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環一聽,頓時有些疑惑。
小姐怎麼看個書還得讓她一起呢?
“小姐,奴婢腦子笨著哩。”
小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
“嘿嘿,小姐,你教奴婢認字教了這麼久,還有,還有不少字……”
“它認得奴婢,奴婢還不認得它呢。”
小環說這話的時候有點臉紅和。
葛知雨聽完小環的話,眨了眨眼睛。
“沒事,你看不懂,我給你講出來也是一樣的。”
“真的?”
小環立刻樂了。
不用乾活,還能聽小姐講故事。
這是什麼美差啊!
再不答應,那她就是真的傻了。
“好好好,奴婢這就來。”
小環把手上的活頓時拋在腦後了,一扭身就坐在了葛知雨身邊。
好奇地看著葛知雨手中的書稿。
“小姐,這可是那位何秀才寫的?”
“這到底講的是什麼故事啊?”
葛知雨見小環坐了下來,瞬間放心了不少。
真好!
故事再嚇人,也有個人能陪她一起了!
葛知雨拿起手中的書稿,晃了晃:“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故事……你且聽我念來。”
葛知雨翻開書稿的下一頁。
“陸家後院的古井早已枯竭,井欄上的八卦紋裂成七瓣,恰似被利器劈開。”
“我撥開纏滿井欄的枯藤,井底淤泥中露出半截石碑。”
小環剛聽了兩句話,眼中就露出疑惑之色。
這寫的,怎麼有點瘮人呢?
或許就是這句話有點瘮人,她繼續聽小姐往下念好了。
葛知雨繼續念道:“石碑上,有著一道道深深淺淺刻痕。”
“用硃砂填著,歲月侵蝕之下,硃砂的印跡已經不再鮮紅,反而透露出一種血液乾涸的深紅色。”
“我抬頭望去,隻見上麵刻著幾行字。”
“養屍磚,血髓凝,嫡子血,砌牆基。”
“當我的指尖觸到碑上的凹痕時,井底突然傳來敲擊聲,一聲重似一聲,像是有人用頭撞著井壁。”
“我本能地後退,踩碎了井邊的陶盆。”
“碎片映出井底倒影,竟有個披頭散發的人影正扒著井壁往上爬。”
“那人手腕上係著的銀鈴,我對視上那人的眼睛,正是十二年前投井的丫鬟小翠”
小環聽到這裡,瞬間覺得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葛知雨也嚥了口口水,停頓了一下。
瞬間,屋裡一片寂靜。
就在這個時候,葛知雨和小環都聽到,兩人身後竟然也發出一聲聲敲擊聲。
“啊——!!”
葛知雨和小環頓時都花容失色,不由得雙雙大喊了一聲。
“妹妹,小環,你們怎麼了?!”
“砰”地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麵踹開了。
葛知衍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一抬眼就看到自家妹妹主仆二人,正一邊尖叫一邊像是見鬼了一樣看著他。
葛知雨一看是自己哥哥進來了,尖叫聲頓時卡在了嗓子眼裡。
“二哥,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差點嚇死我了!”
葛知雨撫著胸口抱怨。
葛知衍一臉懵逼。
他,他什麼都沒乾啊?
妹妹和小環這是在害怕什麼?
“你們……這是怎麼了?”
小環連忙拉了拉葛知雨的衣袖。
小聲道:“小姐,這故事聽的奴婢害怕,不如讓二公子也一起陪著咱們一起吧!”
這故事雖然嚇人,但是她還想聽聽後麵到底是個怎麼回事呢!
葛知雨眼睛都亮了。
對啊!
可以讓二哥一起陪著她們倆。
“二哥,你快過來!”
葛知雨立刻衝著葛知衍招招手:“小妹這裡有個故事,你來跟著一起聽聽吧!”
葛知衍平日就愛看各種話本子,來尋找一些寫作的靈感。
這時聽到葛知雨的話,不由得好奇起來。
一邊走過來,一邊問道:“這是從哪來的故事?”
“講的是什麼?”
“你就彆先問這麼多了,先來看吧。”
葛知雨含混道。
葛知衍也坐在了兩人身邊,三個人一起,目光都注視在那捲書稿上。
“我來讀吧。”
葛知衍心裡好奇極了。
他這妹妹對故事的要求可高著呢!
他寫的好多書,都入不了自己妹妹的法眼.
這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手稿,讓自己妹妹竟然能看的入迷。
這麼想著,葛知衍便從葛知雨手中拿過書稿。
葛知雨也沒有反對。
正好!
她本來看著就害怕呢,自己二哥要是能代勞那可就太好了。
葛知衍的眼睛粘到了書稿上,開始講述了起來。
隨著劇情的深入,葛知衍越念越覺得不對勁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故事?
“陳叔的聲音突然變得混沌。”
“少爺,你祖父臨終前說,陸家每代嫡子滿三十歲,磚神便要收當年祭品......”
“陳叔說著,忽然抬起了頭,我驚覺他左眼珠竟變成了灰黑色。”
“少爺,你父親入獄前曾說……”
“話未說完,陳叔的嘴角突然裂開,露出與牆內黑鼠相同的尖牙,朝著我腰間的玉佩撲來。”
葛知衍讀到這裡,倒吸一口涼氣。
隻覺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小環已經嚇得捂住了眼睛,死死地縮著頭,一動不動像個鵪鶉。
葛知雨也怕極了,一邊半捂著耳朵,一邊催促葛知衍:“二哥,你快唸啊!”
葛知衍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嚥了口口水。
繼續結結巴巴道。
“當陳叔拄著柺杖向我劈來時,我一扭頭,堪堪躲過。”
“手中高祖父的玉佩卻一不小心被我按進夾牆磚縫。”
“一瞬間,整麵牆壁突然發出蜂鳴,一塊塊青石磚忽然碎裂開來,從碎裂的磚縫處湧出無數老鼠。”
“陳叔一瞬間被鼠群吞沒了,隻能聽得到他連連的慘叫聲。”
“鼠群中央,一個佝僂的身影慢慢站起,身上的靛青長衫早已腐爛,露出的麵板上布滿磚形青斑。”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大伯父,據族譜記載,他三十年前便已病逝。”
“景明賢侄......”
“大伯父的聲音像浸了十年井水的腐木,鼠群順著他的袖口爬進爬出。”
“磚神要的是嫡孫的血,你父親替你扛了十年,如今......”
“他抬起手,指尖竟變成了磚紅色,指甲縫裡卡著風乾的血垢。”
“該你替陸家砌進牆裡了。”
“全文終”
葛知衍讀到這裡,嚇得差點把手中的書稿甩出去。
臥槽?!
這講的是個什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