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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若人人都像劉公這般去在意旁枝末節，那我等也冇有必要繼續站在這裡。”\\n\\n在許廣安看來，劉然這是在雞蛋裡挑骨頭。\\n\\n“嗬，”劉然一聲冷笑，“若這些都是旁枝末節，那什麼纔是你我應該注意的，連天下百姓都可以唾棄，又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n\\n此言有些誅心，這是在直接指責許廣安放棄江山社稷。\\n\\n“劉公此言不無道理，如今商稅已快要達到本朝之最，距離建昌十二年纔過去三年，若現在又加，實為不妥。”\\n\\n說話的是輔政大臣桓浩，這讓許廣安覺得很是噁心。\\n\\n帶著幾分鄙夷之色說道：“建昌十四年慎候加天下田地稅，為朝廷開源，一時成為宮中美談，人人稱讚，廣安也為之欽佩不已。”\\n\\n這話幾乎是在戳桓浩的脊梁骨。\\n\\n桓浩神情不變，雙手自然落膝前，平靜說道：“此一時彼一時，時勢本就是我等要考慮的問題，許大人安居高位，不會這點道理都不懂吧。”\\n\\n許廣安難以想象這種事桓浩都能厚顏無恥的解釋成時勢。\\n\\n心裡更覺得噁心至極。\\n\\n“慎候在時勢上的觀測我也是佩服至極的，”\\n\\n韋一行沉穩說道：“建昌十四年慎候在地方追加田地稅，解國家之困頓，如今想必慎候已有更好的開源之策吧。”\\n\\n桓浩聞言朝裡看去，他即便有一些開源的辦法，也不是能夠在這裡說的。\\n\\n立馬轉移話題，鄭重其事，“因戰亂而導致的災民，比事先預算的超出二百二十萬兩，”\\n\\n“當日治災民之策，是韋相所提出，最後非但失敗了，還虧空如此之多，這銀子可不是洪水，跑得那麼快。”\\n\\n韋一行神色如常，“我看過了統計，出錯的地方是冇有將京都和荊州兩地分開計算，才造成了我們以為的虧空，”\\n\\n“畢竟，幾個衙門昨夜纔將公文遞交上來，計算出錯也情有可原。”\\n\\n韋一行望向了顧東明，說道：“實際虧空，是一百萬兩。”\\n\\n“仰賴聖後陛下先見之明和諸位臣工戮力同心，才為朝廷節省瞭如此多的錢糧。”\\n\\n燕越兩國對大昭的發動的戰爭本就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n\\n起初冇有人會認為雙江淪陷，最後所耗費的錢糧自然遠超原本預算。\\n\\n韋一行最後將功勞歸功到了聖後皇帝和列為臣工的身上，也是想結束這個議題。\\n\\n虧空一百萬兩，這個數字算是在情理之中。\\n\\n趙啟看了眼顯得極為泰然自若的袁太後，起身在旁邊的池子裡洗了個手。\\n\\n用毛巾擦乾走出內殿，幾位大臣看見他出來，連忙行禮拜見。\\n\\n趙啟淡淡說道：“剛纔許廣安說慎候在建昌十四年向先帝建言加收天下田地稅，話裡暗諷的很明顯，就是不妥，既然認為不妥，又為何要含沙射影呢?”\\n\\n他的臉上滿是笑容，完全看不到生氣的模樣。\\n\\n如此直接的將話說穿，許廣安感到驚駭，也就啞然。\\n\\n桓浩不明白，低個頭眼珠子努力轉動。\\n\\n隻聽見趙啟帶著幾分感慨的語氣說道：“都說新年新氣象，一些痹症就改祛革除，建昌十四年所加之田地稅，不妥，很不妥，應去之。”\\n\\n“丞相，你以為呢？”\\n\\n韋一行望著小皇帝臉上驟然消失的笑顏，說道：“陛下仁心，但國家如今困窘，正是萬民同心之時……”\\n\\n“嗬嗬，”趙啟一聲冷笑打斷韋一行。\\n\\n韋一行望向這位將滿十二的年輕天子，這麼久以來，他也算瞭解一二。\\n\\n彆看他總是對大臣笑顏淳淳，實際上那雙背在後麵的雙手已經藏在刀了。\\n\\n袁世才和柴端兩人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見證。\\n\\n“剛纔韋相說到開源之策，難道韋相的開源之策也隻有從百姓的口袋裡開源了嗎？”\\n\\n趙啟想到了難民營裡和白水喝得像酒的老人，心情變得有些沉重，也就有幾分怒氣。\\n\\n梁錦被否決，商稅被否決。\\n\\n小皇帝這是想做什麼?\\n\\n韋一行往內殿看了眼，卻冇有傳出聖後的聲音。\\n\\n趙啟望著沉默的眾人，歎聲道：“你們這是無計可施了?”\\n\\n“陛下，”\\n\\n許廣安行禮道：“即便商稅不可行，梁錦也並非不可，田地不夠，可以減少對燕越的份額，羌蠻等異族對梁錦的需求量還是極大的。”\\n\\n趙啟點頭，“確實可行，但如此許卿以為足夠彌補虧空嗎?”\\n\\n“今年災區的重建又是否足夠？邊疆關防的修繕又是否足夠?”\\n\\n“國庫總不能一直這麼虧空下去，若是如此，等待著諸卿的是什麼，不用朕講吧。”\\n\\n眾人默然。\\n\\n頃刻。\\n\\n“國家疲敝至此，臣等有罪！”劉然驟然俯首。\\n\\n“臣等有罪！”方正南也跪了下來，就好像事先排練過。\\n\\n“皇上天縱聖明，請皇上示下，”桓浩同步跟上。\\n\\n聖後還是冇有說話。\\n\\n許廣安顧東明等人便隻好跪下，作為輔政大臣的桓浩都跪下了，他們又豈能不跪。\\n\\n韋一行隱隱察覺到什麼，聖後始終沉默，一時之間他也隻好順勢屈膝，“請皇上示下。”\\n\\n“看來諸卿都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那麼隻好由朕給你們指一條明路，”\\n\\n趙啟俯瞰眾人，緩緩吐出兩個字，“驛站！”\\n\\n韋一行等人皺眉不解。\\n\\n驛站和彌補財政虧空有什麼關係?\\n\\n“丞相，我大昭有驛站多少處?每年所耗費之錢糧又有幾何?”\\n\\n趙啟似笑非笑的望向韋一行。\\n\\n韋一行略作思索，說道：“回陛下，我朝有驛六百餘處，每年為此投入錢糧約七八十萬。”\\n\\n“驛站有驛丞、吏員及幫工，大驛有員數百人，小驛也有數十人，其中配有馬匹軍械牲畜等，故耗費頗巨。”\\n\\n問到業務，韋一行回答得很完善。\\n\\n畢竟，聖後在裡麵聽著呢。\\n\\n趙啟笑著說道：“既然耗費頗巨，為何不用之為國開源呢?”\\n\\n韋一行神情極少見的出現了愕然之色，可以說是滿臉問號。\\n\\n桓浩等人也不清楚，心想驛站怎麼可能為國開源?\\n\\n“諸卿可有思過，我朝六百多處驛站，去歲除北疆荊州兩地因戰事所用頻繁外，”\\n\\n趙啟的目光宛若神明落下，“其餘地方，一年下來，空閒的有多少?”\\n\\n“朝廷花費如此多錢糧供養，又無甚用處，豈不是浪費?”\\n\\n顧東明一時頓悟，俯首大拜，“陛下一語道破玄機，臣拜服。”\\n\\n“隻是不知陛下，驛站耗費錢糧是真，又如何用之開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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