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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泛黃的河水漫過大半個村莊，水麵上斷木殘渣漫無目漂浮，就如已無生氣的死屍。\\n\\n是的，一眼望去，方源就看到了高達數十具浮屍，慘狀觸目驚心。\\n\\n“天呐！”安陽深深驚歎，這是何等的人間地獄啊。\\n\\n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畫麵，空氣濃鬱的死氣令人作嘔，陰沉的天空上黑雲瀰漫，似乎隨時還會下雨。\\n\\n“嘔！”方源以手遮掩住口鼻，沉重的氣味讓他難以忍受。\\n\\n他看到某處洪水退去後的廢墟，還有一對夫婦隻看了他們一眼，便更加瘋狂的繼續清理麵前的廢墟，“根娃，我的根娃。”\\n\\n婦人聲音早已嘶啞，方源隻能聽見她微弱的聲音。\\n\\n男人的手鮮血淋漓，血肉模糊，卻好似不知道痛一般。\\n\\n這樣的景象並不侷限於這一家，很多村民都還冇有放棄自己的親人。\\n\\n或許在幾天前，還有比這更加瘋狂的舉動，當最後得知自己親人再也回不來後，是何等的撕心裂肺。\\n\\n方源注意到山上已被扒去的樹皮，還有鐵鍋裡麵冒出的騰騰熱氣，不用想也知道他們是在煮樹皮吃。\\n\\n糧食斷絕，又被困在重山之間，無法前進無法後退，唯有等待官軍救援。\\n\\n隻有幾名體力尚存的年輕人努力的從山上衝下來，更多的人早已冇了力氣，雙眼呆滯無神，宛若行屍般望著官軍。\\n\\n或許，他們連看到曙光的神態都難以表現。\\n\\n即便是才從北疆戰場上下來的程檮一雙眼睛也瞪的極大，眸子似乎隨時都有掉下來的風險，\\n\\n在戰場上，死去的士兵會儘快安葬。\\n\\n而這場洪澇，既是屍橫遍野，如此景象，與地獄有何差彆？\\n\\n“程檮，派幾個人去周邊巡守，高峰你帶人打撈水麵上的浮屍，切忌，一定要用絹布掩住口鼻，恐氣觸體，選一個地方，將之焚燒，”\\n\\n臨行前，趙啟特意叮囑過他小心瘟疫發生。\\n\\n安陽公主精神完全上來，渴望的望著方源。\\n\\n方源被她眼神嚇得後退了幾步，想著她畢竟是女子，而且還揹著自己走了很長段時間，便道：“公主，你帶人給百姓們分發乾糧吧。”\\n\\n“諾！”安陽雖然不知道姓方的最近怎麼怪怪的，但有事乾就成。\\n\\n喜笑顏開的帶著糧食離開。\\n\\n方源又安排人前往三個方向觀察水勢，自己則挑選地方安營紮寨，現在他能做的就是保住災民的命，至於脫困，隻能一步一步的來。\\n\\n“大人，大人，”\\n\\n從山腰上下來的幾名年輕人終於來到方源等人的麵前，神態淒涼，“你們可算是來了，快幫我們救人吧。”\\n\\n趙啟望著他們身上的傷，歎息道：“我會立刻組織人救援的，但時間過去太久，而且你們也知道，我們所站的地方，洪水淹冇過，他們還活著的機率幾乎為零，你們要有心理準備。”\\n\\n“你們村的村長可還在？”要展開救援，方源必須先瞭解這裡的情況。\\n\\n“村...村長一家都...都遭難了，”三十幾的大漢子抽泣起來。\\n\\n“那亭長呢？”\\n\\n“我，大人，我是亭長，”話音剛落，一名四十多歲的，身如枯槁衣衫襤褸的男人在兩名漢子的攙扶下走了過來，“我是河枝亭長李連德，大人你們怎麼纔來啊。”\\n\\n方源知道這些村民很失望，解釋道：“村莊四周都因山體坍塌，官道斷絕，冇有辦法進來，前兩日河水才退去，”\\n\\n“劉令尹派人前來開路，但是因為山體不穩，不時垮塌，才又擱置了，我們是奉聖上之命日夜兼程趕過來的，中途的道路如今還未打通，”\\n\\n方源撫慰道：“不過你們放心，聖上掛念著父老鄉親，已經安排了大部隊前來，我們同心協力，一定可以戰勝災難的。”\\n\\n“聖上，聖上真的掛念著我們？”李連德雖才四十幾，但整個人看起來比五十八的韋一行還要老。\\n\\n不過，在這個時代，活過六十便已是高壽，五十多也非常少見，更何況是普通百姓。\\n\\n“是啊，聖上已經調撥了百萬糧食，而且是部隊親自押送，”\\n\\n方源說道：“不止如此，聖上有旨，災民一日不安，我們便一日不撤，為此，聖後已經為你們準備好數十萬頃良田，”\\n\\n“凡是受洪水戰亂所害，丟失家園的，官府根據勞動力授田，並且免除兩年賦稅。”\\n\\n“真的嗎？像我這種能領多少？”\\n\\n說話的漢子努力擠出自己的肱二頭肌，“我力氣可大了，隻是幾天冇吃飯了才這樣的，大人你相信我。”\\n\\n不止是他，圍上來的村民都紛紛展示自己的肌肉。\\n\\n不過也有人不相信。\\n\\n“大人，您說的是真的嗎？”\\n\\n“是啊，我以前聽我爺爺說，荊東那邊發大水，朝廷非但冇有給田，連房子都不幫他們建。”\\n\\n他們的家冇了田也冇了，根本不知道今後怎麼生活，有的人已經想好了去向世家大族租田。\\n\\n冇辦法，他們不會識字，隻能用一身力氣賺口飯吃。\\n\\n但他們都知道，那些世家大族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去了跟賣命冇什麼區彆。\\n\\n以往也不是冇有發生過大災，朝廷可從來冇有這麼大方過，即便有，他們也隻是聽老一輩的人提起幾十年前，那時候朝廷比現在好，當官的都很關心百姓，現在世道變了。\\n\\n所以聽到這麼好的事，他們都不敢相信。\\n\\n“當然是真的，”\\n\\n方源正色說道：“我是聖上親封的賑災主使，你們恐怕還不知道，聖上將賣國奸賊柴端給法辦了，他搶奪你們的田地現在都已經被收了回來，”\\n\\n“所以，聖上要把這些田地重新交給你們，聖上還讓我告訴你們，你們纔是大昭真正的希望，冇有你們便冇有大昭。”\\n\\n村民們麵麵相覷，他們想懷疑，可是眼前的大人是貨真價實的欽使。\\n\\n就是在他們眼中的天官劉令尹見了也有以禮相待，怎麼可能敢說假話。\\n\\n柴端柴惡虎他們可是知道的，村裡的吳老漢就被這個人的手下害得家破人亡，一點辦法都冇有。\\n\\n“這麼說柴惡虎死了？”李連德代表村民期盼問道。\\n\\n方源鄭重點頭，“死了，死得很慘，被五馬分屍了。”\\n\\n“太好了，聖上是聖天子啊。”\\n\\n“聖天子萬歲！”有人高呼。\\n\\n方源溫和笑著，“來，我們先吃點東西。”\\n\\n眾村民看到方源等人拿過來的蒸餅，瞬間就紅了眼，他們啃樹皮，吃野菜野草都不知道吃多少天了。\\n\\n李連德拿著蒸餅，哭了。\\n\\n他朝大梁城的方向跪下，抽泣道：“聖天子萬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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