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蓮聽到這話,眼中立刻閃過一絲驚恐之色。
自從她爹開始進出賭場後,她家可是過上了一陣子好日子!
那時候家裡頓頓都雞魚肉蛋不斷。
好看的衣服她爹孃也給她裁了好幾身!
甚至還商量著要從這個剛搬來的小院繼續搬出去,換更大的宅子。
還要給家裡配下人用!
何秋蓮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變成戲文裡麵唱的貴族小姐了。
沒想到這種好日子沒持續多久。
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爹從賭場回來就不再是興高采烈的了。
而是垂頭喪氣的。
說些什麼“又輸銀子了”之類的話。
到後來她爹就徹底魔怔了,書也不唸了。
日日泡在賭場裡。
家裡添置的東西也一件件又被當出去了。
她娘勸她爹彆賭了,她爹總是不聽。
非說後麵一定可以翻身,成百倍地把輸掉的銀子賺回來……
何秋蓮想到這裡,就聽到何有業又在一旁喃喃自語。
“不行,不能讓這些人把宅子收走……”
何有業搓搓手,麵上帶著恐懼之色。
剛剛那夥人的手段還沒有全然使出來。
要是被那夥人知道了,這宅子不是他租來的……是他買來的。
那估計這宅子真就保不住了。
“我得想辦法再把輸掉的銀子贏回來,對,贏回來,這樣就能保住我的宅子了……”
何有業紅了眼睛,自言自語道。
儘管被嚇得渾身發抖,可一想到賭場的巨額債務,何有業的眼神中又燃起一絲瘋狂。
他咬著牙,還在幻想著去賭場翻本。
“我有個法子,能保住你的宅子。”
何明風聽到何有業的話,立刻開口了。
“什麼辦法?!”
何有業頓時扭頭看向何明風。
“把宅子過戶給我,現在就去縣裡找典吏辦手續。”
何明風淡淡道:“這樣宅子就保住了,你也不用怕賭場的人。”
“什麼?!”
何有業先是一愣,然後頓時憤怒了。
“好你個何小五,你這不是落井下石嗎!”
何有業剛想開口罵人,就看到何明風麵上閃過一絲冷笑。
“行啊,你不願意就作罷,那你就等著宅子被賭場那群人收回去好了。”
何明風懶洋洋地撂下句話,抬腳就往院門口走去。
何明風這麼做,何有業反而是猶豫了。
雖然何小五這個傻子現在有算計他的嫌疑,但是……
現在他已經沒時間了,三日之內他也不可能把宅子賣出去。
況且賭場的人萬一明日就去查這宅子的事兒呢?
要是知道了這宅子是他買的,那不就完蛋了嗎!
現在過給何明風……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何家自己人。
他就不信,到時候萬一何明風真不把宅子還給他,他帶著兒子女兒去爹孃那裡跪下來哭。
這宅子還真能不給他了!
想到這裡,何有業暗自下了決心。
過給何小五這個傻子總比過給彆人要好些。
何有業內心一番權衡,最終還是咬咬牙,點了點頭。
“行!我答應你!”
何明風腳下的步伐頓時停住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成了。
何明風轉過身,何有業死死地盯著何明風,虛張聲勢道:“我告訴你,這宅子過給你,那也不是你的!”
“等我把翻本後,還了賭場欠的銀子,你就必須得把這宅子給我還回來。”
何明風聽到何有業這話,心裡都要笑死了。
嘖嘖嘖,賭狗想要翻本。
“成啊。”
何明風當即聳了聳肩:“你要是真把欠賭場的賭資都還了,我就把宅子還回來。”
纔怪。
這宅子本就是用他們一家人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買的。
現在變成鎮上的固定資產了……倒也不算很虧。
何有業聽到何明風的保證,才略略放下心來。
把宅子暫時交給何明風,總比真的給了賭場抵了賭資要好。
給何明風,他有信心要回來。
給賭場,那可真就要不回來了。
“走吧,再不去縣城辦手續,今天就辦不完了。”
何明風抬頭看看天色,打算今天下午要請個假不去私塾了。
何有業當即點點頭,也答應了。
夜長夢多,萬一明日賭場的人真去查這事兒了,那可就壞了菜了。
事不宜遲,何明風立刻叫了輛馬車,何有業捂了捂胸口。
房契就在他身上。
他可不敢放在屋裡,萬一鎮北賭場的人翻出來那可就完了。
兩個人坐上馬車趕緊往縣城裡趕去。
有馬車兩個人行動就迅速了許多,很快就到了武縣縣城。
等車夫拉著他們來到了縣衙門口,何明風下了車,給了車夫一筆錢。
讓他先在這裡等著他們,一起再回鎮上。
車夫樂得合不攏嘴,連忙答應了下來。
“走吧。”
何明風瞥了一旁的何有業,接著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不是……明風小兄弟嗎?”
和何明風抬頭一看,頓時樂了。
“李大哥,你今日當差?”
隻見縣衙裡麵走出來個五大三粗的衙役。
何有業頓時縮了縮頭,有些驚疑不定。
小五……認識這衙役?
李大喬快步走了過來,看到何明風身邊還跟著一個賊眉鼠眼的人,頓時有些好奇。
“這是……?”
“李大哥,我家在鎮上買了套宅子。”
何明風笑著說道:“這不,要來辦一下事兒。”
“這樣啊。”
李大喬點了點頭,然後立刻說道:“這事兒得去戶房辦,走,我帶你去找戶房典吏。”
“哎,多謝李大哥。”
“李大哥,嫂子最近可還好?”
“送去的吃食可都習慣?”
說起這個,李大喬的笑意更深了。
“好著呢!現在你嫂子也不吐了,什麼都能吃了。”
“這當初可多虧了你啊!”
何明風擺了擺手:“這可不是我的功勞,想必是娃娃懂事了,知道爹孃都為了他著急辛苦。”
李大喬和何明風一邊聊天,一邊往戶房走去。
何有業就跟在兩人身後。
看到何明風和這個衙役有說有笑的。
何有業雙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走得機械又遲緩。
他瞪大了眼睛,像個初入集市的鄉下人,左顧右盼,眼神中滿是驚惶與不可置信。
何小五這個傻子……是怎麼認識縣衙裡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