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臉上的醉意和戲謔,像是被寒風凍住的劣質油彩,一寸寸凝固,開裂。
他身後的那群狐朋狗友,臉上的鬨笑也僵住了。
包廂裡死寂一片,隻剩下電流通過音響時發出的微弱雜音。
空氣彷彿變成了粘稠的沼澤,讓人呼吸困難。
“你……你說什麼?”李昊的聲音有些乾澀,他下意識地想把手從淩霄臉上抽回來,卻發現動不了。
淩霄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人體,共有二百零六塊骨頭。”
“我給你一個自己選擇的機會,這是我最後的仁慈。”
淩霄的聲音很輕,卻像無數根鋼針,紮進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狂!
太狂了!
短暫的死寂後,是火山般的爆發。
“哈哈……哈哈哈哈!”李昊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他指著淩霄,對身後那群人喊道:“聽見沒?這個廢物瘋了!他腦子被人打壞了!”
“我看他是活在夢裏!”
“淩霄,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昊哥麵前裝逼?”
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叫囂得最凶,他抓起桌上的一個洋酒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昊哥,跟這種傻子廢什麼話!我先幫你把他腦袋開了瓢!”
黃毛青年獰笑著,掄起酒瓶就朝淩霄的頭上砸來。
王虎的眼神一凜,肌肉瞬間繃緊,腳步剛要挪動。
淩霄卻連頭都沒回。
就在那酒瓶帶著風聲即將砸落的瞬間,他抓著李昊手腕的那隻手,猛地向上一抬。
用李昊的身體,做盾牌。
“不!”
李昊驚恐地大叫。
砰!
酒瓶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李昊的額頭上。
玻璃碎片混著殷紅的鮮血和琥珀色的酒液,四處飛濺。
“啊——!”
李昊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抱著頭蹲了下去,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汩汩流出。
那個黃毛青年徹底傻眼了,他獃獃地看著自己手中斷裂的瓶頸,又看看滿臉是血的李昊,嚇得魂飛魄散。
“昊……昊哥,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他……”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黑影已經到了他麵前。
淩霄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
哢嚓!
膝蓋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包廂裡清晰得可怕。
黃毛青年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抱著扭曲變形的腿,疼得暈死過去。
“聒噪。”
淩霄收回腳,彷彿隻是踢開了一塊路邊的石子。
包廂裡,溫度彷彿驟降了十幾度。
那些剛才還在叫囂的富家大少們,一個個噤若寒蟬,臉色慘白地縮在沙發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些濃妝艷抹的嫩模,更是嚇得抱作一團,瑟瑟發抖。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的淩霄,不是來搞笑的。
他是來殺人的!
“還有誰,想替他出頭?”
淩霄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無不低下頭,渾身顫抖,不敢與他對視。
最後,他的視線落回到地上哀嚎的李昊身上。
“看來,沒人能幫你了。”
他走過去,一腳踩在李昊那隻完好的左手上。
“既然你不選,那我幫你選。”
他腳下微微用力。
“啊!我的手!我的手!”李昊疼得滿地打滾,涕淚橫流,“淩霄!你敢動我!我爸是李建城!我們李家不會放過你的!”
“李建城?”淩霄的腳尖,碾著李昊的手指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來了,也得跪著跟我說話。”
他蹲下身,揪住李昊的頭髮,將他血肉模糊的臉提了起來,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現在,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
淩霄的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但在李昊眼中,這比魔鬼的獰笑還要恐怖。
“就從你的右手開始吧。”
他抓住李昊的右手小指。
“指骨,最容易斷,也最疼。”
他輕輕一掰。
“哢!”
“啊啊啊啊!”
李昊的慘叫聲,淒厲得不似人聲。
“別急,這隻是第一節。”
“哢!”
“第二節。”
“哢!”
“第三節。”
淩霄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很有條理。
他每折斷一根指骨,都會停頓一下,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王虎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殺過人,見過無數血腥的場麵。
可沒有一幕,比眼前這個更讓他感到心悸。
這不是單純的暴力。
這是一種冷靜到極致的殘忍,一種建立在絕對掌控力之上的虐殺。
這個少年,根本不是人。
他是一個披著人皮的魔鬼!
“無名指……中指……食指……”
“哢!哢!哢!”
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李昊愈發微弱的哀嚎,像一曲來自地獄的交響樂,在包廂裡回蕩。
很快,李昊的右手五根手指,已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
他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除了抽搐,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淩霄站起身,用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彷彿上麵沾了什麼髒東西。
他看向沙發角落裏,那個嚇得快要尿褲子的李昊跟班。
“打電話,叫救護車。”
“還有,告訴李建城。”
“他兒子,我廢了。”
“他不服,就來淩家找我。”
說完,他轉身就走,再也沒有看地上那灘爛泥一眼。
王虎等人立刻跟上,他們走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富二代身邊時,那些人甚至不敢抬頭看他們一眼。
一行人走出包廂。
門外,會所的王經理正帶著一大群保安等在走廊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聽到了裏麵的慘叫,卻不敢進去。
此刻看到淩霄安然無恙地走出來,他連忙迎了上去,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淩……淩少,您……沒事吧?”
淩霄腳步不停,從他身邊走過,隻留下兩個字。
“結賬。”
“是是是,不敢不敢!今天您所有的消費,都算我們會所的!”王經理點頭哈腰地跟在後麵。
直到淩霄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王經理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後背都濕透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那扇被踹壞的包廂門。
淩家這個三少爺,怕是要在燕京,掀起一場滔天巨浪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他輕易不敢撥打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用一種無比恭敬的語氣,彙報道:“老闆,出事了……”
……
越野車上。
王虎開著車,車內的氣氛比來時更加凝重。
沒有人說話。
那五名保鏢,此刻看著淩霄的背影,眼神裡隻剩下純粹的敬畏。
“去一趟市中心最大的藥房。”淩霄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是。”王虎立刻應道。
他不敢問為什麼。
他現在對淩霄的任何命令,都不會有半分質疑。
半小時後,車停在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大藥房門口。
“你們在車上等我。”
淩霄獨自下車,走了進去。
他要為淩老爺子調理身體,需要一些藥材。雖然地球上的凡葯藥效微弱,但以他的手段,配製出一副能夠緩解老爺子暗傷的藥方,還是綽綽有餘。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藉助這次機會,徹底在淩家站穩腳跟,拿到更多的話語權和資源。
就在淩霄在葯櫃前挑選藥材時。
藥店的門被推開,一陣香風襲來。
一個身穿白色職業套裙,身姿高挑,氣質清冷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黛眉如畫,瓊鼻挺翹,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卻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
赫然是燕京第一美女,冰山總裁——葉傾城。
她身後還跟著一位麵色焦急的中年男人。
“葉總,您別急,劉神醫馬上就到。”
葉傾城沒有說話,隻是徑直走到櫃枱前,聲音清冷地問道:“店裏年份最久的老山參,還有嗎?”
店員看到她,眼睛一亮,連忙道:“有有有!我們店裏剛到了一支三百年的野山參,是我們的鎮店之寶!”
“包起來,我……”
“這支參,我要了。”
一個平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打斷了葉傾城的話。
葉傾城秀眉微蹙,轉過頭。
當她看清說話之人的臉時,那雙冰冷的眸子裏,瞬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
“淩霄?”
“怎麼又是你這個陰魂不散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