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榭皺了皺眉:“趙師傅,明風是我請來的客人。”
“你如此這般和他說話,不太妥當。”
誰知道趙師傅聽到鄭榭這麼說,忽然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
“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懂什麼?!”
“還在這裡指揮我做這個做那個!”
趙師傅憋得臉紅脖子粗,怒道。
“東家二少爺若是執意讓這小子在這裡搗亂,老趙我以後就不乾了!”
鄭榭表情頓時一凜,也動怒了。
“趙師傅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是不打算在我鄭家做工了?”
鄭榭冷冷道。
李師傅一聽,頭都大了。
連忙上來勸架。
“哎呀,東家,這老趙就是一時不服一個孩子指揮而已。”
“你彆生氣……”
“老李你彆攔我!”
趙師傅把手中的抹布狠狠往桌子上一摔,更是提高了嗓門:“我今兒就把話放這裡了!”
“要是真讓這小子教我做事,我還真就不乾了!”
趙師傅心中有自己的小九九。
聽說鄭榭請了人來指點他們做新的點心。
趙師傅一開始還擔心的不得了。
害怕自己的飯碗要被人頂了。
結果看到鄭榭帶來的不過是個毛孩子,頓時心裡有了彆的心思。
不如他假裝發通脾氣,反正鄭家的點心鋪子不可能靠這個孩子頂著。
鄭家還得指望他。
正好以此作為要挾,讓鄭家多給他開些工錢,豈不美哉。
打定了這個主意,趙師傅麵上就更誇張了。
“這位趙師傅,是覺得我做不出來好吃的點心嗎?”
何明風看著趙師傅上躥下跳,頓時開口了。
趙師傅冷笑一聲:“你這娃娃,估計有油水的東西都沒吃過多少。”
“還想做出好吃的點心,你能做個屁!”
何明風聽到趙師傅這麼說,麵上的表情絲毫未變,淡淡道:“那咱們就來打個賭吧。”
趙師傅一聽,頓時嗤笑道:“行啊,若是做不出,你須得按照拜師禮認錯,然後立馬滾蛋。”
鄭彥頓時生氣了,大喊道:“拜師禮?”
“那可是要磕頭的!”
鄭彥氣鼓鼓道:“明風又不認你做師傅,行什麼勞什子的拜師禮!”
趙師傅擺擺手,壓根都不看鄭彥:“小東家,你不清楚。”
趙師傅指了指何明風:“老趙我做白案點心這麼多年了,還沒受到過此等羞辱。”
“讓他行個拜師禮已經是便宜他小子了。”
鄭榭冷眼看著趙師傅,已經琢磨出來不對味兒了。
“趙師傅,那如果明風做出來好吃的點心,你輸了呢?”
鄭榭冷道。
趙師傅麵上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神色:“那就換我立馬從這裡滾出去。”
“行,一言為定!”
鄭榭一錘定音,垂眸暗忖。
這兩個師傅,李師傅為人忠厚老實,這個趙師傅就不一樣了。
成天吆五喝六的,點心鋪子的小夥計不止給他抱怨過一次。
看今天這架勢,趙師傅還想憑借這個事情拿捏他。
這種人不想在他這裡待著的話,走了也好。
鄭榭正這麼想著,李師傅開口說道:“我來幫你繼續攪這個蛋清吧。”
李師傅一直在觀察何明風的一舉一動。
他慢慢地看出了些門道。
這小娃娃,倒真不像是在瞎做。
加上這會兒氛圍有些尷尬,李師傅便主動請纓,站了出來。
看到李師傅站出來,趙師傅從鼻子裡冷哼一聲。
和事佬,就會和稀泥。
趙師傅從此心底看不起李師傅。
李師傅也聽到趙師傅的哼聲了,頓時腳步一滯。
何明風瞥了一眼趙師傅,淡淡道:“既然以拜師禮為賭約,我和二位師傅現在也並不是師生關係。”
“那我下麵的這些做法,自然不便給二位師傅看了。”
鄭榭頓時明白了何明風的意思,微一抬手:“兩位師傅外麵請吧。”
“切,誰稀罕看!”
趙師傅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昂著頭轉身走了出去。
李師傅點點頭:“東家,我省的。”
便也跟著趙師傅走出去了。
二人就站在門口外麵,看不到何明風的一舉一動了。
但是屋裡麵動作的聲音倒是能聽得清楚。
聽著屋裡麵乒乒乓乓的聲音。
趙師傅一臉冷笑:“這小子故弄玄虛,一會兒定要他給我磕頭認錯!”
李師傅抿抿嘴,沒有吭聲。
鄭榭何鄭彥也剛想轉身走,被何明風喊住了。
“鄭二哥,鄭彥,你們就留下吧。”
等趙李兩個師傅走了,何明風一擼袖子就開始打發蛋清。
何明風仔細地觀察著蛋清被打發的狀態,停了兩次。
分彆加上兩次糖。
在鄭榭何鄭彥的注目下,何明風手下的那碗蛋清從原來清亮稀溜溜的液體,逐漸變成發白的固體。
鄭榭和鄭彥麵上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擔憂、不解,慢慢地變成了驚訝。
等何明風最後喊停的時候,一碗蛋清已經變成了一大碗蓬蓬的白色固體。
“這,這蛋清怎麼變成這樣了?!”
聽到屋裡的聲音,趙師傅心裡好奇,但是又看不到,隻得冷哼一聲:“故弄玄虛!”
何明風充耳不聞,取三分之一打發好的蛋清到蛋黃麵糊中。
然後找了個片狀的工具,以翻拌的手法從底部往上翻拌,使蛋清和蛋黃麵糊充分混合均勻,避免消泡。
然後再將混合好的麵糊全都倒進蛋清裡麵。
繼續用翻拌的手法混合均勻,直至成為均勻的蛋糕麵糊。
“好了,現在可以烤了。”
點心鋪子的磚爐還在燒著,忙活了這一會兒,何明風身上都出汗了。
這裡沒有蛋糕模具,何明風就找了一個耐燒的大瓷碗。
把蛋糕麵糊倒進去,放進了烤箱。
“這個需要時不時看一眼,”何明風說道:“大約要烤兩刻鐘。”
然後何明風打算繼續挑戰一個有難度的事情。
他想試一下打發奶油。
何明風看向那桶牛奶,因為靜置了一段時間。
上麵明顯有一層發黃的脂肪層。
能不能打發出奶油就看這個了。
何明風小心翼翼地把這層脂肪層濾出來,放到一個乾淨無油無水的大碗裡。
加入一些糖,然後繼續開始嘗試打發奶油。
何明風一邊拿著一把筷子,從垂直方向插入脂肪層,從碗底開始快速上下抽打。
“筷子不好用,打發這玩意有專門的一種工具。”
何明風一邊動作一邊給鄭榭和鄭彥介紹。
何明風下手穩穩的,動作連貫、均勻。
鄭彥看得不解:“明風,你打這堆稠牛乳做什麼?”
“難不成這牛乳也會像蛋清那樣,變成一大坨?”
何明風神秘一笑:“你等著看看就知道了。”
這麼打發了十分鐘,何明風手就又開始酸了。
但是隻能咬牙堅持。
又一直打發著,眾人漸漸聞到了磚爐裡麵傳來濃鬱的香氣。
是一種甜滋滋的烘烤香氣。
混合著蛋香和麵粉烘烤後的香氣。
“哇,好香啊!”
鄭彥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吞了口口水。
明風烤的這個東西直指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