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琴海的黃昏,美得像一幅潑了金粉的油畫。
海風微鹹,波浪輕拍著白色的沙灘。
原本應該是浪漫且靜謐的氛圍,此刻卻被一股霸道至極的煙火氣徹底破壞了。
那是孜然混合著羊油,在幾千度的高溫下發生美拉德反應後,爆發出的核彈級香氣。
沙灘上。
一堆用奧林匹斯神殿的漢白玉柱子搭成的篝火,正在熊熊燃燒。
火焰不是普通的橘紅色,而是帶著一絲神聖氣息的金白色——那是用阿波羅的太陽戰車殘骸當柴火燒出來的“太陽真火”。
而在火堆上方。
架著一根紫光閃爍、時不時還劈啪作響的“烤叉”。
那是前任神王宙斯的雷霆權杖。
權杖上,穿著那隻剛剛被扒了皮、去了內臟、刷滿了祕製醬料的“金羊”。
“滋滋滋——”
金色的油脂從羊肉的紋理中滲出,順著飽滿的肉塊滑落,滴在下方的太陽真火上,激起一陣陣誘人的青煙。
“轉快點。”
淩霄躺在一張由雅典娜的盾牌墊底、鋪著波斯地毯的沙灘椅上,手裏端著一杯冰鎮的“快樂水”(加了萬年寒髓的那種)。
他戴著一副墨鏡,卻不是為了遮陽,而是為了遮擋那隻羊身上散發出的刺眼金光。
“這羊肉是金屬性的,火候得均勻,不然皮脆了裏麵還夾生。”
“好嘞!”
王虎蹲在火堆旁,滿頭大汗,手裏握著雷霆權杖的一端,像個敬業的搖把工,勻速轉動著這根曾經象徵著西方至高權力的神器。
“主人,這玩意兒有點沉啊。”
“而且電電……”
“滋啦!”
一道電弧順著權杖竄上王虎的手臂,把他的汗毛電得根根豎起。
“這電勁兒還挺大,跟按摩似的。”
王虎嘿嘿一笑,非但沒鬆手,反而轉得更歡了。
在他旁邊。
原本不可一世的海王波塞冬(現役服務員旺財二號),正繫著一條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碎花圍裙,手裏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
托盤上放著切好的檸檬、洋蔥,還有淩霄特意交代的——生大蒜。
波塞冬的臉是綠的。
不僅僅是因為那是海族原本的膚色,更是因為屈辱。
他看著那個被當成烤叉的雷霆權杖,那是他親兄弟的本命神器啊!
再看看遠處那個被扔在沙灘上、像死狗一樣昏迷不醒的宙斯。
波塞冬的手在抖。
“抖什麼?”
淩霄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來。
“把檸檬汁擠上去。”
“要是敢把籽掉在肉上。”
“我就把你那三叉戟熔了,做成剔牙的牙籤。”
波塞冬渾身一激靈。
二話不說,抓起檸檬就開始瘋狂擠汁。
隻要能保住命,別說擠檸檬,就是讓他現在去海裡抓兩條美人魚來跳舞,他也絕不含糊。
“差不多了。”
淩霄坐起身,摘下墨鏡。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金黃酥脆的烤全羊。
他伸出手,在那隻羊的後腿上輕輕一拍。
“哢嚓。”
表皮酥脆的聲音,聽得人天靈蓋發麻。
“外焦裡嫩,汁水鎖住了。”
“傾城,拿刀。”
“是。”
葉傾城早已準備好。
她手裏拿的不是普通的餐刀。
而是那把剛剛“開光”的上古神器——【開天】殘劍。
用開天闢地的劍來切羊肉。
這要是讓上古的大能們看見,估計得氣得從棺材板裡跳出來。
但在淩霄看來。
刀就是用的。
切肉和切人,本質上沒區別。
“唰唰唰——”
寒光閃過。
沒有絲毫阻滯。
那堅硬如鐵、連導彈都轟不穿的金羊毛皮肉,在殘劍麵前就像豆腐一樣。
一片片薄厚均勻、紋理清晰的羊肉,整齊地落在白玉盤中。
每一片肉上,都閃爍著淡淡的金色符文。
那是金係法則的凝聚。
“來,嘗嘗。”
淩霄夾起一片,沾了點乾碟(辣椒麪 花生碎 芝麻)。
放進嘴裏。
“嗯……”
淩霄閉上眼,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不愧是吃神光長大的。”
“這肉質,緊實、彈牙,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和金屬的質感。”
“一口下去,像是咬了一口液態黃金。”
“最絕的是這層皮。”
“油脂在嘴裏爆開的一瞬間,彷彿能感覺到那隻羊在舌尖上奔跑。”
“極品。”
淩霄給出了最高的評價。
“虎子,別轉了,開整!”
“好嘞!”
王虎早就饞得口水流了一地,扔下權杖,抓起一隻羊腿就開始狂啃。
“嗚嗚嗚!好吃!太好吃了!”
“俺感覺俺的力氣在漲!俺的麵板在變硬!”
這是必然的。
這隻金羊毛,乃是奧林匹斯神係的祥瑞,體內蘊含的金係本源,足以讓一個普通人瞬間擁有刀槍不入的金剛之軀。
就在主僕幾人吃得滿嘴流油的時候。
海麵上。
突然亮起了光。
不是夕陽的餘暉。
而是一種……慘白的、帶著強烈排他性的聖光。
嗡——
伴隨著一陣宏大的聖歌聲。
海平線上,出現了一支艦隊。
不是現代軍艦。
而是那種古老的、掛著白色十字帆的木質戰船。
但在戰船的上方,卻懸浮著無數身穿銀色鎧甲、背生雙翼(那是能量翼)的騎士。
梵蒂岡,教廷。
聖殿騎士團。
而在最中央那艘巨大的旗艦上。
站著一個頭戴三重冠、手持權杖的老者。
教皇,格裡高利十九世。
他看著遠處沙灘上那堆篝火,看著那個被當成烤叉的雷霆權杖,看著那滿地的神殿廢墟。
老教皇的手在顫抖。
那是氣的。
“異端!”
“褻瀆!”
“這是對神的宣戰!”
教皇高舉手中的權杖。
聲音經過神術的加持,如同滾滾雷霆,響徹整個愛琴海。
“東方的惡魔!”
“你摧毀了奧林匹斯,打破了西方的平衡!”
“主說:要有光!”
“於是,便有了審判你的光!”
“聖殿騎士團!列陣!”
“神罰·大預言術!”
轟!
隨著教皇的話音落下。
天空中的雲層裂開了。
一道直徑超過千米的乳白色光柱,帶著凈化一切的恐怖高溫,朝著沙灘上的淩霄等人轟然落下!
這光柱的威力,比剛才阿波羅的太陽真火還要強上三分。
因為它不僅燒肉體。
還燒靈魂。
“光?”
淩霄嘴裏叼著一塊羊排,抬頭看了一眼那刺眼的白光。
皺了皺眉。
“吃飯呢。”
“搞這麼亮幹什麼?”
“晃眼。”
他沒有起身。
隻是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個空酒瓶(那是之前喝完的茅台瓶子)。
對著天空。
輕輕一拋。
“去。”
“把光裝起來。”
“正好這沙灘上缺個路燈。”
那個普普通通的玻璃酒瓶,在脫離淩霄手掌的瞬間。
突然迎風暴漲!
瓶口化作一個巨大的黑洞。
瓶身上,亮起了一個個古老的符文(那是淩霄剛才隨手刻的吞噬陣法)。
“呼——!!!”
那道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神罰之光”。
就像是被抽水機抽走的水流。
扭曲著、掙紮著。
最後……
全部被吸進了那個酒瓶子裏!
“啵。”
一聲輕響。
酒瓶重新變回原樣,落回淩霄的手中。
原本透明的瓶子,此刻裏麵充滿了乳白色的光暈,像是一個極簡風格的LED枱燈。
“這亮度不錯。”
淩霄把瓶子往桌上一頓。
“柔光護眼。”
“接著吃。”
全場死寂。
海麵上的聖歌聲戛然而止。
教皇保持著高舉權杖的姿勢,整個人僵硬得像尊雕塑。
那是教廷的禁咒啊!
十大預言術啊!
就被……一個酒瓶子裝了?
“這……這不可能……”
教皇身邊的紅衣大主教嚇得十字架都掉了。
“那是撒旦!那是地獄之主!”
“別慌!”
教皇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神術無效。”
“那就請真神降臨!”
他猛地從懷裏掏出一個金色的杯子。
那杯子造型古樸,上麵鑲嵌著無數寶石,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色波動。
聖杯。
傳說中盛過聖人之血的神器。
“以吾之血,獻祭聖杯!”
“請天使長……降臨!”
噗!
教皇一口精血噴在聖杯上。
嗡!
聖杯劇烈震動,一道血紅色的光柱衝天而起。
緊接著。
虛空破碎。
一隻巨大的、潔白的手,從虛空中探了出來。
隨後是翅膀。
兩對、四對、六對……
整整十二隻巨大的羽翼,遮蔽了天空。
一個渾身散發著神聖光輝、看不清麵容的巨人,緩緩降臨。
六翼熾天使!
“凡人……”
熾天使的聲音沒有感情,充滿了金屬的質感。
“是你……打擾了吾的沉睡?”
它低下頭。
那雙燃燒著白色火焰的眼睛,鎖定了淩霄。
一股足以讓靈魂凍結的威壓,席捲全場。
連正在啃骨頭的王虎都停下了動作,感覺手裏的羊腿突然不香了。
“鳥人?”
淩霄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
站起身。
他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不可一世的熾天使。
目光最後停留在了那十二隻巨大的翅膀上。
眼神突然變得……很微妙。
“虎子。”
“在!”
“剛才這羊肉雖然好吃,但全是紅肉,吃多了有點膩。”
淩霄指了指天上的熾天使。
“你看那翅膀。”
“又白又大。”
“像不像……奧爾良烤翅的原材料?”
王虎愣了一下。
然後猛地一拍大腿。
“像!太像了!”
“主人,這玩意兒能吃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
淩霄笑了。
他腳尖一點。
身形瞬間消失。
下一秒。
他直接出現在了熾天使的麵前。
在這個百丈高的巨人麵前,淩霄渺小得像隻螞蟻。
但他身上的氣勢。
卻比巨人還要恐怖萬倍!
“你……”
熾天使剛要開口。
淩霄已經動了。
沒有廢話。
直接上手。
“給我……下來吧你!”
淩霄雙手抓住熾天使的一隻翅膀根部。
那是能量體。
但在淩霄的手中,卻變成了實體。
“撕拉——!!!”
一聲令人牙酸的裂帛聲響徹天地。
“啊——!!!”
熾天使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那隻巨大的、潔白的羽翼。
竟然被淩霄……硬生生地撕了下來!
金色的神血(能量液)像雨點一樣灑落。
“一隻。”
淩霄隨手將那隻翅膀扔給下麵的王虎。
“接著!刷蜂蜜!這玩意兒得烤甜口的!”
“好嘞!”
王虎興奮地接住那隻比他還大的翅膀。
“你……褻瀆……”
熾天使痛瘋了。
它揮舞著手中的火焰長劍想要反擊。
“啪!”
淩霄反手一巴掌。
直接把它的臉都扇歪了(雖然看不清臉,但頭確實歪了)。
“叫什麼叫?”
“食材就要有食材的覺悟。”
“撕拉!”
又是一聲脆響。
第二隻翅膀離體。
“這隻是左翅,肉更嫩。”
“撕拉!”
“撕拉!”
天空中。
上演了一場極其殘暴、卻又充滿了節奏感的“拔毛”秀。
短短一分鐘。
那威風凜凜的六翼熾天使。
變成了……無翼天使。
也就是——光桿司令。
最後。
淩霄一腳踹在它的胸口。
“滾回去吧。”
“肉太柴,除了翅膀沒啥吃頭。”
轟!
失去了翅膀的熾天使,像一顆流星,被踹回了那個虛空裂縫之中。
裂縫合攏。
天空恢復了平靜。
隻剩下那個懸浮在空中的聖杯,還在孤零零地發著光。
以及……
下麵教皇那張已經因為過度驚恐而扭曲變形的臉。
“天使……被……拔了?”
教皇的世界觀崩塌了。
那是神的使者啊!
那是無敵的存在啊!
就被當成……雞翅膀給撕了?
淩霄緩緩降落。
手裏還提著兩隻巨大的翅膀。
他走到篝火旁。
把翅膀遞給早已等候多時的波塞冬。
“改花刀,醃一下。”
“多放點奧爾良粉。”
然後。
他才轉過身。
看向那個站在船頭、瑟瑟發抖的教皇。
淩霄伸出手。
隔空一抓。
那個懸浮在空中的聖杯,飛到了他的手中。
“這就是你們的聖器?”
淩霄把玩著那個金盃子。
杯子裏,還殘留著一絲神聖的氣息。
“做工倒是挺精細。”
淩霄倒掉了裏麵的殘血。
用海水沖了沖。
然後倒滿了一杯紅酒(從波塞冬的酒窖裡搜刮的)。
“叮。”
他彈了一下杯壁。
清脆悅耳。
“以後。”
“這就是我的酒杯了。”
“你有意見嗎?”
淩霄看著教皇,微微一笑。
教皇:“……”
他敢有意見嗎?
連天使都被做成烤翅了。
他要是敢說個不字。
估計下一道菜就是“紅燒教皇”。
“沒……沒意見……”
教皇噗通一聲跪在甲板上。
“那是……榮幸。”
“很好。”
淩霄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舉起聖杯。
抿了一口酒。
突然。
他的動作停住了。
因為當酒液接觸到杯底的時候。
一股奇異的波動,順著杯子傳到了他的手指上。
那是一股……
熟悉的、來自“歸墟”的波動。
和之前的殘劍、殘圖,產生了共鳴。
“嗯?”
淩霄眯起了眼睛。
神識瞬間探入聖杯的底部。
那裏。
有一個微不可察的夾層。
“原來如此。”
“這聖杯,竟然也是個容器。”
淩霄手指輕輕一用力。
“哢嚓。”
聖杯的底部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的碎片,掉了出來。
那碎片非金非玉。
上麵刻著半個古篆字:
【辟】。
當這枚碎片出現的瞬間。
淩霄腰間的【開天】殘劍,突然發出了歡快的嗡鳴聲。
嗖!
碎片自動飛起。
貼在了殘劍的缺口處。
嚴絲合縫。
轟!
一股更加完整、更加浩瀚的氣息,從劍身上爆發出來。
那原本模糊的“歸墟之門”畫麵。
變得清晰了幾分。
而在那扇門上。
顯現出了一行新的坐標。
淩霄看著那個坐標。
眉頭微微一挑。
“有點意思。”
“不在天上。”
“也不在地下。”
“竟然在……”
他轉過身。
目光穿過茫茫大海。
看向了遙遠的南方。
那裏是一片黃沙漫天的沙漠。
而在沙漠的盡頭。
聳立著幾座巨大的、呈三角形的建築。
金字塔。
“死神的領地麼?”
淩霄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來。”
“這頓燒烤吃完。”
“咱們得去趟埃及了。”
“聽說那邊的‘木乃伊’(風乾肉)……”
“雖然不能吃。”
“但用來當柴火燒。”
“應該挺耐燒的。”
淩霄把空杯子扔給波塞冬。
“滿上。”
“順便問問那個老頭(教皇)。”
“有沒有帶孜然?”
“剛才烤翅膀的時候。”
“好像放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