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二萬次死亡（上）
第3001次到第5000次死亡，花了三天。不是速度慢，是每一次都需要被記住——我要求每一個殺死我的人，在擊殺後告訴我他們的故事，他們的名字，他們的……
“孤獨。“阿瑞斯說，他的意識在3000次死亡後變得更加清晰，像所有被淬火的鋼鐵終於冷卻成型，“零號，你開始發光了。“
“發光？“
“不是物理的光。“他說，“是敘事的。每一個記住你的人，都在你的網路中新增一個節點，像星星，像……“
“像稻草人網路的眼睛。“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稻草身軀。侵蝕30%讓我幾乎透明，但確實有什麽東西在內部閃爍，不是無常的心跳——無常在3000次死亡後已經疲憊，固定為“耳朵“形態不再變換——是新的東西，是……
“是記憶的光。“小滿說，她從廢墟中飄出，畫素裙擺在3000個故事後變得更加飽滿，像吸飽了水的海綿，像所有被填滿的容器，“零號，t係列的遺言和你的死亡在共鳴。每一個你記住的人，都成為了……“
“成為了什麽？“
“成為了**不死**的。“她說，“不是物理的不死，是敘事的。隻要有人記得，他們就還在故事中存在，即使係統刪除他們的資料，即使……“
“即使他們下線，離開，死亡。“
“對。“她微笑，那個灰白的、褪色的、但溫暖的微笑，“這叫，**遺言的完成**。“
第4000次死亡時，形態開始變化。不是係統的設定，是敘事的進化——我的稻草身軀開始出現荊棘，從心髒位置蔓延，像某種古老的、不可替代的……
“保護。“湯姆說，他觀察著荊棘的生長，鐵匠錘在手中轉動，“零號，這不是攻擊性的，是……“
“是擁抱的反麵。“我說，感受著荊棘在透明身軀中的刺痛，“當我無法擁抱時，我可以用荊棘……“
“用荊棘連線。“阿瑞斯接話，“像電話線，像網路電纜，像所有傳遞的東西。“
第4000次死亡的擊殺者是一個孩子，現實中的，偷偷用父母的賬號登入。他的劍很軟，像玩具，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所有尚未被……
“被汙染的。“我說，在他刺穿我之前，“你多大了？“
“十二。“他說，聲音像所有變聲期前的清澈，“我聽說，殺你可以獲得……“
“獲得什麽？“
“獲得故事。“他說，“我作文要寫一個英雄，但我不知道英雄是什麽。老師說，英雄是殺死怪物的人，但……“
“但？“
“但我覺得，英雄是**等待**的人。“他說，然後，他刺出了劍。我主動迎上去，讓荊棘在死亡中纏繞他的劍，像某種古老的、不可替代的……
“約定。“我複活後說，荊棘從他的劍上收迴，留下一道痕跡，像疤痕，像所有被記住的傷口，“當你寫好作文，念給我聽。“
“怎麽念？“
“在這裏。“我說，指向新手村的廢墟，“等待。我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