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幾個月時間就過去了。
炎熱的夏日已經過去,深秋逐漸來臨。
大抵是因為快要歲考的緣故,縣學對眾學子的功課抓得更狠了。
“歲考考過之後,還有一次科考。”
崔教諭一臉嚴肅地對眾人說道:“科考就在秋闈舉行之前進行。”
“隻有歲考考過了,才能參加科考。”
“同樣的,科考過了,纔能有資格去參加秋闈。”
何明風知道,崔教諭這裡說的秋闈就是鄉試。
鄉試考試地點設在各省省城或京城,考期固定在秋季八月,因此得名“秋闈”。
下一次秋闈就是在兩年之後了。
崔教諭說的嚴肅,眾人的神情也跟著緊張起來。
若是這兩次考試出了問題,可就沒有資格參加秋闈了。
於是眾學子越發努力起來。
馬宗騰卻是要走了。
他已經在外麵待了大半年,是時候該回京城了。
因為知道馬宗騰要回家了,何明風便囑咐家裡人將今年新做茶油全都留下來了。
馬宗騰和他之前提到過,今年要帶許多茶油回京,給親戚朋友分一分。
因此何明風專門交代家裡人不要私下賣了,全都留給馬宗騰。
劉管事也專門派了幾輛馬車,去石塘村何家把一桶桶茶油都拉走了。
因為油茶樹栽種後三到五年才能結果。
他們家之前靠陳大舅幫忙種的一些油茶樹,有一些已經結果了。
但是大部分都還差點意思。
因此,這次給馬宗騰榨的油,也就比之前兩年多了幾桶而已。
劉管事還忍不住遺憾:“這要是再多些就好了!”
沒辦法,家裡的大大小小的主子們都喜歡這清香的茶油。
送出去給其他府,眾人也都喜歡的緊。
每年都等著這個時候他們回京呢!
何明風笑了笑:“劉管事莫要著急,等再過兩年,我家新種下的油茶樹都結果了,就有更多的茶油了。”
“那敢情好。”
劉管事點了點頭,還不忘囑咐何明風:“何秀才,您可千萬記得彆往外賣,都給外麵留著。”
“一定,一定。”
這一下子,又賣了一百三十多兩的銀子。
對馬府來說,這點小錢不過灑灑水。
才一百多兩的東西,就能讓全府上下的主子,還有其他府的主子們都喜愛。
可以說是屬於花小錢辦大事兒的典型了。
劉管事因為這個事兒辦得好,已經被府上誇獎幾次了。
於是劉管事更要跟何明風打好關係。
等到茶油都拉走了,馬宗騰也收拾好了東西,該回京了。
清晨,馬庭和馬宗騰兩個人,數輛馬車準備好了。
馬庭率先上了馬車。
馬宗騰卻伸長了脖子往街的另一頭遙遙的望著,不肯上車。
“馬兄!”
終於,一個少年的聲音從遠處遠遠響起,馬宗騰看到了何明風往這邊一路小跑。
可算是放下了心。
“你怎麼才來啊!”
馬宗騰嘴裡雖然抱怨著,但是臉上卻全然都是欣喜之色。
“我還以為你不來送我了!”
看著何明風背著一個包袱,馬宗騰一點也不客氣,直接拿了過來。
“這是什麼啊?是送給我的東西?”
說著,馬宗騰鼻子嗅了嗅,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是什麼味道?”
怎麼聞著香香辣辣的?
何明風笑著開啟包袱:“確實是送給馬兄的。”
馬宗騰往包袱裡一看、
隻見裡麵有一大塊四四方方的東西。
被荷葉包裹的嚴嚴實實。
還有一個木匣子。
何明風先拿出那塊四四方方的東西,馬宗騰立刻就確定了。
這又香又辣的味道就是從這四方之物中傳來的。
“這是吃食?”
馬宗騰有些驚訝。
馬宗騰開啟包裹的荷葉,指尖先觸到一層硬邦邦的油紙。
縫隙裡滲出的油香還帶著辛辣,像把小刀子似的勾著他的鼻尖。
他疑惑地解開麻繩,荷葉翻卷的瞬間,一塊紅亮如琥珀的塊狀物跌進掌心。
表麵凝結的紅珊瑚果碎像落雪般簌簌掉落,露出底下埋著的八角、桂皮和半片捲曲的薑皮。
“這是......?”
馬宗騰從未見過這種東西,頓時驚訝極了。
何明風撓了撓頭:“這是用作味香坊即將上新的冬日限定吃食火鍋所用的底料。”
說著何明風不由得讚歎一句:“馬兄你這時間趕得好,味香坊後麵用的火鍋底料可都是清油所炒製的。”
“可巧這兩日縣城城郊附近的村裡,有人家的耕牛摔斷腿死了。”
“才弄了些牛油給你做了這正宗的牛油火鍋底料。”
馬宗騰聽得一頭霧水。
“這,這是牛油做的?這能吃嗎?”
馬宗騰疑惑道。
何明風笑了笑:“馬兄,這東西可不是直接吃的。”
“你取一個鍋子,把這底料放到鍋裡,加開水或者是骨湯燒開。”
“等底料全都融化了,就能在裡麵涮東西了。”
何明風掰著手指頭數:“豬肉、羊肉、雞鴨魚,都可以切成薄片涮進去。”
“絕對香辣可口。”
馬宗騰把牛油塊湊到鼻尖,濃烈的香氣裡帶著焦香的花椒味,混著生薑的辛辣,竟比京城的香料鋪還要熱烈。
馬宗騰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還真彆說,他就好這一口!
說要回京城了,他還捨不得味香坊的麻辣菜肴。
現在有了何明風給他特製的這火鍋底料。
總算能回京之後解解饞了。
“這東西千萬彆捂熱了,否則就會化了。”
何明風又交代道。
“嗯,這是牛油所做,我懂的。”
馬宗騰點點頭,目光又看向那個木匣子。
“這裡麵是什麼?”
說著馬宗騰就迫不及待地開啟了木匣子。
看到裡麵的東西的時候,馬宗騰不由得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裡麵竟然是一卷書稿。
“這是……?”
馬宗騰有些疑惑,警惕地看了一眼何明風。
這該不會是何明風給他佈置的功課吧?
他纔不會寫呢!
何明風隻需掃一眼就知道馬宗騰在想什麼,頓時搖搖頭:“這是我梳理的你跟我所講的京城舊事。”
“傅記糖蒸酥酪、琉璃廠的舊書攤,還有你和妹妹打馬球時摔破的玉碗......”
馬宗騰聞言一怔。
這不是那幾日他在何明風家住著,講給何明風聽的東西嗎?
他本就是隨意講講,沒想到何明風記得如此清楚。
何明風狡黠一笑:“但是我可是重新加工過了,改成了個故事,你若路上無聊,便可看看。”
馬宗騰忽然覺得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紙頁上的字跡帶著淡淡的墨香,分明是何明風熬夜寫成的。
“明風,你……”馬宗騰聲音有些發顫,連忙解下腰間的雙鯉墜,塞進何明風手裡。
“這玉佩跟了我十三年,你且收著,日後你到京城來,拿著這玉佩不論去誰家,都沒人看小覷你一眼。”
何明風當即拒絕了:“不行,這麼貴重的東西……”
“正因如此纔要給你。”
馬宗騰按住他的手,示意何明風不要再推辭了,連忙轉身走向馬車,聲音悶悶的。
“到了京城我就給你寫信,要是敢不回,我就雇人把縣城裡書肆所有的書都買走!”
“特彆是下一部的《誅仙》!讓你沒得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