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彥頓時愣在了當場。
這首詩的後一句……
寫的真是不錯啊!
“好詩!”
穿著青布長衫的中年男人率先拍了拍手。
臉上閃過一絲讚賞之意。
這詩鏗鏘有力,似乎把少年人滿腔拚搏的熱血都潑墨展示出來了。
很難讓他相信這詩竟然是一個十一歲的農家少年所作的。
青布長衫中年男人心中給喟歎一聲。
到底還是要出來走走,原來不止是京城纔有驚才絕豔之人。
鄭本清也連連跟著點頭。
“這詩簡直太好了!”
讓他想起來他當年也是從一步步闖出一片天來。
何明風轉頭看著漲紅了臉的小胖子鄭彥:“鄭小公子,如何?”
鄭彥張了張嘴,最後臉上閃過一絲懊喪之色。
“是我輸了。”
他不該小看人的。
沒想到一個農家出身的孩子,比他寫的詩還要好。
不……
是好太多了!
鄭彥嘟了嘟嘴:“願賭服輸。”
“小李哥,你去幫他稱稱這魚乾該是多少錢,我翻五倍給他。”
鄭彥說道。
何明風心中偷笑。
教員千古。
教員的詩拿出來,這些人都得現場起立!
鄭本清趁此機會連忙教育自己兒子:“你看到了嗎,人家還沒正經上過學呢。”
“你以後可得給我上點心!”
“知道了,爹。”
小胖子鄭彥悶悶地答應了,然後看向何明風。
“你叫什麼名字?”
“何明風。”
鄭彥點了點頭,問道:“你……真沒念過書?”
“沒有。”
何明風無辜地眨眨眼。
在這個世界,他確實沒有上過學,沒毛病嗷。
“家裡窮,念不起。”
鄭彥納悶了:“沒上過學你咋學會寫詩的?”
何明風說道:“聽過幾處戲本子,自己琢磨的。”
鄭彥聽到了,差點一下子何明風跪了。
這是什麼天資?!
“你不念書真是可惜了。”
鄭彥有些惋惜地說道。
這時候,青布長衫中年人走了過來。
麵帶微笑地看著何明風:“這位小友。”
“你可有想過要念書?”
何明風點了點頭:“想過,總有一天我會去念書的。”
雖然現在家裡沒錢,但是他確實是想要去念書的。
石塘村是沒有上學的地方的,隻能來鎮上。
鎮上有個私塾,不過要說教學質量,肯定是縣裡的更勝一籌。
要不然何有業也不會非鬨著要去縣裡讀書。
青布長衫中年人笑著撫了撫自己的長鬍子,目光流露出一絲讚賞之意。
“有誌氣,不愧是剛剛寫出那首詩來的人。”
說著青布長衫中年人深深地看了一眼何明風。
這是個念書的好苗子,希望彆被就此埋沒了。
“你若是願意來縣裡念書,便去找葛夫子,就說是端行先生推薦你去的。”
“我自會和他提前通個氣。”
何明風點了點頭。
此人雖然穿著打扮和普通的鎮上居民沒有什麼區彆。
但是何明風隱隱約約能感覺得到,此人身上有一種上位者的氣質。
應該不是普通人。
不過這些都和他沒什麼關係。
他也不在意這個人究竟是何身份。
在這個時代,何明風很清楚,隻做生意固然能夠成為富家翁。
但是唯有登上廟堂之高,才能讓自己和家人不受壓迫,不被時代的洪流摧毀。
青布長衫中年男人報過名號後,就招呼山羊鬍中年男人:“天方,我們該回縣裡了。”
他們走後。
小胖子鄭彥有些好奇地望瞭望兩個人的身影:“這倆人是誰啊?”
鄭本清皺了皺眉:“聽說話,這兩人是縣裡的,今天還是第一次來到咱們酒樓。”
“東家,我稱好了。”
一旁的小李子開口了。
“一共是三十二斤五兩的魚乾。”
“咱們平常收的價格是三十二文一斤,東家您說每斤多添兩文錢。”
“那就是三十四文一斤。”
“三十二斤五兩就是一千一百零五文。”
小李子老老實實說道。
何明風有些驚訝。
兩捆魚乾竟然這麼重!
何大郎和何三郎每人背了十幾斤的東西,一路也沒喊累。
當時他們鮮魚賣給聚賢酒樓是十三文一斤。
一斤鮮魚隻能曬出來四兩魚乾。
三十二文一斤魚乾倒也算合理。
鄭本清點了點頭:“願賭服輸,翻五倍,是五兩銀子,五百二十五文。”
說著他笑著看向鄭彥:“彥兒,這銀子……?”
“我掏,我掏還不成嗎。”
小胖子鄭彥不情不願道:“我把我這半年攢的零花錢都拿出來。”
嗚嗚嗚,他爹他娘一個月才給他一兩銀子的零花錢。
他好不容易攢了大半年的零花錢,一下子就沒了。
看到自己兒子肉疼的模樣,鄭本清心中暗爽。
五兩銀子給自己兒子買一個教訓,讓他以後知道要認真念書,他覺得值了。
站在一旁的何大郎和何三郎已經呆若木雞了。
誰能告訴他們,他們怎麼稀裡糊塗地就賺來五兩銀子了??
這次何明風沒有要銅錢,而是把那五兩銀子要了一個小銀錠。
剩下的五百二十五文錢,何明風要了五串錢零二十五個銅板。
就在何明風要帶著銀子走的時候,鄭彥衝他喊了一嗓子:“何明風,我記住你了!”
“以後沒事來鎮上記得找我玩!”
何明風也衝他揮揮手,露齒一笑:“好。”
這小胖子一開始是挺傲嬌的。
但是人本質上還不錯。
兄弟三人走出聚賢酒樓,何三郎連忙拉了拉何明風的胳膊。
“小五,我,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你快扇我一巴掌。”
何三郎認真地說道。
五兩銀子!
都趕上家裡人一年的花銷了!
小五竟然和彆人打個賭就拿到了!
他這不是做夢呢吧?
何明風都要笑死了。
“三哥,你沒在做夢,這是真的。”
何明風故意說道:“要不你把銀子保管著?”
“彆彆彆!”
何三郎連忙擺手:“還是你拿著吧!”
他要是揣著五兩銀子走路,他保證先邁哪隻腳都不知道了!
“走,咱們去找小叔。”
何明風、何大郎和何三郎憑著記憶,一路找到了何有業住的地方。
何大郎上去敲了敲門。
“誰呀?”
裡麵傳來了何秋蓮尖尖的嗓音。
“是我,秋蓮,你大郎哥。”
何大郎說道。
何秋蓮立刻扭頭衝著屋裡喊了句:“爹,娘!”
“老宅來送糧食了!”
何大郎站在門口,聽得一臉錯愕。
送糧食?
送什麼糧食?
還沒等何大郎反應過來,大門“吱呀”一聲被開啟了。
夏氏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在看到空著手的兄弟三人時頓時僵住了。
“糧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