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見山出門後不久,忽然門外傳來了一陣踢踢踏踏的馬蹄聲。
馬蹄聲越來越清晰,最後停在了何家的院門前。
何四郎本就坐不住,一聽到這個聲音立刻就起身了。
“外麵是不是有人來了,我去看看。”
說著何四郎一溜煙兒就跑到了院門口。
一到院門口,何四郎眼睛都直了。
難怪他們在家中聽到的馬蹄聲這麼大呢。
隻見來的是兩輛馬車!
而且和之前官府衙役派來接何明風的馬車完全不一樣。
拉車的都是高大健壯的駿馬,毛色油亮。
馬身上的鞍轡皆是用上等的皮革製成,鑲嵌著閃閃發光的銅飾。
韁繩上還係著彩色的纓穗,隨著馬的步伐輕輕晃動。
兩輛馬車各不相同,第一輛看著華麗許多。
第二輪就是普通的馬車,但是車廂大了很多,拉車的馬也更多。
像是拉貨的。
何四郎的目光已經完全被第一輛華麗的馬車吸引住了。
那馬車車身不知道是用什麼木頭打造的,四周都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車窗上掛著輕薄的絲綢簾子,隨風飄動,隱隱能看到車內奢華的佈置。
車頂覆蓋著黑色的油布,四角還裝飾著小巧的銅鈴,馬車行進間,銅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直接把何四郎看花了眼。
何四郎走出來後,何家剩下的人也都紛紛好奇,跑了出來。
剛到院門口,一看到眼前這陣勢,頓時傻眼了。
何有糧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滿臉寫滿了不可思議。
周氏臉上一片震驚,喃喃道:“哎呀媽呀,這誰家的馬車啊,也太氣派了!”
“這麼好的料子,咱們做衣服都輪不上,人家拿來做車窗簾呢!”
周氏嘰嘰喳喳地說道。
何明風隻看了一眼就回過神來了。
他已經猜到了來者的身份,
想到之前李大喬和劉正來接他趕的馬車。
何明風心中不由得嘖嘖。
果然公務人員的車還是得低調些哈!
就在這個時候,從第一輛馬車的車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露出頭了左右瞅了瞅,立刻就看到了站在一旁傻不愣登的何四郎。
“這位小郎君。”
中年男人對著何四郎招了招手,笑道:“這周圍是不是有戶人家姓何?”
何四郎壓根沒想到眼前這位“貴人”竟然還會跟他說話。
連忙頭如搗蒜。
“對對對……”
“何家可有一位小郎君,年歲比你小一些,”中年男人比劃了一下:“名字是明風的?”
何四郎吸了吸鼻子,趕緊說道:“那是我弟弟!小五!”
說著何四郎指了指身後的院門:“那就是我家!”
中年男人臉上立刻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
太好了!
可讓他找到了!
中年男人正是馬府的劉管事。
劉管事對何四郎說道:“我是馬府的管事,我們老爺讓我來找明風小公子買茶油。”
說完後就連忙喊車夫停車,然後從車裡跳了下來。
劉管事這一下車,何家全家人都看清楚了他的穿著打扮。
他身著寶藍色錦緞長袍。
他的長袍上繡著精緻的雲紋圖案,絲線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的鹿皮靴子,靴麵上同樣繡著金線花紋。
聽到了劉管事的身份。
何家人才後知後覺。
原來來的還不是真正的有錢人,大戶人家。
而是人家家裡的一個管事。
想到這裡,何有糧下意識地扯了扯自己破舊的衣角,試圖遮住上麵顯眼的補丁。
張氏則悄悄將滿是老繭的雙手藏到身後,眼中流露出一絲自卑。
何大郎、何三郎侷促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
陳氏和何錦花也微微低下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直視劉管事。
何四郎聽的雲裡霧裡,但是聽懂了一句。
這人要買茶油!
然後劉管事一抬頭,看到院門口站了好幾個人,都一臉豔羨的看著自己。
隻有小少年麵色如常,絲毫不見豔羨之情。
而是挺胸闊步地走上前來。
“劉管事好,我就是何明風。”
何明風落落大方,對劉管事說道:“在外麵站著風吹的冷,咱們進屋再說吧。”
“行。”
劉管事立刻跟著何明風走進了何家。
然後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何家。
何家家裡的佈置普普通通。
就是最一般的村民家。
院子簡陋,家人的穿著打扮也相當樸素。
看不出來是能做出如此清冽的茶油的。
想到老爺跟自己說的話,何家這茶油賣二百文一斤。
劉管事心裡不免的有些猶疑。
自家小姐和老爺是皇親國戚,不懂市麵上的物價。
可是他懂啊!
何家開的這個價,可以說是相當高了。
劉管事想到這裡,微微皺起眉頭,暗自思忖。
這何家看起來普普通通,真能做出那般品質上乘的茶油?
何明風敏銳地捕捉到了劉管事的神色變化,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說道。
“劉管事若是對這茶油的品質有所疑慮,不妨隨我去參觀一下我家的榨油坊,一看便知。”
劉管事略作猶豫,還是點了點頭:“如此,便有勞何小公子了。”
何明風立刻帶著劉管事來到了他們家的榨油坊。
走進榨油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套嶄新且整齊的榨油裝置。
巨大的石碾子穩穩地立在中央,周邊是排列有序的蒸桶、木榨等工具。
每一件都擦拭得乾乾淨淨,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何明風一邊走,一邊介紹:“這蒸粉的步驟,是茶油品質的關鍵。”
“我們選用優質的油茶籽,經過晾曬、去殼後,精心研磨成粉。”
“再用這特製的蒸桶,以恰到好處的火候蒸製,讓茶油的香味充分激發出來。”
劉管事湊近蒸桶,輕輕嗅了嗅,空氣中彌漫著的油茶籽獨特的香氣。
他不由得下意識微微點頭。
接著,何明風來到木榨前,拿起一根粗壯的木楔,說道:“這榨油的過程,全靠這手工的力道和技巧。”
“我們家能精準地控製力度,讓茶油緩緩流出,最大程度保留其營養和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