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在震動。
那顆由兩千年信仰提純而成的金色能量球像一顆被強行植入的陌生心臟。
它化作金色的岩漿順著飛舟內部那些被歸墟之火重新燒煉過的能量迴路瘋狂奔湧!
混沌核心那顆來自太陰星的怨毒心臟感受到了入侵者的氣息。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憤怒咆哮。
一黑一金。
兩股代表著毀滅與新生怨毒與信仰的極端力量,在飛舟的體內開始了一場野蠻的地盤爭奪戰!
王虎感覺自己像坐上了一艘正在解體的星際戰艦。
腳下的合金地板忽冷忽熱。
主控室的光線時而黯淡如九幽深淵時而璀璨如天堂聖殿。
“主人!飛舟的能量迴路快……快撐不住了!”
葉傾城的臉色慘白如紙她的,十指在光幕上幾乎舞出了殘影,試圖平衡那兩股即將失控的能量。
然而王座之上。
淩霄沒有看她。
他甚至沒有理會體內這場足以將一艘,普通星艦撕成碎片的能量暴動。
他閉著眼。
彷彿一個事不關己的看客。
他的心神早已跨越了萬裡的山河落在了那片生他養他的土地上。
華夏。
那股蘇醒的氣息越來越清晰了。
它不像梵蒂岡之神那樣張揚狂熱像一場席捲世界的瘟疫。
它也不像凈化者那樣冰冷死寂,像宇宙的絕對零度。
它很沉。
像一座從太古時代就一直沉睡到現在的山脈。
它很厚。
像腳下這顆星球的地殼。
它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道無形的目光。
它沒有溫度沒有情緒。
隻有一種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的絕對威嚴。
它在審視。
審視這艘懸浮在北美上空的黑色魔艦。
審視艦船中那個剛剛吃掉了一個“神”的存在。
葉傾城也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比麵對神罰之光與滅世天幕都要恐怖的壓力。
那是一種來自血脈來自靈魂,來自腳下這片土地最深處的壓製!
彷彿一個離家出走在外麵惹了滔天大禍的孩子,突然感受到了家族裏最年邁最威嚴的老祖宗那嚴厲的目光。
“主……主人……”
王虎的牙齒在打顫。
他這位曾經的兵王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敬畏。
“那……那是什麼?”
“是龍。”
淩霄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一條以為自己睡著了就沒人敢動它池塘裡小魚乾的老龍。”
他緩緩睜開眼。
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裏,燃起一抹許久未見的熾熱。
那是一個頂級的美食家發現了傳說中食材的狂喜!
“信仰之力駁雜不堪需要提純才能入口。”
“科技之力脆弱無趣像啃一嘴的鐵砂。”
“唯有這個……”
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嘴唇。
“這用五千年國運與龍脈之氣溫養出來的,氣運’。”
“纔算是這顆星球上唯一能讓我提起一點興趣的開胃菜。”
葉傾城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她聽懂了。
主人他要對華夏動手!
“主人!不可!”
她第一次開口反駁。
“那是我們的根!那裏有淩家!有您的爺爺!”
“根?
淩霄笑了。
“我就是根。”
“我在哪裏哪裏就是淩家新的祖地。”
他的目光掃過葉傾城那張寫滿驚惶的臉。
“至於老爺子。”
“等我把這條老龍的龍筋抽出來給他當腰帶。”
“他會很高興的。”
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葉傾城的腦海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設定航線。”
淩霄不再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容置疑的冰冷。
“目標華夏燕京。”
“是……”
葉傾成的指尖在顫抖。
她閉上眼輸入了那個她無論如何也不想輸入的坐標。
咚。
飛舟那顆正在暴動的混沌心臟猛地一跳!
它強行壓下了那股金色的信仰之力撕開了空間!
窗外。
那片狼藉的夏延山廢墟,像一張被隨手扔掉的廢紙。
瞬間消失。
取而代代之的。
是一片熟悉的灰濛濛的天空。
以及下方那座車水馬龍鋼鐵叢林般的宏偉巨城。
燕京。
他們回來了。
然而飛舟沒有停在燕京的上空。
它像一柄刺破現實的黑色匕首繼續向下再向下!
穿透了雲層。
穿透了空間。
穿透了一層普通人永遠無法感知到的無形壁障!
當飛舟再次穩定下來時。
窗外已經不是現代都市的景象。
而是一片被永恆的黃昏所籠罩的古老宮殿群。
紫禁之巔。
這裏是現實與虛幻的交界處。
是華夏五千年龍脈之氣的匯聚之地!
飛g舟像一滴落入平靜湖麵的墨汁。
它的出現瞬間激起了整片空間的漣漪!
轟——!
一道土黃色的光幕拔地而起!
那不是能量。
那是由華夏億萬生靈的意誌五千年的歷史沉澱,以及那條沉睡的龍脈之氣共同構築而成的國運壁障!
它厚重磅礴堅不可摧!
彷彿整片華夏大地都活了過來,化作一隻無形的巨手要將這艘不速之客生生捏碎!
緊接著。
一個蒼老宏大彷彿由無數個聲音重疊而成的意誌在飛舟內轟然炸響!
【來者,止步!】
【此乃龍脈禁地華夏祖庭!】
【念你身負華夏血脈速速退去!】
【否則神形俱滅永不超生!】
那聲音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天地威嚴!
王虎悶哼一聲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座泰山狠狠撞上一口鮮血險些噴出!
葉傾城也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這股龐大的國運壓得粉碎!
“血脈?”
淩霄坐在王座之上紋絲不動。
他聽著那警告笑了。
“用我的血脈來壓我?”
“你們這些睡了幾千年腦子都睡成漿糊的老東西。”
“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他緩緩站起身。
“不是我身負華夏血脈。”
“是這片土地這條血脈。”
“有幸承載了我淩霄的降臨!”
狂!
狂到沒有邊際!
那個宏大的意誌沉默了。
似乎是被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然後是滔天的震怒!
【孽障!找死!】
轟隆!
那土黃色的國運壁障光芒暴漲!
一條由純粹龍脈之氣凝聚而成的萬丈黃色巨龍,從壁障中探出猙獰的頭顱!
它張開那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狠狠咬向黑色飛舟!
這,是,華夏國運的,全力一擊!
足以讓之前那個梵蒂岡之神都為之顫抖!
“來得好。”
淩霄看著那條咆哮的巨龍,眼中的熾熱更盛。
“正好試試我的新玩具。”
他伸出手。
那顆剛剛由“凈化者”煉化而成的菱形水晶,“萬界之瞳”出現在他的掌心。
他沒有注入能量。
他隻是用這顆水晶當成一麵鏡子。
對著那條撲麵而來的國運巨龍照了一下。
隻一下。
嗡——!
萬界之瞳那億萬個切麵同時亮起!
它沒有反射攻擊。
它照見的不是現實。
是法則!
是構成這條國運巨龍的最底層的邏輯!
下一秒。
那條氣勢洶洶的萬丈巨龍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然後,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像,沙子一樣,無聲地,崩潰,瓦解!
不是被摧毀。
是被解構!
組成它的“忠誠”,“守護”,“團結”,“犧牲”……這些構成國運的正麵概念。
被萬界之瞳強行解析分離!
而那些隱藏在國運之下同樣存在的“自私”,“背叛”,“懦弱”,“妥協”……這些負麵的概念。
被無限放大!
一條由純粹正麵意誌構築的護國神龍。
在一瞬間變成了一條由無數負麵情緒組成的內訌之蛇!
它自己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它自己撕裂了自己的身體!
轟!
一聲不甘的悲鳴。
那條萬丈巨龍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的光點重新融入那片土黃色的壁障。
而那片原本堅不可摧的國運壁障也因此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光芒瞬間黯淡了三分!
【噗——!】
一聲壓抑不住的集體吐血聲,從壁障之後那片古老的宮殿深處傳來!
【你……你,做了什麼?!】
那宏大的意誌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恐懼!
“沒什麼。”
淩霄收起萬界之瞳,像一個隨手拍死一隻蒼蠅的路人。
“隻是給你們看病而已。”
“一條得了精神分裂的長蟲。”
“留著也是禍害。”
他邁出一步。
身體穿透了飛舟的外殼直接站在了那片還在搖晃的國運壁障之前。
“現在。”了。”
他再次舉起九龍神筆。
筆尖那一撮黑色的歸墟之火歡快地跳動。
他沒有去寫任何複雜的符文。
他隻是對著那片代表著華夏最高防禦的壁障。
輕輕畫了一個叉。
一個像老師在批改錯誤作業時畫下的紅色叉。
隻不過他用的是黑色。
代表著終結與虛無的黑色。
嗤啦——!
那片連國運巨龍都無法撼動的壁障。
在那個黑色的叉落下的瞬間。
像一張被利刃劃破的畫布。
無聲地裂開了。
淩霄收起神筆雙手負後像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帝王一步踏入。
他穿過了壁障。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古老道宮出現在他的麵前。
道宮正中央的大殿裏。
九個身穿不同顏色古老道袍的白髮老者盤膝而坐。
他們每一個臉都麵色,慘白,嘴角掛著一絲殷紅的血跡。
他們的眼神充滿了駭然憤怒,以及一種信仰崩塌後的茫然。
他們是華夏的守護者。
是沉睡在龍脈之下的“老龍”。
他們守護了這片土地數千年。
今天卻被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正麵擊潰!
淩霄的目光掃過他們。
像在打量九個即將被端上餐桌的茶點。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
“幾位老先生睡得可好?”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九道驚雷在九人的神魂中同時炸響!
“我來。”
“幫你們翻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