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牛教頭再次回來的時候,發現這群學子們竟然都射得有模有樣的了。
不說能不能射中靶子,至少姿勢看起來都標準了。
牛教頭i不由得誇讚一句:“誰說讀書人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我看著,倒是比我們武館不少新人學的還要快。”
牛教頭本身是開武館的,來這裡一個月教三次學生不過是縣衙的要求。
況且也沒有給他多少教習費用。
更重要的是,他自詡一介粗人,本就不愛跟讀書人打交道。
因此之前讓他來縣學教這些讀書的學子們的時候,牛教頭是一萬個不願意。
那些臭讀書的,隻知道讀那些勞什子聖賢書,根本不管練武之事。
沒想到,今天一看,竟然還有人射術不錯。
而且竟然這麼有耐心一個個指導下來了。
嘿,倒是省了他的功夫了。
牛教頭心情美了,又挨個指點了一番,教了教眾學子應該如何發力。
一上午的射術課就過去了。
眾人練完射術之後,各個都興奮極了。
“馬兄,竟然不知道你射術這麼好!”
王啟元讚歎一句,又有些好奇地問道:“你這些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看著眾人都麵帶好奇的表情圍了上來,馬宗騰頓時揚揚得意起來。
“這個嘛,當然是在京中。”
馬宗騰金刀大馬地往座位上一坐,先是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水,然後一抹嘴,帶著幾分炫耀:“京中神機營的總領,是我拜把子兄弟的大哥。”
“他看中了我是個好苗子,一定要教我射術。”
“什麼?神機營?”
遠在武縣縣城的這群學子從未想過他們有朝一日還能認識跟皇城禁衛軍總領有聯係的人。
頓時眼睛都瞪得圓溜溜的,迫不及待地繼續追問。
“那……馬兄,你可去過神機營?”
“嗨,當然去過。”
馬宗騰揮揮手:“那地方我已經去了千百次,去的都不愛去了。”
王啟元不由得肅然起敬:“馬兄竟然如此深藏不露,之前……是我等誤會馬兄了。”
他們還真以為馬宗騰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京城紈絝子弟來著。
馬宗騰正大吹特吹,一轉眼,就看到何明風靠在一張桌子上,臉上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微笑正看著他。
“呃……”
馬宗騰的牛皮一下子卡殼了,有些吹不下去了。
馬宗騰摸了摸鼻子。
好吧,雖然神機營的統領確實是他兄弟的大哥,但是沈大哥連自己的紈絝弟弟都看不上。
又怎麼可能看上自己呢?
都是他死皮賴臉求人家教他,沈大哥才勉強派了一個軍中小將教了他……
不行,這件事可得被他捂好了。
千萬不能讓何明風那廝知道了!
說來也怪,何明風這小子實在太聰明瞭一點。
看他的表情,馬宗騰就知道,自己剛剛吹的牛皮何明風是一點兒都沒信。
算了。
反正何明風也算自己人,又不會拆穿他。
馬宗騰想明白這一點,就又開始大吹特吹起來。
雖然唬不住何明風,倒真的把其他人給唬住了。
就連袁華和李墨這種理智的人,也都開始相信馬宗騰的話了。
今日練了射術,因為天氣炎熱,下午就沒有再加課。
崔教諭大發慈悲,讓眾學子都去休息了。
不少人都聚在劉年屋裡討論逍遙客的各種書,劉年乾脆辦了個逍遙客書友會。
打算每月讓大家聚一次,專門來討論逍遙客的書。
何明風則是把自己關了起來,繼續寫書。
“張小凡仰天慘笑,聲音淒厲。”
“‘什麼正道?什麼正義?’”
“‘我一生苦苦支撐,縱然受死也為他保守秘密。’”
“‘可是,我算什麼……’”
何明風奮筆疾書,在寫到道玄真人催動誅仙古劍,向張小凡劈下的時候。
何明風筆鋒一轉,故事就在這裡戛然而止了。
何明風從頭開始又把故事順了一遍。
沒辦法,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很多細節他都已經記不清楚了。
隻能寫出個大概。
但是他能記下的都是這本書的精華所在,他又加以濃縮了。
在揣摩了遣詞造句沒有問題,也沒有錯彆字之後。
何明風抬眼一看,已經是夕陽馬上就要落山了。
何明風這才覺得自己肚子空空如也。
“咚咚咚。”
忽然,房門被人敲響了。
“明風,是我。”
門外傳來袁華的聲音。
何明風立刻把手稿收了起來,前去開門。
袁華拎著一個紙包走了進來,上下看了看何明風:“明風,你這也不像是身體不舒服啊?”
何明風:“我幾時說過我身體不舒服了?”
袁華撓撓頭:“那你怎麼沒有來吃晚飯?”
說著,袁華把自己帶來的紙包推給何明風:“喏,這是今晚的飯,是包子,我給你帶了幾個回來。”
何明風趕緊開啟紙包,看著溫熱的包子,趕緊來上一口。
袁華打眼一瞧,就看到了何明風書桌上。
硯台上放著一支蘸了墨的毛筆。
一看就知道,剛剛何明風在這裡在寫什麼。
但是桌麵上卻沒有紙張。
袁華不由得好奇了:“你剛在寫什麼呢?”
何明風幾口把包子嚥下肚,嘿嘿一笑:“我在寫一部曠世大作。”
袁華聽了,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你就吹吧。”
何明風奇道:“你都信了馬宗騰那廝的話,為何我說的反而不信了。”
袁華掰著手指頭,有理有據地說道:“剛剛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馬宗騰把他在京中的事情都說了個七七八八了。”
“他所謂的拜把子兄弟是京中昌寧伯沈伯爺的小兒子。”
“沈伯爺的大兒子確實是在神機營做統領。”
說著袁華斜了何明風一眼:“神機營本身就擅長射術一類的,馬宗騰說的確實是有幾分道理。”
“因此我是信的。”
“至於你嘛……”
袁華瞥了一眼何明風,把手一攤:“你是讀書好,我承認。”
“但是讀書和寫書,那可是兩碼事。”
“那逍遙客的書賣得好,但不見得他是個走科舉仕途之人。”
說著袁華拍了拍何明風的肩膀:“你若有這些時間,不如多溫溫書。”
“不要把時間花費在這些無用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