。”
“等下次沐休日,我們再相約前來。”
說著話,鄭承軒連忙給巴圖爾和趙秉坤使眼色。
趙秉坤立刻會意。
雖然他還想看看八卦,可……
趙秉坤看看臉色鐵青的馬宗騰,再看看麵上雖然輕鬆,但是眉間發黑的司徒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算了,他們還是走吧……
反正明風知道了之後他們還可以偷偷摸摸問明風。
巴圖爾麵色茫然,撓了撓頭:“這麼多肉,還沒吃完呐!”
走什麼走呀?
趙秉坤和鄭承軒連忙起身,直接把巴圖爾拉走了。
他們一邊走,何明風這邊還能依稀聽到趙秉坤勸巴圖爾的聲音。
“巴兄,彆吃了,我帶你去吃彆的好吃的……”
這三個人一走,馬宗騰和司徒衍之間的氣氛就更冷了。
馬宗騰重重哼了一聲,率先發難,指著司徒衍,一臉憤懣:“深仇大恨?問問他!當年在春風樓,當著滿京城貴公子的麵,他是怎麼坑我的?”
司徒衍搖扇子的手一頓,臉上那慣常的嘲諷笑容也收斂了幾分,眼神有些閃爍,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嗬,陳年舊事,馬小公子倒是記得清楚。怎麼?輸不起?”
“我輸不起?!”
馬宗騰像被踩了尾巴,差點跳起來:“司徒衍!你少裝蒜!那次賭‘飛雲踏雪’(京城名駒)和‘追風閃電’誰先跑完全程到底。”
“是不是你信誓旦旦說‘飛雲踏雪’穩贏,還攛掇我押上了我爹剛賞我的那塊羊脂暖玉玉佩當彩頭?”
司徒衍沉默了一下,沒否認。
馬宗騰越說越氣,臉都漲紅了:“結果呢?!‘飛雲踏雪’跑到一半就瘸了!‘追風閃電’一騎絕塵!我的玉佩就這麼輸給了王侍郎家那個草包!”
“那玉佩是我爹的心愛之物,我回去差點沒被我爹打斷腿!”
“這也就罷了!”馬宗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當響:“事後我才知道,是你提前讓人給‘飛雲踏雪’的馬蹄鐵做了手腳!”
“就為了看我的笑話!司徒衍,你說!是不是你乾的?你敢對天發誓嗎?!”
(小馬之前賭馬就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