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李墨發現了件怪事。
一向上課都極為有精神的何明風,最近幾天不知道是怎麼了。
看起來似乎有些昏昏欲睡的。
不僅如此,這幾日何明風連眼下都是青色的。
李墨有些擔心,特地去找了何明風問是什麼情況。
難不成……是何明風家中出了什麼事情?
“不是,不是。”
聽到李墨的疑惑,何明風否認了。
“多謝李兄的關心,我家中都好著呢!”
李墨於是更加好奇了:“那你這幾日都像是睡不醒似的,究竟是怎麼了?”
何明風“嘿嘿”一笑。
這事兒,他暫時還不打算告訴眾人。
他打算保護好自己的小馬甲。
“沒什麼,隻是剛放完夏糧假回來,有些休息不好罷了。”
何明風簡單解釋了一句。
李墨自己卻是想多了。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是啊,明風比他們都小上幾歲。
本來就是孤身一人來這裡念書學習。
估計放了個假,回家一趟,現在回來有些不適應,想家了。
李墨便拍拍何明風的肩膀:“你若有什麼難受的地方,大可找我傾訴。”
何明風知道李墨誤會了自己,但也沒有反駁。
何明風點點頭:“好,那我就先多謝李兄了。”
夏糧假放回來之後,除了正常的授課之外,其他要學的東西給i也都提上了日程。
君子六藝之中的射術和禮儀、甚至器樂欣賞也都紛紛開始教學了。
雖然這些東西不算是硬性考試的指標。
但是在崔教諭眼中,作為一個合規的君子。
你可以不精通,但是彆人問到你的時候,你得能說出個一二三四。
禮儀課,崔教諭是要求眾人都認真學習,務必儘善儘美的。
必須每個人至少在外表看起來都要有君子風度。
幾節禮儀課下來,來自武縣各個地方學子們的舉手投足,用崔教諭的話來說,就是“總算能用眼睛看了”。
眾人知道崔教諭此人古板,因此都隻能按照崔教諭的高標準嚴要求認真學習。
生怕一個姿勢做不好,崔教諭的戒尺就打上來。
不論怎麼說,禮儀這一關還算是好過的。
緊接著,就是射術課了。
射術課並不是崔教諭所教,是一個姓牛的教頭。
聽說在外麵開武館。
縣學每個月請他來三次教眾人射箭。
這次是牛教頭第一次來,他嗓門大得能震落樹上的麻雀:“都給老子站好了!今兒起學射箭,射不中靶子的去挑糞!”
眾學子大多數人都沒有接觸過射箭,因此儘管牛教頭看起來脾氣不怎麼樣,大家都還是有些興奮。
畢竟,弓箭這類物件,對於普通人家來說,價格不菲。
保養起來更是需要一大筆開銷。
尤其對平民百姓來說,弓箭保養堪稱“奢侈品消費”。
因為傳統弓箭多用竹木、動物角、肌腱等天然材料製成。
在南方,梅雨季需用蜂蠟塗抹弓體,北方冬季要避免乾燥開裂。
還需定期噴灑艾草水或樟腦丸,否則角弓會被蟲啃成篩子。
至於弓弦多用牛筋或蠶絲,受潮易發黴,乾燥易斷裂。
每次使用後需用鹿皮擦拭,再掛在陰涼通風處。
頂級弓弦甚至要定期“進補”——需要用魚膠浸泡加固。
除此之外,配件損耗也是一筆開銷:箭羽脫落要重粘,箭頭生鏽需打磨,弓弰磨損要更換。
古代箭袋多用動物皮製作,需定期塗油保持韌性,否則會像乾鹹魚一樣脆裂。
種種原因製約之下,一般老百姓家裡是不會有弓箭這種東西了。
對於縣學裡麵百分之九十的學子來說,平日裡他們連摸都沒有摸過。
張文遠得意地看了一眼其他人,拿出了他自己帶來的弓箭。
他家有個小射圃,他爹還專門請人教過他一段時間如何射箭。
跟馬宗騰這種公子哥,他是不敢比。
但是比起縣學裡麵的其他鄉巴佬,他可是能碾壓那些人的。
牛教頭拿起一張弓,仔細地跟眾人講解了一下弓箭的構造。
然後做了幾個動作,讓眾人看仔細。
“嗖”地一下。
一支白羽箭直直地飛向射圃另一端的草靶子。
直接插到草靶子上了。
“教頭,真準啊!”
眾人不由得讚歎,牛教頭咧了咧嘴:“記住我說的幾個要點,來,你們這些人一個個試一下。”
第一個拿到弓箭的是劉年。
劉年心裡有些緊張,手心也跟著有些出汗。
拿起弓箭之後,手腳就不知道如何擺放了。
“嗖——”
劉年的這支箭射了出去,射程不到一半就栽到了地上。
劉年的臉頓時紅了。
牛教頭大手一拍劉年的肩膀:“小夥子,第一次拿弓吧?”
“是,牛教頭。”
劉年趕緊拱拱手,一臉抱歉:“剛剛學生有些緊張了。”
“無妨。”
牛教頭擺擺手:“第一次嘛,我第一次也不見得能射多好。”
“多試幾次吧。”
張文遠走上前來,舉起他自己的弓箭,“唰”地一下。
接著就射中了草靶子。
雖然沒有射在草靶子頭上,但好歹也算是射中了。
張文遠頓時洋洋得意地瞥了劉年一眼。
劉年的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牛教頭看到張文遠的動作,連連點頭:“你的動作,倒是不錯。”
張文遠被牛教頭誇了,立刻更得意了。
“多謝牛教頭誇獎。”
張文遠比了個請的動作:“你們接著來吧。”
其他學子排著隊用一把弓,不論誰射一箭,張文遠都像是要跟著比出個高低上下似的。
也跟著射一箭。
其他人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心態也被張文遠搞得有些崩潰。
很快,就到了何明風。
一看到何明風上前來,張文遠就有些不爽。
他費勁巴拉地去巴結馬家人,馬宗騰這家夥卻把他當猴耍。
也不知道何明風這小子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然都和馬家人一起入席吃飯了。
想到這裡,張文遠就更加不爽了。
看著何明風低頭似乎在仔細觀察這張弓,張文遠就想出言刺兩句。
“喲,何明風,你在看什麼?你該不會連弓箭都不會拿吧?”
張文遠故意提高音量,臉上的嘲諷之意毫不掩飾。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誇張地比劃著。
“就憑你這家境,隻怕從未摸過弓吧?”
“還想學好射術?嘖嘖嘖,隻怕是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