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題時,可以點明自我反省在個人品德修養和人際交往中的重要開端。”
說著,王夫子稍作停頓,目光看向坐在下麵的學子們。
見大家都在認真思考,王夫子便接著說道:“比如‘人立於世,自省為修身交友之基,每日三省,方明為人處世之道。’”
“此破題點明自省與修身、交友的關聯,那你們認為,承題該如何展開呢?”
何明風微微思考了一會兒,率先舉手說道:“夫子,學生以為承題可順著破題思路,闡述為何自省能成為修身交友之基。”
王夫子麵帶微笑點頭,鼓勵道:“明風所言有理,不妨具體說說。”
何明風站起身,恭敬地說道:“承題可寫‘夫自省者,為人謀事,必求忠心耿耿,方能不負所托。”
“與友相交,秉持誠實守信,友誼方可長久。”
“師傳學業,勤奮讀書研習,學識方能穩固。”
“如此,自省於修身交友,實乃根基所在。”
王夫子滿意地拍了拍巴掌:“明風的承題緊扣破題,從為人謀、與友交、傳不習三個方麵深入闡述,邏輯清晰,實在是不錯。”
鄭彥目瞪口呆地看著何明風。
何明風這家夥腦子到底是怎麼長得?
怎麼才一會兒就能想出來這麼多東西?
李金華聽完何明風所言,忽然想到了什麼,麵色有些猶豫。
一副看起來想要舉手,又不敢舉手的模樣。
王夫子看到了,麵帶笑容地點了點李金華。
“金華,你有何想法,也來說說。”
李金華站起身來,猶猶豫豫道:“夫子,學生……學生以為還可以從反麵論述不自省的後果,以此來強化自省的重要性。”
王夫子聽了,連連讚許:“你能從正反兩麵思考,甚好,跟大家說說你的想法。”
李金華有些緊張地說道:“若人不自省,為人謀事,或存敷衍之心,失信於人。”
“與友相處,言行無信,友誼易斷;師傳學業,怠於研習,學識難進。如此,立身於世,難有作為。”
何明風挑了挑眉。
李金華這是把他剛剛講的東西反著再講了一遍。
王夫子點了點頭:“從反麵論證,與正麵闡述相互呼應,確實能使論述更具說服力。”
“不過下筆還需琢磨要如何去寫,不能僅僅流於正反兩個方麵的表麵形式。”
“還有沒有誰願意再說說想法?”
王夫子下意識看了一眼袁華。
隻見袁華卻一直低著頭,並沒有吭聲。
王夫子頓時覺得有些好奇。
袁華這孩子之前不是一直和何明風你追我趕的嗎?
兩個人在他授課的時候都爭著回答問題。
怎麼今天袁華一聲都不吭了?
想到這裡,王夫子於是開口問道:“袁華,你有什麼看法,儘可說來看看。”
沒想到袁華還是垂著頭,靜靜地開口說道:“夫子,學生愚鈍。”
“暫時沒有想出來什麼承題之道。”
袁華此話一出,就連鄭彥都有些驚訝地看向了袁華。
嗯?
袁華今日是怎麼了?
王夫子一低頭,就看到了袁華臉上的傷痕。
頓時皺了皺眉。
這孩子……難不成和彆人打架去了?
王夫子並沒有立刻吭聲,而是繼續往後問了幾個人。
這次連鄭彥都開口答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想法。
“夫子,學生以為承題中可以引用一些典故,讓內容更豐富。”
鄭彥跟在何明風身邊一起,也漸漸地摸到了些門道。
王夫子立刻點了點頭:“既如此,你覺得可以用什麼典故?”
鄭彥想了想,然後說道:“比如,提及為人謀事的忠心,可引用諸葛亮為蜀漢鞠躬儘瘁的典故。”
“說到與友交的誠信,可舉正規化守信千裡赴約的例子。”
鄭彥說道。
王夫子這才微微露出一絲笑容。
“不錯,鄭彥說的很對。”
“此乃妙法,恰當的典故能讓文章增色不少,你們日後寫作可多借鑒。”
眾學生齊齊應下。
等一整日的授課結束後,眾學生就開始跟王夫子告辭了。
畢竟再來上學就是年後了。
袁華還是垂著頭,等其他人都走了,才默默地收拾好了東西。
剛想離開,卻被王夫子叫住了。
“袁華,你且等一下。”
袁華隻好站住腳步。
王夫子一臉關切:“你的臉,這是怎麼回事?”
袁華垂眸低聲說道:“……跌了一跤摔到了臉。”
袁華不說話還好,這句話一出來,王夫子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了。
王夫子心中明白事情絕非如此簡單,語氣和表情一下,也變得嚴肅起來:“袁華,你莫要誆我,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摔的。”
袁華緊咬嘴唇,一聲不吭,雙手不安地揪著衣角。
王夫子見他這般,心中有些生氣,提高了音量:“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彆人打架?”
“你可知道,若是受傷落下殘疾,將來還如何參加科舉,如何為官造福百姓?”
袁華的眼眶微微泛紅,依舊倔強地不肯開口。
王夫子歎了口氣,緩和了語氣:“我並非要苛責你,隻是擔心你的安危。”
“你若有難處,不妨說出來,夫子也好幫你出出主意。”
袁華的嘴唇抖了幾下,勉強扯出來一個笑容。
“夫子莫要擔心,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帶著孩子來了。”
“我和那親戚的孩子口角了幾句,兩人便打起來了。”
袁華又把頭垂下:“今後我一定謹遵夫子教誨,再也不亂和彆人打架了。”
王夫子這才點了點頭:“嗯,你應該知道事情輕重。”
“行了,快回去再上上藥吧,我就不多留你了。”
袁華低聲應了一聲,連忙低著頭從學堂裡走出來。
沒想到一出來就和蹲守在一旁的何明風、鄭彥撞了個滿懷。
“你們倆怎麼還沒走?”
袁華抬頭一看是這兩個人,頓時有些納悶。
但是想到臉上的傷,頓時又低下了頭。
鄭彥被袁華撞了一下,頓時有些心虛地摸了摸後腦勺:“袁華,你,你還好吧?”
“我沒事。”
袁華甕聲甕氣地答道。
“袁華,”何明風開口了:“我纔不信你會和親戚家的孩子打架,你這到底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