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諭!”
眾人後知後覺,連忙齊齊地朝著崔教諭行禮。
何明風也站了起來。
“啪啪啪……”
崔教諭拍了拍手,看向何明風的眼神閃過一絲讚賞之意。
不愧是裴知縣親自和他說過,要多留心的學子。
竟然這樣機敏。
崔教諭掃了一眼眾人,緩緩開口道:“在這縣學學宮之中。”
“你們都是同窗,應以學業為重,相互尊重。”
“莫要仗著身份,輕視他人。”
崔教諭的話音一頓,然後又繼續開口道:“學識麵前,人人平等。”
“謹遵崔教諭教誨!”
眾人恭恭敬敬地彎腰作了個揖。
馬宗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不是暗戳戳地點他嗎!
不對,明晃晃地點他了!
馬宗騰生下來這麼長時間,第一次挫敗感這麼重。
他以為是珍寶的幾樣東西全拿出來。
沒想到何明風全都認識。
不但認識,而且看起來像是極為瞭解。
馬宗騰瞬間蔫了。
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隻不過這“人”出現在這種偏遠的小縣城裡,也實在過於離譜了吧……
崔教諭這時走到前,淡淡道:“東西都收拾好吧。”
“馬上要開始授課了。”
馬宗騰無精打采地坐在一旁。
連睡覺都不想睡了。
下午的授課到一半,張世傑才風風火火地趕了回來。
崔教諭知道張世傑出門看大夫了,於是示意他坐回座位上。
眾人都下意識看向張世傑的臉。
隻見他的嘴唇還是比平常的時候要厚上幾分。
不過看起來已經不像是香腸嘴了。
臉上的紅疹子也褪去了一些。
張世傑今天吃了個啞巴虧。
那芒果是馬宗騰帶來的,他就是有心怨恨,也不敢真的衝著馬宗騰做什麼。
崔教諭在台上授課,張世傑根本就沒有什麼耐心聽。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最後落在何明風身上。
張世傑頓時心中一陣暗恨。
何明風這廝明明知道吃芒果可能會導致過敏,怎麼不提前和他說!
真的是氣煞他也!
就在這個時候,崔教諭把手中的書卷一放,掃了一眼坐著的眾學子。
“剛剛本教諭已經講明白了。”
“現在你們兩人接好對子,開始練習對聯。”
“輸的人罰寫《禮記》。”
李墨和何明風對視一眼,正好。
他們倆能夠湊一組。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張世傑起身了。
他先衝著崔教諭行了個禮,然後高聲說道:“教諭大人,學生想與何明風結對子。”
崔教諭點了點頭:“你們且自行分配。”
張世傑頓時挑釁地看了何明風一眼:“怎麼樣?何案首你敢不敢應下?”
坐在何明風另一邊不遠處的王啟元,之前和張世傑一起在五柳書院念書。
這時候悄悄地在何明風身邊低語道:“張世傑是當時我們在五柳書院做對聯做的最後好的。”
何明風和李墨都沒想到,半路會殺出個程咬金來。
李墨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說他已經和何明風說好了,他們倆要結成一組。
就看到何明風衝他微微擺了擺手,然後抬頭,衝著張世傑平靜道:“好啊,那就多請張兄指教了。”
“崔教諭,那我們這兩人先來。”
得到崔教諭首肯後,張世傑一甩衣袖,迫不及待地就出了上聯。
“彎弓射日定乾坤!”
何明風對答:“握筆生花安社稷。”
崔教諭微微點頭,示意兩人繼續。
剩下的眾學子也都結好對子,等著何明風和張世傑分出個高低勝負後再繼續。
張世傑立刻又想到一聯:“晨鐘暮鼓醒塵客。”
何明風即刻回應道:“青燈黃卷誤沙門。”
張世傑立刻跳腳:“你這是對佛門不敬!”
崔教諭聞言皺了皺眉,不等何明風反駁,便開口說道:“十年前,京郊住持竟與賊人勾結,將佛門淨地變為燒殺搶道之巢穴。”
“這件事……”
崔教諭抬眼看了一眼馬宗騰,忽然點到了他:“馬宗騰或許知道此事。”
“可以說來看看。”
眾人不由得看向馬宗騰。
馬宗騰從來都沒被夫子在課堂上點過名。
無他,因為之前他在京中聲名遠播。
認真嚴肅較真的夫子都把他拒之門外。
至於不那麼較真的,不敢得罪皇後母家,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他在課堂上睡覺。
此時聽到自己被崔教諭點到,馬宗騰還有些不適應。
“確有此事。”
馬宗騰點點頭:“我聽母親說過,當年三名上香女子離奇失蹤。”
“衙役勘查發現,失蹤者最後行蹤均指向京郊寺廟。”
“後來沒想到,那裡竟然是個賊窩,京中不少殺人盜竊之事都與寺廟有關係。”
眾人聽到馬宗騰的話,不由得都吃了一驚。
“佛門重地竟然還有這種事發生……”
王啟元隻覺得匪夷所思。
他們武縣可從來沒有這種事情發生過。
崔教諭淡淡道:“人心難測,不是寺廟中所有人都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張世傑臉色不怎麼好看。
他不過提了一嘴何明風不敬,竟然還扯出這麼一檔子事兒來。
那他自然沒有理由再去指責何明風了。
張世傑不甘心,眼珠一轉,又開口了。
“白花花鹽堆似雪!”
何明風立刻接上一句:“黑沉沉墨字如金。”
張世傑又說了幾個,何明風都是對答如流。
他頓時有些急了,額頭上也冒出了點點汗珠。
這何明風,怎麼思維這麼敏捷!
他出什麼都能對的上來!
張世傑頓時咬了咬牙,又道:“寒門陋室難棲鳳!”
李墨聞言,頓時皺了皺眉。
張世傑這是在說誰?
雖說在場的學子大部分人都是在縣裡家境不錯的。
但是也有一些務農出身的學子。
聽到張世傑的話,這些人臉上頓時閃過一絲不滿之色。
這張世傑是什麼意思?!
何明風笑了,張世傑已經黔驢技窮了,這麼得罪人的話都說出來了。
何明風頓了頓,立刻對上一聯:“朱門酒肉儘喂豬!”
“對的好!”
李墨忽然第一個帶頭叫了聲好,拍了拍手。
幾個出身寒門的學子也紛紛跟著李墨叫好拍起手來。
張世傑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差點氣暈過去。
何明風這說他是豬?!
“張兄,你已經出了許多了,不如讓小弟也出一個吧。”
何明風笑吟吟地看著張世傑:“小弟隻出一則。”
說著,何明風根本不給張世傑拒絕的機會,就開口了。
“西風示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