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_孫山_科舉 第1373章 一直下雨
湖廣熟、天下足,主要指洞庭湖平原。
雖然沅陸縣距離洞庭湖有點遠,並且不屬於平原地區,但耐不住一年兩季的水稻收割悄悄然地拉開了序幕。
孫山這些天更是忙得交頭接耳,連吃飯的時間都顧不上。
忽然天空烏雲密佈,不一會兒便下起小雨,接著中雨,接著大雨。
雷電交加,電閃雷鳴,雨水嘩啦嘩啦地直落。
桂哥兒抱怨道:“山哥,最近經常下雨,怎麼辦?地裡的莊稼快熟了,再過七天十天就能收割了。”
孫山也無奈啊,天公不作美。
第一年,風調雨順,收獲滿滿。
第二年,諾,臨到割穀子時,隔三差五地下雨。
也幸虧沅陸處於丘陵地帶,地勢比較高,稻田能排水,才使得不會因為泡水而根苗發黑腐爛。
孫山對桂哥兒說:“把陰陽生叫來”。
所謂陰陽學其核心職責包括觀測天文氣象、製定曆法、記錄晴雨風雷,並為民間重大活動擇選時日。
縣衙下麵設立了一個“陰陽學”機構,由城隍廟的老道士兼職。
很快,張道長便冒著雨跑了過來,見到孫山後。
行禮問好:“老道見過父母官。”
孫山輕輕地扶起道長,問道:“張道長,幫本官算一算天色,這些天怎麼一直下雨?什麼時候能天晴?”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人士。
說真的,離開天氣預報,孫山還真看不懂天氣。
張道長暗暗叫苦啊,他哪裡會算?
要是能掐會算早就到京城的欽天監就職了,哪裡會蝸居在鳥不拉屎,不,是隻有鳥拉屎的十八線偏遠小縣城。
算是算不出來的,但又不能明說。
張道長耍太極地道:“父母官,老道看著天上雲層,烏黑烏黑,一時半會是停不下來的了。”
雖然是算不出來,但還是有生活常識,加上往年經驗,每當莊稼快成熟之際,總會時不時下雨的。
幸運的是收割前下雨,下完剛好收割,再加上幾天的大晴天,穀子就曬乾安安心心入庫。
要是運氣不好,隻能一直下,把成熟的穀子打落在田間,農民血本無歸,欲哭無淚。
去年的風調雨順完全是意外,今年年的多雨季節纔是常態。
如果一直天氣好,穀子大豐收,沅陸縣就不會這麼窮了。
哎,百姓已經習慣飽一頓餓一頓,隻要不死人,還是能勉強活下去的。
孫山無語地看了看一臉皺皮,一嘴長須的張道長。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不用他說,也知道天上的烏雲密閉,低壓低壓,凝結是水汽多,所以會一時半會下不完。
他問的是何時能下完。
孫山又問:“七天後,能不能好天?”
張道長暗暗叫苦啊,不要說七天了,明天都好難預測。難道大人沒聽過“風雲變幻”這個詞嗎?
老天爺的事誰能說得準?
如果能說準,他老張早就榮華富貴,享之不儘,哪裡用得著埋沒鄉野之間。
實話是不會說的,這輩子都不會說的。
於是張道士繼續模棱兩可道:“大人,老道看了看,七天後,也不一定能天晴。”
頓了頓,補充道:“當然,說不定就能天起,看看天空的烏雲,雖然密密麻麻,總歸有散去的一天。”
孫山:......
真後悔把老道長請了過來。不說話比說話還舒服。
說的不僅是毫無營養的話,還非常添堵。
孫山此時此刻確定老道長肯定是個不學無術之人。
也是,如果有本事,根本不會在蹲在沅陸縣。
孫山揮一揮手,無精打采地說:“本官明白了。桂哥兒,恭送道長離去。”
桂哥兒領命,把張道長請了出去。
孫山問張師爺:“師爺,陰陽學巡術,衙門一年撥款多少?”
張師爺愣了愣,不解老爺為何忽然提起這個問題。
當然這個問題並不重要,最重要是立即找出答案。
不一會兒張師爺說道:“老爺,一年撥款5兩給陰陽學巡術。”
厄~~~好吧,一年5兩能招到什麼有用人才呢?
張道長就值5兩的水平,做人不能要求太高。
本來想取消這個機構,省下這筆錢,現在看來,5兩可有可無,暫時還是不撤銷了。
畢竟有這樣的部門,衙門顯得更正規。
孫山又問:“張師爺,你的腳疼不疼?”
張師爺瘸了腿,也伴隨著風濕。每到雨季,疼得厲害。
孫山想著找張師爺預測天氣也比找張道長準確。
兩個姓張人,孫山明顯更相信張師爺。
張師爺苦悶地說:“老爺,疼得厲害,這雨水,恐怕一時半會真的下不完。”
說到這裡,張師爺也著急啊,眼看到夏收的季節,臨門一腳竟然沒好天,如何收割呢?
早不下,晚不下,偏偏等稻穀快成熟才下,老天爺怎麼就差那一點時間呢?
隨後安慰到:“老爺,莫要擔心,說不定下個一兩天就能停雨了。老爺向來運氣好,是沅陸縣的福星,今年也會風調雨順,五穀登封。”
這樣安慰的話,孫山不知道聽了多少,聊勝無無。
下午回後院,孫伯民也著急地說:“山子,這場雨,下得有點長啊,怎麼辦?”
其實也不能說這場雨,是天晴幾天下雨,之後天晴,之後下雨,一直徘徊了差不多一個月了。
蘇氏的腰骨頭還疼,不過能下地活動,看著外麵的陰雨連天,也心煩。
瞪了一眼孫伯民。她家山子本來就煩了,還說這些煩話作甚。
蘇氏雙手合攏,對著天空祈求到:“老天保佑,快停雨,孫家列祖列宗保佑,快停雨,家公保佑,快停雨.....”
小肥妹雙眼圓溜溜地轉動,見阿奶又在求神拜佛,汲汲地從凳子上下來,邁開小肥短腿,跑到蘇身邊。
學著蘇氏合攏雙手,看著天空,呢喃到:“保佑,快停雨,保佑,快停雨.....”
孫山見小肥妹學得有模有樣,不由地笑了起來,心情也好上不上。
安慰孫伯民,同時也安慰自己:“阿爹,莫擔心,今日見了老道長,說這雨下不長,很快就能放晴了。一放晴,就準備割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