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遠遠地望去。
隻見朝北的方向烏泱泱走來了一堆人。
似乎是許多人簇擁著最前麵的兩個人。
正朝著他們這邊走來。
崔教諭頓時一副瞭然的模樣,抿了抿嘴。
其他學子都好奇極了。
但是當著崔教諭的麵,也不敢大聲討論。
隻能互相使使眼色。
能在縣學學宮裡這麼囂張的,到底是誰啊?
不多時,北方向的那堆人很快地就走到了他們麵前。
就在眾學子看到來人還是一臉迷茫的情況下,何明風看到為首的兩個人,已經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了。
為首的兩個,正是馬少爺,還有許久未曾見過的武縣縣城王安。
“王大人。”
崔教諭看到王安來了,上前拱了拱手。
“崔教諭,你們這入學禮行的可夠早的。”
王安知道自己來晚了,走的飛快,六月的天本來就熱,頭上早已是滿頭大汗。
王安終於停住了,趕緊掏出一塊帕子擦了擦額頭。
“不早了,”崔教諭聽到王安的話,麵上依舊是一片古井無波:“已經日上三竿了。”
“嗬嗬,嗬嗬,”王安尷尬地笑了幾聲,乾巴巴道:“崔教諭所言極是……”
他能有什麼辦法?
本來說好的早點到縣學學宮,誰知道馬家這小子根本就不起床!
害得他們錯過了縣學的入學禮……
想到馬家這個小少爺,王安就一陣頭大。
也不知道裴大人怎麼想的,竟然答應了讓馬家這小少爺來他們縣學念書!
真怕這孩子的少爺脾氣帶壞了他們好不容易建起來的縣學……
想到這裡,王安就是眼前一黑。
罷了罷了,誰叫人家是皇後娘孃的親戚呢……
他們這些芝麻小官又能說什麼……
王安尬笑幾聲,連忙把馬少爺推出去:“崔教諭啊,這就是上次知縣大人說過的馬公子。”
“這段時間也在縣學裡跟著大家一起念書。”
王安想了想,又添上句:“馬大人和知縣大人都說了,就按照縣學規製管理即可。”
馬大人和知縣大人的意思是不用對這馬少爺搞特殊。
不過……
王安用餘光瞥了一眼一副吊兒郎當模樣的馬少爺。
頓時覺得頭都大了。
算了算了,他把人帶到了就是任務完成了。
至於剩下的……不好意思,交給崔教諭吧。
“是,王大人。”
崔教諭點點頭,表示理解。
王安連忙說道:“本縣丞還有庶務要忙,就不在這裡觀看學子們的入學禮了。”
說著王安趕緊正了正衣冠,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這縣學可是知縣大人費儘心血建立起來的,眾學子可要好生念書,莫要辜負了知縣大人一片心意。”
“是!”
眾人在王安表明瞭自己身份才知道這位就是武縣的縣丞。
於是紛紛點頭行禮:“學生恭送王大人。”
王安好不容易把這燙手山芋甩出去了,心滿意足地走了。
腳下的步伐都輕快了許多。
等王安一走,剩下的眾學子都有些好奇地看著馬少爺。
這馬公子……是誰啊?
好大的臉!
竟然是知縣大人親口吩咐,縣丞大人親自送來的。
就在眾人心裡紛紛有所猜測的時候,馬少爺馬宗騰懶洋洋地掃過一眾學子,忽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小子,怎麼是你?!”
馬宗騰看到何明風,頓時有幾分詫異,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你也在這縣學念書?”
“不錯。”
何明風點了點頭。
馬宗騰忽然從鼻子裡冷哼一聲,“切”了一句,就扭頭不再去看何明風了。
怎麼又遇到這家夥了!
當時在百花樓,他的威風都被這小子壓下去了。
呃……雖然他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
可是……真讓人不爽。
這一幕被剩下的眾學子都看在眼裡。
大家心裡不由得紛紛猜測。
這何明風可是他們武縣的院試案首。
難不成是之前得罪過這位馬少爺?
要不然……馬少爺怎麼這樣對何明風?
就在這個時候,張世傑忽然驚呼一聲。
“馬……我想起來了!”
說著,張世傑看向馬宗騰的眼神裡帶了一絲熱切:“馬少爺,您,您該不會是皇後娘孃的侄兒……”
馬宗騰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一副懶洋洋的模樣:“算你小子識貨。”
眾學子的眼睛“唰”地一下都瞪大了。
原來這就是之前在他們縣裡那個來的馬大人的家人啊!
那廟宇祠堂蓋的慢,還要重新在廟後麵不遠處的一座山上修一道天梯。
在山頂也要蓋一間廟,供人朝拜。
所以他們都聽說馬大人回京了。
沒想到馬大人又重新回來了!
眾人看向馬宗騰的眼神裡瞬間充滿了熱絡。
這可是真真正正的皇親國戚!
若是能和馬少爺搞好關係……說不定……
眾人都這麼想著,張世傑更是忍不住了,立刻開口:“馬少爺,在下張世傑……”
張世傑話還沒說完,崔教諭就打斷了他的話:“馬公子可是名宗騰?”
馬宗騰點點頭,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宗騰正是我的大名。”
“這名字好,這名字好……”
張世傑連連誇讚,被崔教諭掃了一眼後,立刻噤聲不敢再說話了。
“宗騰,”崔教諭掃了一眼馬少爺身後跟著的人,開口道:“這裡是縣學學宮,不是你自己府上。”
“也無需這麼多人手,讓這些人回去吧。”
崔教諭這話倒是合了馬宗騰的心意,他也不想讓這麼多人跟著他。
於是馬宗騰擺擺手:“你們都回去吧.”
“等沐休再來接我。”
“少爺,”福生頓時有些著急:“小人不能走。”
他家少爺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他可不能離開啊!
馬宗騰想了想,也是,他今日住在齋舍裡,還得福生幫忙收拾東西。
畢竟他可是大包小包帶了不少東西來。
“福生就留下吧,你們都回去。”
“是!”
馬宗騰身後的侍衛們紛紛行了個禮,便都走了。
“宗騰,你也走個狀元橋吧,走過了咱們就該回明倫堂了。”
崔教諭淡淡道。
馬宗騰看了看眼前這小小的石橋,頓時嗤笑一聲。
一邊往上走,一邊吐槽道:“這算什麼狀元橋?”
“這也忒小了。”
“你們沒見過京城國子監裡麵泮池上的狀元橋,嘖嘖嘖,那才叫壯觀。”
不少學子聽到馬宗騰的話,頓時露出一副嚮往的神情。
等馬宗騰走過,崔教諭就不再管他,一馬當先開始往明倫堂走。
其他學子跟在後麵。
“馬……馬兄,”張世傑大著膽子叫了一聲:“你難不成去過國子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