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郎無奈地歎了口氣,伸出五根手指頭。
“要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
何明風愣一下:“是要五兩銀子一個名額麼?”
“嗯。”
確實是不少。
不過轉念一想,要是一個很輕易就能夠得到的數目,那估計全大盛朝上下就沒有人願意去服徭役了。
何明風點了點頭。
刨去訂鐵圈之後的銀子,他手上還剩個二兩。
然後就是裴知縣送的那二十兩元寶。
不知道鄭家那邊的火鍋能分多少銀錢給他。
現在錢還是不夠,太少了。
得抓緊賺錢的速度了。
兩個人一路走回家。
院門沒鎖,何明風推門進去,然後就聽到了正屋裡傳來了何見山的說話聲。
“等那監工來巡視的時候,你們便拿出錘頭、鋤頭之類的東西,敲上幾下。”
“千萬彆傻不愣登的,人家監工都走到你臉上了還不知道動作一下。”
“要是大家一起挖水渠,你們就夾在人群中間,乾活的時候磨嘰一點兒。”
“用周圍人的身體遮擋監工的視線。”何見山指了指何有田、何有糧、何大郎和何二郎。
“到時候不論你們誰去,記得都要找個咱們村信得過的人,相互配合,遮掩一下。”
何有糧快人快語,拍拍胸脯:“那是自然,偷懶這事兒我最在行了,爹你儘管放心。”
何見山聽得一臉黑線,然後轉頭提醒何二郎:“二郎啊,你可彆再這麼愣忽忽的了。”
“你望風的時候記得想個什麼暗號,萬一監工來了,你們記得互相提醒。”
何明風頓時恍然大悟,這是他爺在給大家傳授服勞役怎麼偷懶的技巧呢!
何明風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聽到何見山最後說道:“不過你們偷懶的時候一定慎之又慎,萬一被抓到,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何見山話音剛落,何明風正好走進了屋裡。
何見山剛給幾個人講完怎麼偷懶,頓時老臉一紅。
他就是瞅著小孫子不在才開始講這些的。
念書的人,總是性子高潔……
還沒等何見山思索完,就聽到對麵的小孫子肯定地衝他點點頭。
“爺,你說的對!”
何明風跟著說道:“我看不如送些好處給監工身邊的親信或者監工本人。”
“這樣或許更有用一些。”
何見山:??
不是,他剛剛在講的還是偷懶,他孫子一來……
就到賄賂監工的高度了?
“或者,”何明風一屁股坐在一個小板凳上,篤定道:“咱們全家人都不去服勞役了。”
“我手上還有裴知縣給的那二十兩銀子,不如……”
“不行!”
聽到何明風提出來的建議,何有田、何有糧頓時紛紛反對。
“那可是從知縣大人那裡拿到的銀子,怎麼能這麼輕易就用出去!”
令何明風沒想到的是,他二伯何有糧這個平常喜歡偷奸耍滑的人都強烈反對。
“小五啊,”何見山也說道:“今年冬天的徭役,小虎已經在鎮上打聽清楚了。”
“就是去咱們隔壁青陽縣的大河鎮進行漕運清淤。”
“這次離家又近,徭役又沒有那麼繁重,算是難得的了。”
“不值當用銀子抵了。”
“是啊,”何有田也開口勸何明風道:“彆說用銀子抵了,今日我還聽說咱們村裡有不少人還在打聽誰家不願意去。”
“他家能出個男丁幫忙頂上,掙這份銀子呢。”
何明風點點頭。
那看來今年是要輕鬆一些。
不過也不能放鬆警惕。
何明風還是打算,不論自家誰去,都要打點一下,以防萬一。
不過,他現在的注意力全被剛剛何見山帶出來的一個資訊吸引住了。
“爺,你剛剛說,大河鎮有漕運?”
“是啊,”何見山點點頭,轉了一下眼睛思索了一下:“好像還是前朝的時候吧?”
“那時候挖了一條大河道,向北一直通到京城中。”
“向南好像是到了南方富庶之地。”
何見山感慨了一句:“彆看現在這河道來來往往熱鬨極了,聽說當年前朝開挖河道的時候,死了好多人呢。”
何有田臉上也心有餘悸:“是啊,我從小就聽說了。”
“那時候咱們這個村原來住的人死了好多男丁,最後剩下的全是一群老幼婦孺。”
何有糧也跟著連連不住地點頭:“還好,這大河道早就挖成功了,咱們這次也不過是去清清淤泥而已。”
大運河!
何明風驚訝極了。
沒想到大河鎮竟然有條運河穿過!
難怪叫這個名字!
改日他一定得去一趟大河鎮看看,說不定會有什麼商機。
家裡給何明風和何三郎留了飯,兩個人吃過後就各回各房了。
現在天色已經全黑了。
為了何明風念書,何家專門給三房留了一盞油燈。
現在這盞小小的油燈就在房間中搖曳著,照亮了一片地方。
但是何明風並沒有打算就著這燈光看書。
開玩笑。
這燈用下去,不過一年他立馬就得近視。
在古代他可沒有辦法去配眼鏡。
現在還是好好愛護自己的眼睛吧。
何明風洗漱後也上床休息了。
第二日再去上學,趁著夫子都還沒到,鄭彥戳了戳在一旁背書的何明風。
“明風,我二哥讓我問你個事兒。”
“什麼事兒?”
何明風停下了手中的《論語》。
鄭彥他們已經學了一陣子了,他得趕緊追上這些人的腳步。
鄭彥小聲道:“我家有個點心鋪子你知道吧?”
何明風點點頭:“知道,之前你還說把我做的桂花蜜放在那裡寄賣過,咋了?”
鄭彥坐在板凳上左扭扭,右扭扭,看著有些扭捏。
期期艾艾道:“我二哥把點心鋪子開到縣裡去了。”
何明風挑了挑眉:“這是好事啊。”
鄭彥聽到何明風這麼說,瞬間哭喪著臉回答道:“結果人家縣裡早就有開了好多年的老字號點心鋪子在了。”
“我家的鋪子根本就無人問津。”
鄭彥戳了戳何明風的胳膊:“我二哥最近急得上火,滿嘴都是燎泡。”
“他說縣裡的鋪子盤下來花了不少銀錢,要是就這麼一直賠下去,隻怕很快就要關門大吉了。”
“所以,”鄭彥深吸一口氣:“我二哥都想問問你,你有啥好點子嗎?”
“放心,我二哥說了,絕對不白用你的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