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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首席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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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拱窗,斜斜地灑進艾瑟雷魔法學院的“基礎魔咒解析”課堂。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混合著羊皮紙、墨水以及年輕法師們身上淡淡的魔力氣息。

林恩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儘量將自己縮在陰影裡。他麵前攤開著厚重的《基礎魔咒原理》,目光卻有些遊離地落在窗外搖曳的樹影上。胸前衣物之下,那枚“奧秘之眼”的徽章貼著皮膚,傳來一絲微涼的觸感,提醒著他昨夜並非夢境。

“……因此,穩固的精神力引導與精確的魔力輸出,是構建任何法術模型的基石,哪怕是最簡單的‘微光術’也不例外。”講台上,魔咒學導師霍普金斯正在侃侃而談,他是一位頭髮花白、神情嚴肅的老法師,以要求嚴格著稱。

林恩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課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成為“奧秘之眼”的外圍成員,意味著他正式踏入了一片未知的渾水。社團等級森嚴,背景複雜,那個弗立維教授,還有那個傲慢的加爾·弗羅斯特…這些都像是水麵下的暗礁,需要小心規避。而艾莉西亞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碧藍眼眸,更是讓他心頭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警惕。

“下麵,我將隨機抽取一位同學,上來演示‘微光術’的魔力凝聚與穩定釋放過程。”霍普金斯導師的話打斷了林恩的思緒,教室裡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不少學生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或低下頭,希望不要被點到。

林恩心中微微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掠過。他習慣性地將頭埋得更低,試圖降低存在感。

霍普金斯導師的目光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最終,越過那些躍躍欲試或緊張不安的麵孔,定格在了最後一排。

“林恩。”

平靜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瞬間,幾乎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林恩所在的方向。驚訝、好奇、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與看好戲的神情。誰不知道林恩是學院有名的“廢柴”,魔力低微,連最基礎的法術都施展得磕磕絆絆。

林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隨即,他抬起頭,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慌亂、窘迫與一絲畏懼。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動作帶著遲疑,彷彿每一步都踩在針尖上。

“快點,林恩同學,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霍普金斯導師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林恩磨蹭著走到教室前方的空地上,站在所有同學目光的焦點之下。他能感覺到那些視線如同實質,刺在他的背上。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努力平複緊張的情緒,然後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開始嘗試凝聚魔力。

他刻意讓魔力迴路顯得滯澀,輸出的魔力流微弱而不穩定。掌心上方,一點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乳白色光暈艱難地彙聚,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他的額頭上甚至逼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顯得有些蒼白。

“集中精神!引導你的魔力,想象光元素的彙聚!”霍普金斯導師在一旁指導,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林恩依言努力,但那點微光非但冇有穩定,反而猛地閃爍了幾下,“噗”的一聲輕響,徹底熄滅了。

教室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果然不行啊…”“每年評測都是E等,還能指望什麼?”“真是浪費導師的時間…”

低低的議論聲如同蚊蚋般響起。

林恩站在原地,低著頭,雙手無力地垂下,肩膀微微塌陷,整個人籠罩在一種失敗者的頹喪氣息中。他完美地扮演著一個當眾出醜、備受打擊的“廢柴”角色。

然而,就在這片喧囂的嘲笑聲中,一道格外沉靜、卻帶著無形壓力的目光,始終鎖定在他身上。

林恩不用抬頭也知道,目光來自教室一側,那個獨自占據一張寬大桌子的人——雷歐。

雷歐·阿斯特朗,艾瑟雷魔法學院的首席生,被譽為百年一遇的天才。他有著一頭耀眼的金色短髮,五官英俊深刻,碧綠色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翡翠,此刻正平靜地注視著林恩,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冇有像其他人那樣露出嘲諷,也冇有絲毫同情。

他就那樣看著,目光深邃,彷彿要穿透林恩那層狼狽不堪的表象,直抵內核。

林恩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中的審視與探究。這不是偶然,霍普金斯導師突然點名他上來演示,很可能與這位首席生有關。雷歐在觀察,觀察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失敗,觀察他麵對羞辱時的反應。

為什麼?是因為“奧秘之眼”?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林恩心中念頭飛轉,但表麵上的表演冇有絲毫破綻。他甚至在雷歐的目光注視下,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像是無法承受這種無聲的壓力,將頭垂得更低,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袍的下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好了,下去吧。”霍普金斯導師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失望,“課後多加練習。下一個,雪莉。”

名叫雪莉的女學員自信地上前,輕鬆地在掌心凝聚起一團穩定而明亮的微光,贏得了導師讚許的點頭和同學們羨慕的目光。對比之下,林恩剛纔的表現更是顯得不堪入目。

林恩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全程低著頭,彷彿想將自己藏起來。周圍的議論和異樣的目光依舊如影隨形,但他似乎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挫敗”之中。

直到他在座位上重新坐下,那道來自雷歐的、如有實質的注視才緩緩移開。

但林恩心中的警惕卻提升到了最高點。雷歐的舉動絕非無意。這位首席生,似乎已經將他這個“廢柴”放在了觀察名單上。是因為自己加入了“奧秘之眼”?還是他察覺到了什麼連社團都未曾發現的蛛絲馬跡?

課堂在繼續,講解著更複雜的魔咒結構原理。林恩看似在認真聽講,實則心神大部分都用於分析和戒備。他像一頭潛伏在草叢中的獵豹,收斂了所有的爪牙,卻時刻感知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下課鐘聲終於響起。

學生們紛紛起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林恩也動作緩慢地整理著書本,刻意落在人群最後。

當他抱著書,低著頭走出教室門口時,一個身影恰好與他擦肩而過。

是雷歐。

首席生冇有看他,彷彿他隻是空氣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塵埃。但就在交錯而過的瞬間,林恩清晰地聽到一個低沉而平靜的聲音,幾乎融入了周圍嘈雜的背景音中,卻精準地傳入他的耳膜:

“運氣,不會永遠站在同一個人身邊,林恩同學。”

話音落下,雷歐的身影已經彙入走廊的人流,消失不見。

林恩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句話,是警告?是提醒?還是單純的基於他昨日“運氣”通過試煉的諷刺?

他站在走廊邊緣,陽光透過彩繪玻璃投下斑駁的光影,落在他看似平凡而略帶沮喪的臉上。冇有人知道,在這副偽裝之下,屬於“夜鴉”的冰冷意誌正在高速運轉,分析著首席生這意味深長的一句話,以及其背後可能隱藏的深意。

水麵,似乎因為一顆小小石子的投入,泛起了更複雜的漣漪。而他,必須更加小心地在這片愈發渾濁的水域中,維持著“廢柴”的假象,直到查明真相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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