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的空氣，因為淩霄那句話，凝固成了鐵塊。
玄一的身體僵直，被淩霄攬在懷裏，動彈不得。
她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挑釁。
這是對龍魂之主，華夏守護神，最**，最狂妄的挑釁。
全息投影中，那雙戴著金色龍紋麵具的眼睛，驟然收縮。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那不是玄一的玄冰領域，不是任何物理層麵的力量。
那是一種源自精神，源自靈魂的絕對君威。
彷彿有一尊真正的神龍，跨越了空間，睜開了俯瞰眾生的眼眸。
整個密室都在嗡鳴。
牆壁上堅固的合金，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玄一的神魂，在那主僕契約的烙印之下，本已歸於淩霄。
可此刻，麵對那熟悉到骨子裏的威壓，她的靈魂本能地顫慄，幾乎要跪伏下去。
這是她過去二十年，刻在骨血裡的敬畏。
“放肆！”
龍主的聲音，不再冰冷。
而是化作了滾滾雷音，直接在兩人的腦海中炸響。
玄一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絲鮮血從嘴角溢位。
僅僅兩個字，就重創了她的神魂。
淩霄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攬著玄一的手臂，輕輕一緊。
一股溫潤的力量，瞬間包裹住玄一的神魂，將那股霸道的龍威隔絕在外。
玄一身體一鬆，癱軟在淩霄懷裏，大口喘息，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
“在我麵前，傷我的人？”
淩霄抬起眼，看向那道投影，笑了。
“看來，你這個龍主，當久了，腦子不太好使。”
他伸出另一隻手，食指對著那道全息投影，淩空一點。
“滾回去。”
嗡！
一聲輕響。
那道由龍主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威壓，彷彿被一根無形的針，狠狠刺中。
瞬間崩潰，消散於無形。
投影那頭，似乎傳來了一聲壓抑的悶哼。
金色龍紋麵具下的那雙眼睛，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驚。
“神魂攻擊？”
龍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你竟然能將神魂之力，凝練到如此地步？”
“神魂？”淩霄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無知的孩童。
“這種粗劣的叫法，也就你們這種蠻荒之地，才會使用。”
“在我看來，你這所謂的龍威，破綻百出，雜而不純。”
他看著龍主，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
“讓我猜猜。”
“你這條所謂的‘龍’，並非天生，而是後天強行嫁接的吧？”
“你年輕時，應該受過瀕死的重傷，神魂近乎崩碎。為了活命，你找到了一截上古妖龍的殘骸，用秘法，將它的殘魂與龍骨，煉化進了自己的身體裏。”
“所以，你纔有了這身霸道的龍威。”
“也所以，你的神魂與這股力量，根本無法完美融合。”
淩霄每說一句，龍主投影上的氣息就紊亂一分。
那雙威嚴的眼睛裏，震驚早已化為了駭然。
這些，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
是他登臨絕頂的根基，也是他永遠無法彌補的隱患！
除了他自己，這世上，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可眼前這個少年，就這麼輕描淡寫地，當著他的麵，說了出來。
彷彿在說一件，眾所周知的小事。
“每逢月圓之夜，龍魂反噬，你的身體，是不是會區域性龍化，不受控製？”
“那種萬千鱗片刺破血肉，撕裂神魂的痛苦，滋味如何？”
淩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的神，有病。”
“得治。”
“你……”
龍主投影劇烈地閃爍起來，那股無上的威嚴，徹底崩碎。
隻剩下無法掩飾的驚怒與……一絲恐懼。
“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玄一問過。
現在，輪到了龍主。
“我是誰，你不配知道。”
淩霄收回了笑容，眼神變得淡漠。
“現在，帶著你的問題，滾。”
“再敢用你的髒東西，窺探我的地方，下一次，碎的就不是你的威壓，而是你的狗頭。”
“你……很好！”
龍主的聲音，怨毒而冰冷。
“淩霄！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
啪！
淩霄打了個響指。
那道全-息投影，連同通訊器本身，瞬間炸成了一捧齏粉。
密室，重歸寂靜。
玄一靠在淩霄懷裏，整個人都傻了。
她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
龍主……
那個在她心中，如神如魔，不可戰勝的存在。
那個一言一行，都決定著華夏武道界生死的男人。
就這麼……被罵走了？
不，那不是罵。
那是訓斥。
像一個長輩，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而且，還揭開了龍主最大的傷疤，指著他的鼻子說，你有病。
這……這已經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範疇。
“現在，看清楚了嗎？”
淩霄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所謂的信仰，所謂的規則，不過是一個身患絕症的可憐蟲，給自己披上的一件華麗外衣。”
“而我，能決定他的生死。”
玄一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淩霄那張平靜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得勝後的喜悅，沒有擊敗強敵的驕傲。
隻有一片理所當然的淡然。
彷彿他剛才做的，真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一刻，她心中最後一絲屬於“龍魂玄鳥”的驕傲，徹底崩塌，碎成了粉末。
她的眼神，變了。
敬畏，臣服，甚至……一絲狂熱。
原來，她跪下的，不是一個狂徒。
而是一個，連神，都能踩在腳下的……存在。
“主人。”
她第一次，心甘情願地，叫出了這兩個字。
“嗯。”淩霄鬆開了她。
“把衣服脫了。”
玄一的身體，再次一僵。
她抬起頭，那張蒼白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
“主人，您……”
“我要逼出你體內的玄冰玉。”淩霄的眼神，沒有半分雜念，像一個醫生在看待自己的病人。
“穿著衣服，我怕我的火，控製不好，把你一起燒了。”
玄一的臉，更紅了。
但她沒有再猶豫。
她背過身，解開了自己身上那套黑色緊身作戰服。
衣服滑落，露出瞭如玉般光潔的美背，和一道道猙獰的，因為寒氣侵蝕而留下的青紫色傷痕。
“趴下。”
玄一依言，趴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淩霄走到她身後，並指如劍。
這一次，指尖上跳動的，不再是那朵霸道的金色火苗。
而是一縷柔和的，帶著勃勃生機的青色火焰。
“乙木生機炎。”
“專門用來救人的火。”
淩霄的聲音很輕。
他一指點出，點在了玄一的後心。
“呃！”
玄一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一股灼熱，卻又帶著無盡生機的力量，湧入了她冰封的經脈。
冰與火，在她體內，展開了最激烈的交鋒。
那種痛苦，比龍主的神魂威壓，比她月圓之夜的寒毒反噬，還要劇烈十倍，百倍！
彷彿有無數把燒紅的刀子，在刮著她的骨頭，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嵌入地麵，卻愣是沒有再發出一聲慘叫。
因為她能感覺到。
在那極致的痛苦之中，她那些早已壞死，被寒毒侵佔的經脈，正在一點點地，被修復，被凈化。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機，正在她體內，緩緩復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噗！”
玄一猛地噴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那淤血落在地上，瞬間凝結成一塊散發著幽藍色寒光的冰塊。
冰塊的中央，赫然是一塊拳頭大小，通體剔透，彷彿蘊藏著一個冰雪世界的……玉石。
玄冰玉。
被逼出來了。
隨著玄冰玉離體，玄一身上那股超越宗師的恐怖氣息，也隨之煙消雲散。
她，變回了一個普通人。
不，比普通人還要虛弱。
但她那雙眼睛，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能感覺到，那折磨了她近十年的附骨之蛆，終於，消失了。
“多謝……主人。”她的聲音虛弱，卻充滿了感激。
淩霄收回手指，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以他現在的修為，動用乙木生機炎，對他的消耗同樣巨大。
他拿起那塊玄冰玉，感受著其中精純的寒氣，滿意地點了點頭。
“東西不錯，以後可以用來煉丹。”
他隨手將玄冰玉收起，然後扔給玄一一個小瓷瓶。
“吃了它。”
玄一開啟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葯香撲麵而來。
她倒出一粒丹藥，那丹藥通體碧綠，上麵竟有三道丹紋。
她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那因為廢功而乾涸的丹田，竟奇蹟般地，重新煥發了生機。
一股全新的，遠比之前精純百倍的氣息，開始在她體內緩緩流轉。
“這是……”她震驚地抬起頭。
“《玄陰九轉訣》，一部直指仙道的功法。”
淩霄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比你們龍魂那套垃圾，強上一萬倍。”
“現在，開始修鍊。”
“天亮之前，我要你，重回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