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先出手,忽然朝著高台方向扔了一塊銀子。
老鴇本來站在高台一側,看到後立刻臉上樂開了花,連忙扭著水桶腰幾步走過去撿起了這塊銀子。
“如煙,還不快謝謝這位客人呐!”
老鴇連忙衝如煙使眼色。
如煙從一開始彈琵琶唱曲的時候就一直垂著頭,麵上也沒有什麼笑意。
聽到老鴇這話,臉上的表情更加淡漠了。
“多謝公子。”
如煙草草地說了句話,抱起琵琶就想走下台。
“哎哎哎,如煙姑娘,彆走哇!”
“我這裡還有銀子呐!”
接著,又有人往高台上拋起銀子來。
剩下吃酒的男人彷彿被刺激到了,也紛紛往高台上拋灑著賞錢。
一時間,高台周圍銀錢飛舞。
“如煙姑娘,你謝了他為何不謝我?”
“快叫本公子一聲好哥哥聽聽,哈哈哈!”
高台上麵,老鴇連忙指揮著幾個小丫鬟去撿錢。
一邊指揮著她們,一邊死死地盯著幾個小丫鬟:“若敢私藏一文錢,老孃便扒了你的皮!”
幾個小丫鬟打了個寒顫,連忙畢恭畢敬地把撿到的銀子統統上交給老鴇。
“如煙呐,你沒聽到客人們的話嗎?”
老鴇心滿意足地把賞錢都統統攏到手,掂量掂量。
這可是不少錢!
也就她們百花樓的花魁如煙出場才能掙來這麼多賞錢。
不過這點錢……若要是跟陪客過夜相比,那可真是不夠看的。
想到這裡,老鴇眼神暗了暗。
這死丫頭,聽說讓她去接客,當場就上吊了。
還好她身邊的丫鬟發現及時,把人救了。
非哭著鬨著隻賣藝不賣身。
她當時確實也想在她們百花樓裡打造一個噱頭,因此就順水推舟答應了。
所以她們百花樓的頭牌花魁,隻陪客唱曲。
果然事實證明,她的這個點子很好。
現在如煙名氣起來了,陪客人唱一首曲子,都抵得上好幾個姑娘賣身的錢了。
不過……老鴇眼珠子轉了轉。
這死丫頭,早晚等她年紀大了,也要她賣身給樓裡賺錢!
想到這裡,老鴇故意看向如煙:“好閨女,你沒聽到客人們說什麼嗎?”
“快挨個叫人啊!”
如煙麵色蒼白,咬了咬下嘴唇。
“媽媽,我身子不爽利,想回房間休息……”
“那可不行!”
老鴇想都沒想,立刻打斷瞭如煙的話,冷笑一聲:“你還以為你是個什麼金貴人兒呐!”
“這麼多客人今日都是來看你唱曲的,你敢說走就走?”
說著,老鴇臉上露出一絲狠色,靠近如煙耳畔,壓低聲音狠狠道:“你就老老實實給我在這台子上唱五支曲兒,然後再挑出價高的人,單獨陪人唱曲去!”
“你要是敢不聽話……哼哼,你就給我等著被收拾吧!”
如煙身子晃了晃,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隻能認命地重新坐了下來,緩緩撥弄起琵琶的琴絃。
何明風頓時對青樓裡麵的表演失去了興趣。
嗨,他還以為有啥勁爆的節目呢,結果並沒有啊。
何明風看了看桌上,他和袁華已經把兩盤下酒菜吃的差不多了,現在肚子正餓得慌。
“沒啥好看的,咱們走吧。”
何明風說道。
袁華一聽何明風的話,頓時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
“好好好,”像是生怕何明風反悔似的,袁華立刻頭如搗蒜:“咱們快走吧!”
“這地方坐的讓人怪悶的,不透氣。”
第二首小曲又開始唱了起來,伴隨著如煙婉轉的嗓音,何明風和袁華正要起身走。
忽然間,一位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
隻見他滿臉漲紅,酒氣熏天,大聲叫嚷道:“如煙姑娘,今日聽你這一曲,爺我可就放不下了!”
“你乾脆賣身給我做妾,往後隻給我一人唱曲兒!”
說罷,他揮揮手,讓身邊的一個小廝拿出一個沉甸甸的木盒。
一開啟木盒,隻見裡麵竟然是一錠錠銀元寶。
他從裡麵隨意地拿出一錠銀元寶,重重地拍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豬頭男醉醺醺地嚷道:“這是一百兩銀子。”
豬頭男還沒說完,周圍幾個書生頓時跳起腳來了。
“你這人是什麼意思!”
“區區一百兩銀子,竟敢如此玷汙如煙姑娘!”
何明風看得可樂。
這幾個書生是真的……舔狗啊。
豬頭男冷笑一聲:“誰說爺隻有一百兩銀子了!”
說著他從懷裡直接一把掏出一疊銀票。
他抽出一張銀票在眾人麵前晃了晃:“看見沒,這可是京裡萬業錢莊的紅戳!”
“一張就是一百兩!”
“啪”地一聲,豬頭男把銀票扔在桌子上:“這一疊是二十張!”
二十張!
兩千兩!
幾個書生本來義憤填膺,一看豬頭男掏出這麼多銀票。
還是京中最大錢莊的。
不知道此人是什麼來曆,幾個書生頓時縮了縮脖子,不再開口說話了。
老鴇在台上看的眼睛都紅了。
兩千兩!!
她們百花樓比不得京中的高階青樓,一個姑娘陪客一晚也不過就是幾兩銀錢罷了。
兩千兩……夠她手底下的人賺上好一陣子了。
若是現在立刻能把這兩千兩拿到手,那她為何不再去多買些人,再調教個“如煙”出來呢?
想到這裡,老鴇喜得渾身發顫,剛想開口說話,隻聽到身旁的琴音一斷。
如煙柳眉輕蹙,神色間滿是不悅。
其實這算是贖身,若是個還過得去的人……她自然是願意的。
隻是眼前這個豬頭男……還是算了。
她放下懷中的琵琶,身姿輕盈地向前走了兩步,微微欠身,聲音清脆卻又透著堅決。
“這位老爺,小女子雖身處這煙花之地,卻也向來隻賣藝不賣身,還望您莫要為難。”
豬頭男似乎沒想到如煙一點麵子都不給他,頓時惱羞成怒,臉上的肥肉都跟著抖動起來,破口大罵。
“你這臭婊子,彆給臉不要臉!”
“爺給你贖身,是看得起你,還由得著你挑三揀四?!”
“我大哥可是刑部任右侍郎,在這慶州府,還沒我王懷擺不平的事兒!”
他一邊罵,一邊將桌上的酒杯一把掃落在地,頓時酒水四濺,灑了一地。
如煙在聽到豬頭男說的話的時候,臉色頓時白了幾分,攥緊了雙手。
老鴇見狀,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急忙小碎步跑到如煙身邊,拉著她的胳膊。
小聲卻急切地說道:“我的姑奶奶喲!這位可是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咱可得罪不起,你就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