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死寂。
風停了,蟲鳴也消失了。
空氣彷彿凝固成一塊沉重的鉛塊,壓在每一個跪倒在地的修士心頭。
他們的頭顱低垂,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威壓,像億萬根鋼針,刺入他們的識海,將他們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修為,碾得粉碎。
反對?
這兩個字,此刻像天道禁忌,連想一想,都覺得神魂要被撕裂。
火雲真人跪在最前麵,他那張虯髯密佈的臉,此刻蒼白如紙。
他體內的靈力,像被凍結的江河,凝滯不動。
他引以為傲的築基後期修為,在那股神魂威壓麵前,就是一個笑話。
他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小輩”。
那是一個披著少年皮囊的遠古魔神。
“我……我贊成……”
一個顫抖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是之前那個叫囂得最凶的築基中期修士。
他涕淚橫流,身體抖得像篩糠,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願……願為前輩……為奴!”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我等贊成!”
“願為前輩效死!”
求饒聲,此起彼伏,充滿了恐慌與卑微。
他們再也沒有了半分仙師的風骨,像一群等待屠宰的牲畜,在向主人搖尾乞憐。
淩霄的目光,依舊平靜。
他看著這群匍匐在地的所謂“仙師”,眼神裡沒有半分憐憫,隻有漠然。
“很好。”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神魂。
“既然贊成,那就放開你們的識海。”
識海!
聽到這兩個字,所有修士的身體,都猛地一僵。
識海,是修士的根本,是神魂的居所。
放開識海,就等於將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對方麵前。
任其宰割。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恐懼。
“怎麼?”
淩霄的眼皮,微微抬起。
“你們好像,有些猶豫?”
轟!
那股神魂威壓,陡然增強了十倍!
“噗!”
跪在前麵的幾個修士,如遭重擊,當場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萎靡下去。
他們的識海,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劇痛無比。
“我沒有耐心,陪你們玩遊戲。”
淩霄的聲音,冷得像九幽寒冰。
“交出神魂烙印,或者,我現在就抽取你們的神魂,用來點天燈。”
火雲真人的身體,劇烈一顫。
他知道,對方沒有開玩笑。
那雙眼睛裏,是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冷漠。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閉上眼,艱難地,一絲絲地,放開了自己識海的防禦。
那感覺,就像一個凡人,在猛虎麵前,脫光了自己所有的衣服。
屈辱,恐懼,還有一絲解脫。
就在他識海門戶洞開的瞬間。
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神念,從淩霄的眉心射出,瞬間鑽入了他的識海深處。
“啊!”
火雲真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被烙上了一個滾燙的印記。
那個印記,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意誌,蠻橫地,與他的神魂融合在一起。
從此以後,他的生死,他的念頭,他的一切,都將由這個印記的主人,一念決定。
他,成了真正的奴隸。
有了火雲真人的“表率”,剩下的人再也不敢有絲毫遲疑。
他們一個個,麵如死灰,顫抖著,放開了自己的識海。
一道道灰色神念,如流星般,精準地沒入每一個人的眉心。
院子裏,響起一片壓抑的痛哼聲。
不到一分鐘。
所有修士的識海中,都被種下了屬於淩霄的神魂烙印。
淩霄收回神念,那股壓在眾人頭頂的恐怖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火雲真人等人,卻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癱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看向淩霄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任何不甘與怨毒。
隻剩下,源自靈魂深處的,最純粹的敬畏與恐懼。
彷彿在看自己的神。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的丹奴。”
淩霄看著他們,像在宣佈一件既定的事實。
“你們的任務,隻有一個。”
“為我,蒐集這顆星辰上,所有有價值的藥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火雲真人。
“藥王閣那點垃圾,就不要再拿來臟我的眼了。”
“我要的,是真正的天材地寶。”
火雲真人連忙跪直身體,恭敬地叩首。
“是,主人!我等……我等一定竭盡全力!”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
淩霄伸出三根手指。
“動用你們所有的力量,人脈,關係。”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一份新的藥材清單。”
“範圍,是整個華夏北方。”
“百年份的靈藥,是最低標準。”
“千年份的,越多越好。”
“如果能找到萬年份的,我可以賞你們一顆丹藥,讓你們的修為,更進一步。”
萬年份!
丹藥!
聽到這幾個字,火雲真人等人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們眼中,爆發出炙熱的光芒。
恐懼,被貪婪所取代。
作為修士,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顆能提升修為的丹藥,意味著什麼。
“三天後,如果我看到的清單,不能讓我滿意……”
淩霄的聲音,再次變冷。
“你們蒐集不到藥材,那你們自己,就成為藥材。”
“用你們的血肉和神魂來煉丹,效果應該也不錯。”
剛剛升起的貪婪,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火雲真人等人,嚇得渾身一個哆嗦,連忙將頭埋得更低。
“我等……遵命!”
“滾吧。”
淩霄揮了揮手,像在驅趕一群蒼蠅。
“是!是!”
火雲真人如蒙大赦,他強撐著站起身,對著淩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然後,他帶著那群同樣失魂落魄的修士,化作一道道流光,狼狽不堪地,逃離了淩家莊園。
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喪家之犬。
院子裏,重新恢復了安靜。
隻留下地麵上,那十幾個清晰的,屈辱的跪痕。
別墅大廳裡,一片死寂。
淩建國,王麗,淩宇……
他們一個個,張著嘴,瞪著眼,像一尊尊石雕。
剛才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的世界觀。
那可是仙人啊!
傳說中,飛天遁地,移山填海的仙人!
就這麼……跪了?
還被人像狗一樣,呼來喝去?
淩老爺子拄著柺杖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那個從院子裏,緩緩走回來的孫子,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知道自己的孫子脫胎換骨了。
但他沒想到,竟是換了這樣一尊神佛!
“爺爺。”
淩霄走到他麵前,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現在,清靜了。”
那輕鬆的語氣,彷彿剛才隻是拍死幾隻蚊子。
淩老爺子嘴唇動了動,最終,隻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拍了拍淩霄的肩膀,眼神裡,有震撼,有欣慰,還有一絲陌生。
“霄兒,你……”
他想問什麼,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爺爺,您什麼都不用問。”
淩霄扶著他,重新坐回沙發上。
“您隻需要知道,從今天起,在這片土地上,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我們淩家。”
“誰敢伸爪子,我就剁了誰的爪子。”
“誰敢動我家人一根頭髮,我就滅他滿門。”
他的聲音,很輕。
但話語裏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卻讓整個大廳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他轉過頭,看向已經嚇傻的大伯一家。
“大伯,堂哥。”
淩建國和淩宇,身體猛地一顫。
“我不管你們以前對我有什麼看法。”
“從現在起,收起你們那些小心思。”
“安安分分地,當你們的淩家人。”
“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
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淩宇的臉色,慘白如紙,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那隻曾經被折斷的手腕,低著頭,連看淩霄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王虎。”
淩霄看向門口。
“少主!”
王虎一個立正,聲音洪亮。
“傳我的話,給秦月瑤。”
“讓她準備一下,三天後,跟我去一趟崑崙。”
昆-侖!
聽到這兩個字,剛剛坐下的淩老爺子,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驚駭。
“霄兒!你要去崑崙?”
“嗯。”淩霄點了點頭,“有些賬,該去算一算了。”
“胡鬧!”淩老爺子急了,“崑崙是武道聖地,是龍國的守護神!你怎麼能……”
“守護神?”
淩霄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嘲諷。
“一群竊取龍國氣運,圈養凡人的蛀蟲而已。”
“他們也配,稱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方的天際。
“秦家的債,我討完了。”
“現在,該輪到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