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在爛泥裡麵待久了，會染上洗不乾淨的汙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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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雲初聿慢慢將手背的酒液一點點擦去，語氣一貫地溫和好聽，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李經理，去叫兩輛救護車，”
今晚的事情，一時半會兒了結不了。
他的吩咐隻是以防萬一。
“對了，為了以防占用公共資源，聯絡雲庭的救護車比較合適。”
雲庭私立醫院是雲家所有的首屈一指的全科醫院之一，港城近三分之二的醫療資源目前掌握在雲家手中。
作為下一任接班人的雲初聿很清楚，醫院配備有最高級彆且可調用數量最多的救護車，即使出動兩輛車也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今晚，他估計真用得上。
李經理冷汗直流，聽到自家少爺那兩句臟話的時候，大腦彷彿在那一刻停止了運轉，現下聽清雲少的吩咐，隻覺得喉間一片乾澀。
他嚥了咽口水，“雲……，雲少，待會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少爺。”
雲初聿依舊笑得溫柔，“我自然是救不了他，所以才讓你叫救護車。”
“真出了事，救護車比我有用。”
這兩個傢夥，今晚屬實浪過頭了。
阿洲既然發了火，今晚便一定不會輕而易舉結束。
李經理艱難地點點頭，“我，我馬上去打電話。”
“對了，讓人送消過毒的手帕過來。”雲初聿默默提醒。
“好好好，我這就去……”
李經理離開後，雲初聿眼底的笑意儘數散去，轉而染上一絲擔憂，而後隱秘地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出去。
哎……
早知道阿琛不在，他就不來了。
現在一時半會又走不了。
秦既白半眯著眼，瞳孔中男人的輪廓越發清晰，剩下的臟話驀然堵在嗓子眼。
他彷彿霎時間失聲一般，急忙鬆開攬住女伴的手，下地時大腿一彎，像是兩根冇有支撐力的軟麪條。
“九……，九哥……”
沈柒寒從沙發上彈坐起來，一向吊兒郎當的神色變得凝重，他身旁的女伴因為他猝不及防的動作，將酒液灑在了他胸前的襯衣上。
他無暇顧及濕透的襯衣，隻想質問秦既白這不靠譜的二貨，他為什麼冇有收到九哥要來的訊息？
穆塵洲神色晦暗，讓人看不清眼底對真實情緒。
雲初聿吩咐人端來兩把乾淨的椅子，走到穆塵洲身後，將乾淨的手帕遞過去，“擦擦。”
穆塵洲“嗯”了一聲，姿態散漫卻帶著壓迫感坐下，拿著手帕不緊不慢擦去臉上酒漬，
“其他人，滾出去。”
他的嗓音冇有半分起伏，甚至冇有給過其他人一個正眼。
見過他的人忙不迭起身離開，冇見過他的人雖然不知他身份，但看著秦少和沈少拘謹的模樣，大抵有了些猜想。
門口趴在地上的茉莉恨不得將頭埋在地毯裡，冇有人願意在此時伸出援手拉她一把，包括帶她過來的富二代。
她知道自己完了，心底又抱著一絲僥倖，連忙起身混在人群中離開。
關門前，她不死心回頭看了一眼。
那位穆先生竟然將擦完手的手帕，輕飄飄扔在秦少臉上！
力道不大，可也相當於明晃晃打臉。
她不敢繼續偷看。
包廂門緩緩閉合，阻斷了那滿室荒唐。
手帕掃過臉頰的存在感被無限放大。
不疼，但好像重若千鈞。
秦既白埋頭盯著腳尖，根本不敢直視那雙深似幽潭的眼睛。
穆塵洲涼薄的眼神掠過擦拭乾淨的指尖，舒服了不少，纔不慌不忙地開口。
“我剛纔說，其他人滾出去，聽清了？”
秦既白和沈柒寒對視一眼，紛紛點了下頭。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離開這個包廂，當其他人中間的一員。但是，要想留下來，就得守我的規矩。”
而他的規矩，向來冇有固定標準，取決於他什麼時候心情好轉，什麼時候消氣。
他本不想摻和這些糟心事，可糟心事主動找上來，破壞了他的完美心情，總得有人負責。
聽到他的話，秦既白最先沉不住氣。
他慌亂地開口，“哥，我不是其他人。”
在他心中，穆塵洲是他親哥一般的存在。
今晚他以為他像往常一樣，不會出來，纔多叫了一些人來玩，玩得的確過火了些，是他的錯。
他不怕他懲罰，就怕他不認他這個兄弟。
“你呢？”
穆塵洲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麵色難看的沈柒寒。
與家世清白的秦既白不同，沈柒寒自小混跡在港城的黑白兩道，心思重，手段狠辣。
這些事情在他手下的會所裡麵可能發生了千千萬萬次，以前不鬨到他麵前，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看來，他想錯了。
人在爛泥裡麵待久了，會染上洗不乾淨的汙垢，最後腐朽發臭。
如果他想離開，他不會多說什麼，隻當少了一個兄弟。
沈柒寒心神一震，冇有想到穆塵洲會問出這句話，他清楚，如果今天他走出這道門，以後便不會再入他的眼。
他十八歲快被仇家打死的時候，是他施以援手，救了他一命，能擁有今天的地位，少不了他暗地支援。
曾經，他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生他人視他如累贅，養他的視他如棋子，隻有穆塵洲將他當一個人看，讓他獲得了生存在世界上的希望。
他不能這麼狠心，要拋下他這個兄弟……
沈柒寒眼眶驟紅，張了張口，嗓音艱澀中帶著一絲哽咽。
“不！ 我不走，九哥！”
秦既白瞥了他一眼。
他還從來冇見過他這麼脆弱的一麵。
他年紀最小，他還冇哭鼻子呢。
雲初聿把玩酒杯的指尖一頓，麵上的溫和悄然散去。
他算到今晚的事情不會輕易翻篇，但也冇有想到會鬨到要劃清兄弟情的地步。
“阿洲……”
穆塵洲抬手止住雲初聿的話頭。
他的話一旦說出口，自然冇有收回的餘地。
更何況，他自有考量。
小白心思單純，雖然玩世不恭，但是絕對做不出踩線的事情，所以他的回答，在他預料之中。
可沈柒寒不一樣。
當初救下他時，穆塵洲看中的，正是他那雙狼一樣不肯服輸的眼，與骨子裡藏著的血性。
所以，他不介意伸手拉他一程。
隻是高處不勝寒，這幾來，他似乎過於得意忘形了。
今天若不能讓他完全清醒過來，他寧願放棄這段兄弟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