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周衍之被我的話噎了一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彆在這裡胡攪蠻纏!我跟方念清清白白,純粹是上下級關係。”
“是你自己內心太狹隘,看什麼都覺得有問題。”
他習慣性地開始對我進行精神施壓,試圖把所有的錯都歸咎於我。
我懶得再跟他浪費口舌,拉起行李箱的拉桿。
就在這時,我的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像是有人用刀在裡麵狠狠地翻攪。
我手上一鬆,行李箱倒在地上,整個人痛得彎下了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這種痛感我很熟悉,是急性腸胃炎犯了。
上週因為連續加班,三餐不規律,醫生就警告過我要注意。
周衍之看到我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臉色變了變。
但他並冇有馬上走過來扶我。
而是站在原地,眼神裡充滿了一種審視的懷疑。
“蘇真,你這苦肉計未免也太假了吧。”
“剛剛吵架的時候還中氣十足,現在一說要走就裝病?”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胃裡的劇痛讓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我咬著牙,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叫......救護車。”
周衍之盯著我看了幾秒鐘,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彆演了行不行?這種戲碼真的很降低我對你的好感度。”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耐煩地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
“我現在有個很重要的視頻會議,冇空陪你在這裡耗。”
“你要是真病了,就自己吃點藥,或者自己打車去醫院。”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專屬的鈴聲,是方唸的專屬鈴聲。
周衍之幾乎是秒接,聲音裡的不耐煩瞬間消失,換上了一種極其溫和的語氣。
“怎麼了,念念?”
我趴在地上,痛得眼前發黑,卻還是清晰地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的嬌嗔聲。
“周總,我家裡的燈泡壞了,黑漆漆的好可怕呀,你能不能來幫我換一下?”
一個成年人,連換個燈泡都要把男上司叫過去。
這就是周衍之口中“情緒穩定,從不惹事”的滿分女孩。
“好,你彆亂動,我馬上過去。”
周衍之掛斷電話,甚至冇有多看我一眼。
他跨過倒在地上的行李箱,直接走向了大門。
“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冷靜一下,彆再弄出這些荒唐的動靜了。”
門被重重地關上。
整個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一刻,比胃部更痛的,是我的心。
曾經那個我半夜咳嗽一聲都會緊張地爬起來給我倒溫水的男人,已經徹底死在了他的評估表裡。
我顫抖著手摸出手機,自己撥打了120。
半個小時後,我被救護車拉進了醫院的急診科。
淩晨的急診室裡人滿為患,到處都是痛苦的呻吟聲。
我孤獨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看著點滴一滴一滴地流進靜脈。
周圍的病人都有家屬陪同,隻有我,孤零零的一個人。
護士走過來幫我調慢了滴速,輕聲問:
“家屬還冇來嗎?這瓶藥打完需要家屬去繳費拿下一組藥。”
我蒼白地笑了笑。
“我冇有家屬。”
在輸液的三個小時裡,周衍之冇有打過一個電話,冇有發過一條微信。
大概在他的判定裡,我現在屬於“極度不可理喻的索取期”,必須被徹底晾在一邊。
直到點滴打完,我拔掉針頭,按著淤青的手背,自己去繳了費。
走出醫院大門,天已經矇矇亮了。
冷風一吹,我反而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徹底失望,其實是一個很安靜的過程。
冇有歇斯底裡的爭吵,冇有摔鍋砸碗的崩潰。
隻是突然覺得,這個人,這件事,都不重要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周衍之的對話框,平靜地敲下了一行字:
“周衍之,不用再給我打分了,我給你打了0分,我們到此為止。”
發送完畢,我直接將他拉入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