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門坍塌的餘波,像一圈無聲的漣漪,掃過死寂的星空。
那扇連線了兩個宇宙的傷口癒合了。
彷彿之前那三場驚天動地的搏殺,那道君臨天下的法旨都隻是一場幻夢。
主控室裡光影重聚。
葉傾城和王虎的身體,在淩霄的力量庇護下,從概唸的崩塌中,被一筆一劃地重新“畫”了出來。
“呼……哈……”
王虎跪倒在地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貪婪地呼吸著每一口空氣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的靈魂還在顫抖。
剛才他感覺自己被丟進了一台碎紙機,關於“王虎”的一切姓名過往記憶都被撕成了最細碎的粉末。
葉傾城扶著王座的扶手勉強站穩。
她那座資訊神殿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核心處,一個金色的“敕”字烙印正在緩緩淡去。
她看著淩霄的背影。
那個背影不偉岸不魁梧。
卻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將所有的毀滅,都擋在了外麵。
“一個不聽話的學生交了份不及格的作業。”
淩霄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轉過身看著兩人狼狽的模樣,眉頭微皺。
“作業?”
葉傾城的聲音艱澀沙啞。
“主人那份作業幾乎……將我們從存在中抹去。”
“所以我讓他重寫了。”
淩霄說得雲淡風輕。
“順便幫他批改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對著兩人輕輕一點。
兩道由黑白二氣交織而成的,精純生命本源從他指尖飛出兩人眉心。
那是九轉心魔還魂丹的力量。
是用“星獄”之主和兩位聖使熬煉出的,無上,大葯!
轟!
王虎隻感覺一輪太陽在自己四肢百骸中炸開!
他經過千錘百鍊的兵王體魄,在這股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筋骨寸寸斷裂!
然後又在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溫暖的力量下瞬間重組!
每一次重組都比之前堅韌百倍!
葉傾城的感受則完全不同。
那股力量湧入她的資訊神殿。
像一場春雨滋潤著乾涸的大地。
神殿之上那些猙獰的裂痕被飛速撫平!
那個淡去的“敕”字烙印被黑白二氣,包裹研磨最終化作最,純粹的法則,養料反哺了整座神殿!
她的神魂在發光!
她的境界在攀升!
那層困擾了她許久的瓶頸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這……”
兩人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臉上寫滿了震撼。
僅僅是隨手一點。
就讓他們脫胎換骨!
“一份小小的補償。”
淩霄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向那盆,愈發晶瑩剔透的九幽魂魄花。
“畢竟你們幫我看了一場不錯的戲。”
他的語氣彷彿在說,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煙火表演。
葉傾城和王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盡的苦笑與敬畏。
不錯的戲?
那是三個聖境大圓滿的隕落!
是一道帝境法旨的崩塌!
是兩個宇宙之間最頂級的交鋒!
這種戲再看一次,他們怕是會,真的魂飛魄散。
“主人那個……紙飛機……”
王虎鼓起勇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它會到嗎?”
“會。”
淩霄笑了。
那笑容冰冷又殘忍。
“它不但會到。”
“而且會當著所有人的麵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有時候一張紙比一把刀更傷人。”
……
九天玄界。
聖殿。
死寂。
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數百名宗主老祖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鵪鶉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他們甚至不敢呼吸。
聖殿的中央。
趙擎蒼負手而立。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彷彿,剛才那一掌拍碎盤龍金柱的不是他。
他在等。
他送出了自己最強的法旨。
他在等那個叛逆的師尊,被捉拿歸案的訊息。
他在等一場遲到了萬年的勝利。
忽然。
大殿的正上方空間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盪起一圈漣漪。
來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趙擎蒼的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與快意!
一道金光從漣漪的中心射出!
那金光是如此的神聖如此的,威嚴!
“恭迎聖主發旨凱旋!”
一名反應最快的老祖立刻高聲,呼喊準備迎接那份潑天的功勞!
然而。
他的聲音卻在下一秒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
那道金光在飛出漣漪後並沒有,展現出鎮壓一切的神威。
它在空中劃過一道輕飄飄的弧線。
然後像一片失去了力氣的落葉。
打著旋。
慢悠悠地。
飄落。
下來。
那根本不是什麼凱旋的法旨!
那是一架……
紙飛機?
所有人都懵了。
整個聖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獃滯地看著那,架造型有些,可笑的金色紙飛機緩緩飄落。
最終。
啪嗒。
一聲輕響。
它落在了趙擎蒼那雙由萬年玄冰絲織就的雲靴之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趙擎蒼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著頭死死盯著腳下那架紙飛機。
他的瞳孔在劇烈地收縮。
他能感覺到。
那紙飛機的材質正是他那,張,融入了他畢生心血的帝境法旨!
他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股不祥的預感像最惡毒的詛咒爬滿了他的全身!
他緩緩彎下腰。
動作僵硬得如同一具提線木偶。
他伸出手。
那隻曾經煉製出無數聖丹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
此刻卻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撿起了那架紙飛機。
然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它緩緩展開。
一張空白的金紙。
不。
不是空白的。
紙上有字。
三個用最狂放最囂張的筆法寫下的血色大字!
像三道剛剛凝固的傷口!
像三記響亮到極致的耳光!
狠狠印在金紙之上!
【你配嗎?】
轟——!!!
趙擎蒼的腦海之中彷彿有億萬顆恆星同時爆炸!
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聲音失去了顏色!
隻剩下那三個血淋淋的大字,在,他的靈魂深處瘋狂地旋轉放大!
你配嗎?
你配坐我的位置嗎?
你配用我的丹道嗎?
你配當我的弟子嗎?!
“噗——!”
一口金色的逆血再也壓抑不住,從趙擎蒼的口中狂噴而出!
灑在了那張金紙之上!
讓那三個血字顯得更加的妖異與嘲諷!
“聖……聖主?!”
殿下的眾人徹底嚇傻了!
聖主吐血了?!
那個無敵於九天玄界的聖主竟然吐血了?!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從趙擎蒼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的雙眼瞬間變得一片血紅!
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與羞辱而徹底扭曲變形!
“淩!霄!”
他一字一頓像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哢嚓!
他手中那張由帝境法則的道紋金紙,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想毀了它!
可那三個字卻像附骨之蛆,死死烙印在,上麵怎麼也抹不掉!
“他……他在羞辱我……”
趙擎蒼的聲音嘶啞扭曲充滿了無盡的怨毒。
“他把我的法旨當成了廁紙!!!”
轟!!!
一股完全失控的半步帝境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再是有秩序的威壓!
是純粹的混亂與毀滅!
靠得最近的幾十名宗主老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像被投入熔岩的蠟像瞬間氣化!
整座金碧輝煌的聖殿在這股混亂的力量衝擊下開始分崩離析!
樑柱倒塌!
穹頂開裂!
大地沉陷!
末日降臨!
“師尊……師尊!!!”
趙擎蒼在自己力量的風暴中心,瘋狂地大笑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你以為這樣就能打倒我嗎?!”
“你以為亂了我的道心我就輸了嗎?!”
“你錯了!”
“你大錯特錯!”
他猛地抬起血紅的雙眼,看向聖殿最深處那座,被列為禁地的黑色高塔!
“你隻是成功地激怒了我!”
“你隻是讓我放下了最後一絲顧忌!”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衝破了崩塌的殿頂直奔那座黑色高塔!
“既然你不死!”
他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丹神山,充滿了歇斯底裡的瘋狂!
“既然你還敢回來!”
“那我就把這九天玄界當做,祭品!”
“把這億萬生靈當做燃料!”
“提前開啟那場最終的盛宴!”
他一掌拍在了黑色高塔的大門之上!
“開啟【逆神熔爐】!”
“我要讓這諸天萬界都為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