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風抬眼望去,隻見劉旺生家裡張燈結彩的。
院門上也貼著兩個大大的紅喜。
就在何明風伸長脖子好奇地看過去的時候,正好從院子裡走出來一個人。
“三哥?”
何明風看到走出來的人不是彆人,正好是何三郎,頓時有些驚訝。
“你怎麼在這?”
何三郎見到何明風,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
“小五,你,你這是……沐休了?”
“嗯。”
何明風點了點頭:“夫子讓我回來休息一日。”
“太好了!”
何三郎一下子高興起來。
自從小五去鎮上念書,不能每日都回來後,他覺得家裡總少了點什麼。
“對了,今日是旺生叔家的兒子娶媳婦。”
何三郎指了指院門裡麵:“大家都在吃酒呐,走走走,你跟我來!”
說著何三郎一把拉過何明風的胳膊,就拽著何明風往院子裡走。
“咱們家不少人都在劉家幫把手呢,咱爺也來吃席麵了。”
“走,我帶你去後廚找點好吃的吃去!”
何明風跑了一路,也覺得餓了。
頓時跟上了何三郎的腳步,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何三郎聊著:“三哥,成親的是誰啊?”
“旺生叔家的二兒子,劉小風。”
“新娘子是哪裡人啊?咱們村的嗎?”
“不是,是小裡村的。”
“小裡村的張秀才都來吃酒了,聽說婚書什麼的都是找張秀才寫的。”
“張秀纔好像還收了不少銀錢呢。”
何三郎一邊說著,一溜煙兒走到院子後麵搭著的棚子裡,裡麵是這次酒席的後廚。
張氏、裡正大兒媳婦等不少人都在裡麵熱熱鬨鬨地忙活著。
“娘,有吃的沒,給小五來點兒。”
“呀,小五咋回來了?”
張氏看到何明風,頓時有些驚喜,一把抓過幾個炸脆的素丸子:“小五,你先墊吧幾口。”
“等忙活完了這陣子,大伯孃再給你弄點吃的。”
“大伯孃,不著急。”
何明風接過炸蘿卜丸子,一個接一個扔進嘴裡。
彆說,這旱蘿卜切絲做的炸丸子真香啊!
何明風就這麼一邊吃著,一邊四處瞧著,果不其然。
看到院子裡正中間的一桌席麵上,坐著林裡正,還有劉旺生一家人。
林裡正旁邊,還坐了個中年人,穿得一身書生打扮。
微微昂著頭,臉上時不時閃過一絲倨傲之色。
林裡正端著小酒盅,笑嗬嗬地敬了此人幾次酒。
此人都是酒杯稍稍沾唇就放下了。
何明風頓時明白了。
這個人,應該就是張秀才了。
隻不過上次他們家包山寫文書的時候,他正巧出門了。
因此當時沒見到張秀才。
“小五,你咋回來了!”
另一桌席麵上,何見山看到自己小孫子來了,立馬招呼他。
“是鎮上私塾沐休了嗎?來這裡吃點東西吧!”
“哎。”
何明風立刻點了點頭,走到了何見山身邊。
然後搬了個小馬紮剛剛要坐下,忽然聽到中間的桌子那邊傳來一個人冷冷的聲音。
“剛從鎮上私塾沐休回來?”
“你就是何明風?”
何明風下意識抬頭看去,果不其然,說話的正是張秀才。
何見山聽到張秀才喊自己孫子,頓時有些激動,滿臉笑容地說道:“張老爺,正是我家明風哩。”
“我家明風書唸的可好了,所以私塾的夫子留下他,讓他多在私塾……”
何見山話還沒說完,就被張秀纔不耐煩地打斷了。
“何明風,你可是去了育賢私塾要去應試縣試的學堂?”
嗯?
聽到這話,何明風不由得抬頭看了一眼張秀才。
這個張秀才……是怎麼知道他去了備考班呢?
難不成是王瑞生或者是朱小寶說的?
“是,我是去了。”
何明風挑了挑眉:“張老爺有何指教?”
不知道是不是何明風這句話激怒了張秀才,“啪”地一聲,張秀才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在一旁喝酒吃菜的其他人頓時嚇了一跳。
劉旺生一家人也被嚇了一跳,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張秀才和何明風身上。
“不知所謂!”
張秀才掛了臉,聲音裡隱含著一絲怒意:“你小小年紀,不把基本功打紮實了。”
“反而嘩眾取寵,明明自己課業不穩,非要去考縣試的學堂。”
張秀才皺著眉,掃視了何明風一眼:“你可知,你這樣非但自己考不過縣試,還耽誤了其他要考縣試的人?”
嗯?
張秀才這是發哪門子的瘋?
何明風正在琢磨,何見山有些坐不住了。
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從旁邊的酒席上站起身來,看向張秀才,雙手作揖道:“張,張老爺,我家明風是,是他們夫子讓他去的……”
“荒唐!”
張秀才立刻尖聲打斷了何見山的話,對他怒目而視,語氣咄咄逼人:“開蒙尚且需要三年時間,你孫子從開蒙到研習四書五經這才過去多長時間?”
“不過一年時間吧?”
“就是神童在世,也沒有這麼快的!”
說著張秀才瞪了一眼何明風:“定是他使了什麼招數,讓私塾的夫子誤以為他念書好,才瞞過夫子去了我外甥他們那兒一起念書!”
何明風聽到這裡,頓時恍然大悟。
難怪張秀纔在這裡發瘋,原來是有人告狀了啊。
“敢問張老爺,你外甥是哪位?”
何明風雙臂環胸,有些好笑地看著張秀才。
張秀才一昂頭:“我外甥便是小裡村王裡正家的公子。”
原來是王仲這個逼啊。
聽到這裡,其餘來吃酒席的人,不管是石塘村的人,還是小裡村的,都交頭接耳起來。
“張秀才說的是啊,這姓何的小子,該不會是使了什麼手段吧?”
“我也覺得,他們石塘村不是就原來另一個姓何的年輕人念書麼?”
“怎麼那人不見了,現在成了個孩子念書?”
石塘村的人聽到了,頓時有些不滿:“我們村明風本來就聰慧,怎麼就是用手段了?”
小裡村的人聽了,頓時撇了撇嘴:“你們可拉倒吧!”
“你們村本來讀書人就少,又不懂這些,還在這裡亂說。”
“哪有開蒙一年,再讀一年書就能去縣試的?!”
“還真以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呐?”
“是啊,咱們村王裡正他兒子,念書都唸了六七年了吧?”
“今年纔要去縣試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