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著何明風手中那裝著金子的沉甸甸包袱。
想著那“禦前行走”的特權,馮子敬滿腔的怨恨隻能死死壓在心底,連一絲不滿都不敢表露出來。
他隻能咬著牙,和其他人一起,用儘全身力氣擠出那句“謝陛下隆恩”,聲音乾澀無比。
林靖遠此次目的已經完全達成。
甚至可以說是大獲全勝。
他勾起來的嘴角就沒有放下去過。
齊放等一眾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小皇帝如此霸氣外露。
頓時又驚訝又欣喜。
皇上不輸其祖父之風啊!
等假以時日,一定會成為一位明君的!
林靖遠看看時候不早了,於是打算起身回宮了。
眾人立刻起身行禮:“恭送皇上!”
懷王憋屈地站在一旁,又怒不敢言。
林靖遠轉身往外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像是漫不經心道:“皇叔既然領了任務,那便跟朕一起回去吧。”
說著林靖遠掃了一眼齊放和其他官員:“還有齊放和其他人。”
“這兩日你們就拿著何監生想出的辦法,務必寫出一套完整的行事流程出來。”
齊放連忙拱手:“臣遵旨!”
懷王更憋屈了!
現在辯論會完了,還得讓他跟著回去乾活!
那他這次到底圖個啥?!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雖然懷王有諸多不滿,但是也不好表現出來。
隻得捏著鼻子跟著林靖遠一起走了。
林靖遠走後,直接把這次的來客一眾人全都嘩啦啦地帶走了。
葛夫子走的時候,路過何明風身邊,拍了拍何明風肩膀,滿臉欣慰。
但是人多眼雜,又不好說些什麼,就壓低了聲音:“等你沐休日有空記得來老夫府上一趟。”
撂下這句話,葛夫子就匆匆離開了。
現在整個彝倫堂隻剩下了國子監的自己人了。
夏祭酒這纔拿出懷中的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剛剛……可緊張死他了。
“明風,我的好兄弟!你可太厲害了!”
巴圖爾第一個衝上來,激動地給了何明風一個有力的擁抱,差點把何明風懷裡的金子撞掉。
當然,林靖遠這次必然是有備而來,當他說出賞賜何明風百兩黃金。
福安立刻就把金子奉給了何明風。
巴圖爾嗓門洪亮,充滿了草原漢子的直爽和由衷的喜悅。
他本想再誇何明風幾句,但是看到了馮子敬黑如鍋底的臉色,頓時住口了。
馮子敬冷哼一聲,甩手就走了。
司徒衍搖著他那把不離手的摺扇,臉上是抑製不住的驚訝。
他還是小看了何明風此人啊……
司徒衍心中一動。
既然何明風已經在皇上那裡掛了號,那他可就更要與他交好了……
隻是……不知道家裡人會不會如驚弓之鳥擔心這個擔心那個……
想到家中的情況,司徒衍臉色一暗。
趙秉坤一臉激動,湊到何明風耳邊小聲道:“明風,你看到馮子敬最後那臉色沒?嘖嘖嘖……”
“黃金啊,禦前行走啊,明風你這次真的行了,以後可得罩著兄弟們!”
趙秉坤邊說邊兩眼放光,激動地不行。
他今天可是見到了皇上!
就這一件事就足夠他帶回去吹噓個幾年了。
更彆提,何明風還受到了皇上的誇讚!
這要是他,隻怕尾巴都能上天了!
鄭承軒穩重些,但眼中的激動同樣明顯。
“明風兄,恭喜恭喜!今日你為國子監,為我們這些同窗,大大地長了臉。”
“陛下如此器重,前途無量!隻是……”
他看了一眼剛剛一眾官員離去的方向,壓低聲音:“懷王那邊,還有馮子敬,怕是恨上你了,以後還需多加小心。”
何明風點點頭。
他心裡清楚,懷王那陰鷙的眼神,馮子敬那灰敗臉色下的怨恨。
還有那“禦前行走”背後潛藏的無儘風波……
都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他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何明風抱緊了懷中的黃金,那冰冷的觸感提醒著他,這份恩寵,既是通天梯,也可能是催命符。
何明風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歎。
不能再等了,下次鄉試,他必須考過!
儘快用科舉這條登天之路讓自己走的儘量高一些。
他之前的藏拙,也不能再藏了。
隻有自己越是亮眼,才越會讓人忌憚。
夏祭酒看到何明風麵帶疲色,知道剛剛那些事情消耗了何明風太多心血。
他能理解,這可是一個從鄉村之中來的少年第一次麵見天顏(其實不是)。
而且還能在皇上麵前對答如流,表現得如此優秀!
真是太難得了!
於是夏祭酒開口了。
“明風,既然你今日表現讓皇上滿意,皇上又給了你賞賜。”
“今日情況特殊,本官且放你半日假,你自可回家一趟。”
“等明日按時到國子監就好。”
何明風聞言一愣,看到夏祭酒眼中的關切之色。
想到自己還揣著這百兩黃金,確實回家放下比較好。
何明風頓時點點頭:“多謝祭酒大人。”
何明風沒有再耽擱,立刻簡單收拾了一番,就回家去了。
等何明風懷揣著沉甸甸的布包,腳步輕快地推開自家院門。
一股濃烈而熟悉的辛辣香氣混合著醬菜的鹹鮮撲麵而來,讓他精神一振。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院子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籮筐,幾乎無處下腳。
籮筐裡裝的不是彆的,正是鮮紅欲滴、形如珊瑚的“紅珊瑚果”——辣椒!
空氣中彌漫的辛辣氣息正是來源於此。
還有不少壇壇罐罐,顯然是自家醬菜作坊特製的辣醬。
更讓何明風驚訝的是,堂屋裡燈火通明,傳出熱鬨的談笑聲。
於是何明風趕緊快步走進去,隻見兩個熟悉又有些意外的身影正坐在桌旁。
一個是滿臉絡腮胡,麵板黝黑泛著海風氣息,聲如洪鐘的大漢——正是鄭榭的大哥,跑船的鄭鬆。
另一個不是彆人……竟然是何四郎!
看到這裡,何明風真的驚訝極了。
何四郎怎麼會和鄭鬆一起出現在這裡的?
鄭榭正在說話,一抬眼看到了何明風,頓時樂了。
“明風?你可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