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公子,你剛剛不是說,你要是輸了就倒立走出去嗎?”
“你自己可是說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啊!”
何明風望著張雲華,笑吟吟道。
張雲華隻覺得自己太陽穴嘣嘣直跳。
今天出門沒看黃曆,怎麼讓他撞見這麼一尊衰神!
他轉過頭,咬牙切齒:“你……”
何明風無辜地眨眨眼睛:“這話可都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添油加醋。”
林夫子也看向張雲華,冷哼一聲:“你若還想再做個君子,就兌現你的承諾。”
張雲華咬了咬牙,一撩袍子,向前一個翻身,雙手撐地,像是個缺了許多腿的大蜘蛛一樣,快速往前爬了幾步。
“哈哈哈哈……”
身後看熱鬨的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張雲華聽到身後的笑聲,羞憤極了。
漲紅了臉往前爬了幾步之後,連忙站起身,像兔子一樣飛奔走了。
兩個跟班苟敬和王佑東也都紅著臉,悄悄地溜走了。
“哈哈哈哈!”
鄭彥看著張雲華狼狽的身影,一邊擦了擦眼角,一邊也笑起來。
他這麼久的這口惡氣啊!
終於被何明風幫他出了一下。
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
從這一刻起,鄭彥就下定決心。
要和何明風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鄭彥。”
林夫子摸了摸鄭彥的頭,帶著一絲歉意:“對不住,夫子平常沒有注意到這些,讓你受委屈了。”
鄭彥立馬搖搖頭:“無礙的,現在張雲華已經得到教訓了。”
林夫子心道,都怪自己對這小胖子的關注不夠。
看來以後還得在他身上多上上心。
想到這裡,林夫子的語氣帶了一絲嚴肅:“今年的秋祭就在幾日後,新上任的知縣大人已經在全縣範圍內發了公告。”
“因他愛才,想讓全縣之中有才學的年輕人來寫祭文。”
“他將優中選優,選出一篇祭文秋祭當天宣讀。”
“寫祭文之人當天也會跟知縣大人一起,幫助大人主持祭典。”
鄭彥聽林夫子說了一堆,頓時覺得雲裡霧裡。
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何明風倒是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這新來的知縣大人還真是個有想法的人。
“夫子……這,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鄭彥撓了撓頭,有些摸不著頭腦。
林夫子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小胖子一眼:“我之前都已經和張雲華說過了,讓他嘗試寫一下。”
“你比他雖說小三歲,但是開蒙早,也學了不少東西了,可以試著寫寫了。”
說著林夫子頓了頓:“就算寫不來,你也用不著幫忙收糧食,該收收心回去念書了。”
鄭彥頓時剛剛出惡氣的興奮勁兒瞬間像是被澆了盆冷水。
小火苗被澆的透透的。
“學生知道了。”
鄭彥頓時耷拉下腦袋,蔫蔫地走了。
走之前還不忘在何明風這兒把那五串糖葫蘆帶走了。
嗚嗚嗚他要撫慰一下他受傷的心靈。
……
因為剛剛何明風的表現,來買糖葫蘆和套圈的人越來越多了。
何三郎幾個人都忙的腳不沾地。
何明風收費收的不亦樂乎。
林夫子也要去買東西,也走了。
何明風忙活了一陣子,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戲台子上都開始有人了。
看起來快要開始唱戲了。
來玩的客人也漸漸少了,大家都跑去戲台子旁邊,想提前占個好位子看戲。
就在這時候,何明風忽然聽到一個有幾分熟悉的聲音。
“娘,我也要吃那個!!”
“好,娘這就去給你買。”
何明風一抬頭。
頓時挑了挑眉。
“喲,小嬸來了?”
來的人正是夏氏帶著何展鵬和何秋蓮。
夏氏笑嗬嗬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怎麼是你?!”
剛剛他們遠遠地往這邊看來,不少人都拿著一串紅彤彤的果子邊走邊吃。
他們也想嘗嘗,就連忙過來了。
沒想到這竟然是小五這個傻子賣的!
夏氏眼珠轉了轉,掃了一眼何明風,頓時笑了。
“哎呀,原來是侄子你啊!”
夏氏中氣十足,喊出來的聲音能讓周圍的人都聽到:“你看你堂姐堂弟都想嘗嘗,你可彆太客氣。”
“不用送這麼多,我們一人拿幾串就行了。”
說著夏氏就一邊伸手,想去草靶子上拿糖葫蘆。
“小嬸!”
何明風纔不慣著夏氏,當即大聲喊道:“你彆拿我的糖葫蘆!”
“這是我賣了給我娘掙錢看病的!”
“小嬸!你忘了你和小叔秋收也不回家乾活,還想拿口糧。”
“而且騙爺奶在鎮上念書一年要花好多錢,把爺奶都氣病的事兒啦!”
“家裡為了供著小叔在鎮上讀書,一家人天天吃窩窩頭喝野菜糊糊,連我娘看病的錢都掏不出來了!”
說著何明風假模假樣地擦擦眼角。
周圍不少人聽到了,頓時議論起來。
“這是誰啊?怎麼這麼不要臉!”
“還是讀書人呢!”
“這女人咋看著這麼眼熟?好像是文華衚衕一個童生的媳婦。”
“那童生姓啥來著……我咋記得姓侯?還是姓何來著?”
一個人喃喃自語,思索起來。
夏氏聽到了,頓時打了個寒顫。
不行!
絕對不能讓鎮上的人知道這些事兒。
否則有業回來得和她翻臉!
夏氏顧不上占便宜拿糖葫蘆了,扯緊了兩個孩子的手,立刻低聲說道:“快走!”
“我不走,娘!我要吃這個!”
何展鵬當場鬨起脾氣來!
夏氏又急又惱,“啪”地一巴掌扇在何展鵬頭上。
“閉嘴,快給老孃回家!”
何展鵬“哇”地一聲哭出來,邊哭邊被夏氏拉著,踉踉蹌蹌地走了。
“喀嚓——”
戲台子上忽然傳來了一陣鑼聲。
“鄉親們,同春班的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今天的戲是《木蘭從軍》,主演是同春班有名的旦角白玉蘭!”
眾人一聽,連忙都湧上前去。
“木蘭從軍!”
何三郎的眼睛都亮了。
此時賺錢都不能吸引他了。
在村裡一年到頭都沒有什麼娛樂專案。
鎮上也隻有大日子纔有戲班子看。
何三郎心裡就跟貓抓一樣。
陳苗兒也伸長了脖子往戲台子那邊看去。
“走,咱們看戲去!”
幾個人把攤一收,也從一側往前擠了擠。
何明風看著戲台子旁邊越來越多的人,頓時來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