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榭和何明風先是一愣,頓時緊張起來。
他們這可是在荒郊野外的。
難保會遇到什麼事情。
李三立刻警惕起來,前去取了砍刀,遞給車夫一把,自己手拿一把。
然後粗聲粗氣道:“東家,何秀才,你們退後。”
很快,一輛馬車就遠遠地行駛了過來,最後在離何明風他們有幾十米遠的地方停住了。
然後車門從裡麵被開啟了。
李三更加警惕了,死死地盯住了對方的車門。
車夫也套好了馬車,坐在車轅上。
時刻準備著。
就在氣氛要凝固了的時候,忽然。
從對方的馬車上跳下來一個仆從打扮的年輕人。
他先是衝著車裡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老爺,您慢點下車。”
然後下意識一轉頭,看到李三一行四個人警惕地看著他。
還有兩個人手裡拿著兩柄砍刀。
年輕仆人頓時尖叫起來:“老爺,快上車!彆下來了!”
“他們是劫匪!”
何明風、鄭榭:“……”
“這位兄弟,我們不是劫匪!”
鄭榭趕緊說道:“我們是聽到你們的車馬聲,還以為你們是什麼壞人……所以才作此準備的。”
年輕仆人的喊聲頓時卡在了嗓子眼裡。
“哎呀,杜鳴你就是喜歡一驚一乍的。”
一個老者的聲音從馬車裡傳了出來。
“還不快點扶我一把,讓我下來!”
“哎,老爺您慢些!”
杜鳴就是那個年輕仆人,此時連忙扶住車廂裡麵的老者。
老者很快從車上下來了。
何明風和鄭榭定睛一看。
隻見那人已經發須全白了。
不過和鄭榭剛剛想的乾瘦的小老頭不一樣。
這老者身材渾圓,因為臉胖,倒是顯得臉上沒有什麼褶子。
硬生生看起來把年紀拉下來了好幾歲。
老者不顧杜鳴的勸阻,邁著大步,就走到了何明風和鄭榭前麵
他腰間掛著一個古樸的香囊,步履間透著一股儒雅之氣。
隻不過接下來老者的動作,可就和儒雅沒有什麼關係了。
隻見老者使勁抽了抽鼻子,目光一下子被篝火旁的烤架吸引,眼神中閃過一絲渴望,但又立刻恢複了矜持。
他咳嗽了兩聲,放慢了步伐走了進來,捋著胡須,語氣故作淡然地說道:“兩位小哥,這荒郊野嶺的,倒也有這番閒情逸緻啊。”
何明風抬頭,笑著應道:“老伯,出門在外,能吃上口熱乎的,也算慰藉了。”
說著,何明風又翻動了一下烤串。
“你們快吃,我再繼續烤。”
鄭榭、李三等人也確實是餓了。
見老者這一行確實沒什麼惡意。
而且就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跟一個車夫和一個年輕仆從而已。
確實也沒有什麼危險。
於是李三和車夫都放下了警惕,眾人紛紛開始吃起羊肉串來。
“好吃!”
“太香了!”
李三一邊啃著烤餅,一邊吃著羊肉串。
吃的滿嘴流油。
鄭榭也跟著咬了一口,然後眼睛都亮了。
顧不得說話,隻是一個勁兒埋頭苦吃。
畢竟大家走了半日路,都餓了。
老者姓杜,他家的仆從隨主人姓。
杜老在一旁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眼神時不時瞟向烤架。
嘴裡卻唸叨著:“想我此生,走遍大江南北,嘗過無數珍饈美饌,可這野外烤肉,倒也彆有一番風味。”
“隻是啊,如今的世道,這般煙火氣息,倒是少見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一會兒講起年輕時在京城吃過的佳肴,一會兒又說起江南的精緻點心,可始終沒說到正題上。
鄭榭瞧出了杜老的心思,偷偷朝何明風使了個眼色。
何明風心領神會,待羊肉串烤得恰到好處,刷上一層油,撒上一把辣椒粉,那濃鬱的香氣更甚了幾分。
他取下一串,遞給老者:“老伯,您嘗嘗?這羊肉串撒了紅珊瑚果粉,彆處可吃不著。”
杜老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欣喜之色,但還是推拒道:“這怎麼好意思,無功不受祿啊。”
可他的手卻不自覺地伸了出來,接過羊肉串。
杜老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間瞪大,臉上滿是驚訝與陶醉。
羊肉鮮嫩多汁,孜然濃烈的香氣與辣椒粉的辛辣在口中爆開,刺激著味蕾。
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道:“妙啊!妙啊!這滋味,老夫從未嘗過,特彆是這辛辣之味,辛辣過癮,真是一絕!”
杜鳴可憐巴巴地在一旁啃著一個涼透氣的包子。
實在忍不住,也腆著臉上來問道:“勞駕,兩位可否借我這篝火一用?”
杜鳴弱弱地舉起了自己的包子:“都涼了,我想熱一熱。”
“杜小哥輕便。”
何明風自然是答應了。
杜鳴立刻把自己的包子也串到一個樹枝上,往火上烤了烤。
沒忍住,又硬著頭皮道:“兩位,這調味料……可否也借我一用?”
嗚嗚嗚,這個香味兒,他都快饞死了!
何明風心下覺得好笑,直接遞給杜鳴一串羊肉串:“杜小哥,這是我自己烤的,火候把握的沒那麼好。”
“若是不嫌棄,你也來嘗嘗。”
“不嫌棄,不嫌棄!”
杜鳴喜得牙花子都要露出來了,趕緊接了過來。
配著自己的包子吃起羊肉串來,一邊吃一邊誇:“老天爺,世上竟有這般好吃的烤肉!”
“這可比我們府上的廚子做的好吃!”
“是啊,是啊!”
杜老聽到了杜鳴的話,也忍不住點頭。
他一邊吃,一邊連連誇讚,完全沒了剛才的矜持。
吃完一串後,還意猶未儘地舔了舔手指,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烤架上剩下的羊肉串。
何明風見狀,又遞過去兩串,杜老也不再推辭,大快朵頤起來,嘴裡還唸叨著:“沒想到,沒想到,這野外的烤肉,竟比那宮廷禦膳還要美味!”
鄭榭聞言,頓時好奇道:“杜老可吃過宮廷禦膳?”
“這宮廷禦膳是個什麼滋味?”
“嗨,一言難儘!”
杜老似乎想到了什麼,眉毛都皺作一團了。
“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老夫和你們說說老夫這兩年來遊曆四方的趣事好了!
見他所謂的宮廷禦膳沒說出個所以然來,鄭榭隻當這老頭是在吹牛。
倒也沒有揭穿他。
也跟著何明風一起,興致勃勃地聽杜老講起故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