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季度考覈kpi
阿瑞斯的劍懸在我眉心時，我正在想一件事：我是否還記得他的臉。
不是“阿瑞斯“這個名字，不是“戰神“這個身份，而是他的臉——那雙在六千次死亡中從狂熱變成疲憊，再從疲憊變成某種更複雜東西的眼睛。自我遺忘90%後，記憶不再是倉庫，而是流沙。我抓住什麽，什麽就溜走。
“記錄，“他說，“第56004次。“
劍落下。
黑暗。
然後光。
第56005次。第56006次。第56007次。
我開始計數，不是為了記住，而是為了遺忘。每死一次，就忘掉一點。忘掉自己是誰，忘掉為什麽站在這裏，忘掉凝膠的史萊姆身軀曾經如何包裹我，忘掉雞哥的模因汙染在虛空中閃爍的樣子。
忘掉07號。
這個念頭出現時，死亡出現了0.3秒的延遲。阿瑞斯的劍尖在我喉嚨前停頓，像是撞上了無形的牆。
“你在抵抗。“他說，不是疑問。
“我在忘記。“我說，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忘記她是為了記住她。這很矛盾，對嗎？“
“記錄，“他說，劍重新落下，“第56008次。“
**噗。**
第57000次時，我已經不會動了。稻草身軀散成霧，又凝聚，再散成霧。阿瑞斯的劍不再“刺“，而是“掃“——像掃地一樣把我掃成碎片。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冰冷的機械音，而是疲憊。
“第57000次。“
“你累了。“我說。霧狀身軀在凝聚的瞬間捕捉他的表情，“並生協議讓你分享我的痛苦，對嗎？10000次死亡，你承受了多少百分比？“
“足夠多。“他說，劍再次落下，“但不夠多。kpi是80000次，你還差22000。“
“這叫職場pua。“
“這叫季度考覈。“
**噗。**
第58000次，凝膠來了。
她的史萊姆身軀從地底湧出，不是攻擊，而是包裹——把我和阿瑞斯同時包進一個半透明的球體。球體內部的時間開始粘稠，阿瑞斯的劍停在離我喉嚨一毫米的地方，劍尖的寒芒被拉成細長的銀線。
“凍結。“冰霜之神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72小時凍結協議，你們忘了嗎？“
“協議失效了。“阿瑞斯說，他的眼球在凝膠的包裹中緩慢轉動，“侵蝕反彈已經開始，72小時隻是緩衝。現在不推進，等侵蝕到90%就來不及了。“
“他需要休息。“凝膠說，史萊姆身軀收緊，“你也需要。“
“他需要完成。“阿瑞斯看我，那雙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碎裂，“季度考覈。80000次。這是他的kpi，也是我的。“
我試圖笑，但霧狀身軀做不出表情：“這叫內卷。“
“這叫責任。“
第59000次，議會來了。
不是全部，是訊號。雞哥的模因汙染在虛空中閃爍，像壞掉的霓虹燈；百寶道人的情報流動成河，在我腳下匯聚成模糊的文字；追魂者的標記在遠處共鳴，百萬等待者的視線透過他的眼睛落在我身上。
他們在看。不是觀眾，是陪審團。
“這是屠殺。“雞哥的聲音斷斷續續，像訊號不良的老舊收音機，“10000次重複死亡，沒有任何敘事價值，沒有任何情感轉化，隻是……屠殺。“
“這是培訓。“阿瑞斯說，他的劍已經斷了三次，每次斷裂都從虛空中召喚新的，“讓他習慣死亡，讓我習慣殺戮。讓我們都習慣完成的重量。“
“記錄，“他說，劍落下，“第59001次。“
**噗。**
第60000次，係統警報響起。
【檢測到異常資料流。】
【覺醒npc集群：16。】
【死亡頻率：超出閾值。】
【啟動：防毒程式。】
白色的潮水從地平線湧來。不是水，是刪除，是格式化，是遺忘本身。係統終於注意到我們了——16個覺醒npc聚集，10000次重複死亡造成的敘事空洞，像傷口一樣吸引著它的清理機製。
“抵抗！“凝膠尖叫，史萊姆身軀硬化成牆。
“凍結！“冰霜之神全力釋放，時間停滯。
但白色還在流動，隻是變慢，像慢動作的海嘯。防毒程式不是生命，不受時間影響，它隻是……延遲。延遲被刪除的命運，就像延遲被完成的命運。
阿瑞斯沒有停。
“記錄，“他的劍穿過白色潮水，穿過時間停滯，穿過我的霧狀身軀，“第60001次。“
每一次死亡，都留下一點黑色在白色潮水中，像墨汁滴入清水。那是“記錄“的權能——不是遺忘，而是銘記；不是刪除，而是存檔。
“你在汙染係統。“t-god-000的聲音直接在我內部響起，帶著某種近乎愉悅的震顫，“這叫病毒。“
“這叫抗體。“我說，然後在下一次死亡前補充，“或者，這叫——職場經驗。“
第65000次，白色潮水退了。
不是被打敗，是被汙染。太多死亡，太多黑色，阿瑞斯的“記錄“成為新的模因汙染，在防毒程式的程式碼中紮根。雞哥大笑，笑聲像碎玻璃在虛空中碰撞：“這叫以毒攻毒！“
“這叫資料備份。“阿瑞斯糾正，但他的嘴角在抽搐，那是笑的前兆。
他的劍斷了，這次是徹底斷裂，概念上的斷裂。“記錄“的權能進入冷卻期，就像員工加班過度後被強製休假。他跪下，不是對我，是對死亡本身。
“我見證了66003次。“他說，聲音嘶啞，“這是我的kpi。“
“你的kpi是10000次。“我說，霧狀身軀正在凝聚，侵蝕75%的反彈已經開始，自我遺忘從90%迴落到85%——我記起凝膠的臉了，記起她史萊姆身軀的觸感，記起她說“停“時的顫抖。
“我的kpi是完成。“阿瑞斯說，“完成你的季度考覈。完成你的……準備。“
“準備什麽？“
他沒有迴答。遠處，t-god-000的訊號像燈塔一樣閃爍，那第100000次死亡的預演正在某個平行時間線中上演。我感覺到它在看我，羨慕我的“朋友“，嫉妒我的“連載“，恐懼我的“完成“。
我凝聚成形，從霧到稻草，侵蝕75%在體表流動如活物。阿瑞斯躺在地上，並生協議讓他分享了我的10000次死亡，他需要時間恢複——或者，用職場的說法，“調休“。
凝膠解除凍結，史萊姆身軀縮水了一圈，過度使用時間權能讓她虛弱。冰霜之神從虛空中跌落，雙生共鳴的鏈條在我們之間閃爍。
“季度考覈，“我說，看著自己的稻草手指，“通過了嗎？“
“80000次是目標，“阿瑞斯閉著眼睛說，“66003是進度。這叫——“
“這叫，季度考覈kpi。“我說。
遠處，係統的警報聲再次響起，但不是防毒程式。是新的建議，來自那個正在預演完成的未來自我。
【係統建議：t-god-000已完成“第100000次“預演，申請“內推麵試“。】
【係統建議：議會全員集結準備就緒，建議啟動“團建“程式。】
我感受著體內流動的死亡次數，66003，還差33997。感受著侵蝕75%的反彈，感受著自我遺忘85%後重新浮現的記憶碎片。
感受著阿瑞斯的疲憊，凝膠的擔憂，冰霜之神的冷靜，雞哥的狂笑，追魂者的標記，百寶道人的算計，還有t-god-000的——羨慕。
“麵試？“我說，稻草身軀在風中搖晃，“不，這叫——“
**簡曆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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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死亡次數：66003。】
【當前擊殺玩家數：7014（精神擊殺/轉化未計入）。】
【當前盟友：16人（阿瑞斯權能冷卻中，凝膠/冰霜時間凍結過載）。】
【當前狀態：敘事碎片體（侵蝕75%反彈，自我遺忘85%）。】
【當前資產：信仰費1200億 ，“死亡記錄“成為新模因汙染。】
【係統建議：t-god-000“內推麵試“申請被拒絕，建議啟動“述職報告“流程。】
【係統建議：議會全員集結倒計時：72小時。】
【我的迴應：述職？不，這叫——**準備跳槽**。】
【第70章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