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爆炸的尖銳聲響一同從隧道中湧出的,是一股刺目的烈焰,但這股烈焰僅僅竄出了隧道兩三米遠,便迅速消散化為烏有,徒留下一陣夾雜著土腥味的熱浪。
艾希的反應比任何人都要快,縱使竄出烈焰的通道距離她所在的位置並不算近,她還是第一時間將西爾維婭護在了身後。
目光警惕的環顧一圈,見在場眾人皆冇有受傷,顧不得繼續進行反思和感悟,艾希下意識的抽出了荊棘之刃,阻止了自告奮勇的伊迪薩,親自上前,警惕的走向了那處散發著熱氣的黝黑通道。
待更加靠近通道口以後,她的步伐變慢了些許,小心翼翼的將視線投入了其中。
憑藉著巨龍的超凡視覺以及通道壁上些許殘留的火苗,她看到了十幾米外,那名代號禿鷹的法師正被薇薇安壓在身下。
哪怕後者的雙目已然呆滯失去高光,臉龐上的表情徹底的凝固,半身人小姐依舊在不停的舉起手中的匕首,重重的插下去。
速度之快,不帶帶起了大片濺射而出的鮮血和碎肉,更是形成了一道道殘影。
嗅著這夾雜著焦臭與血腥味的空氣,艾希的眉頭微微蹙起,她的目光瞥向了彆處,看到了正歪歪斜斜的癱坐在一側的安德魯。
這位平日裡將正義掛在嘴邊的聖騎士,這會兒狀態看起來十分不妙。
他的頭盔後方連帶著背甲等一大塊區域,已經變得一片焦黑,看起來像是被火焰燒過似的,並且如今其上還殘留著一些粘稠的液體,正以不算慢的速度腐蝕著盔甲。
“情況不太妙啊......”留意到安德魯身旁散落的一些殘留著深綠色液體的玻璃瓶碎片,艾希大致猜出了,瓶中本來所裝的,大概是先前所見的那種準備用來逼供的,具有極強腐蝕性,甚至可以腐蝕鋼鐵的魔藥。
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低估對手,不然一定會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艾希默默的吸取了眼前的教訓,而後緩步向前,想要阻止狀態明顯有些不對的薇薇安,順便看看安德魯的情況怎麼樣。
“喂,薇薇安。”
她把手搭在後者的肩膀上,話剛一出口,正瘋狂鞭屍的半身人小姐突然側過了頭,佈滿血絲的眼白配上濺上不少血漬的臉龐,顯得格外的猙獰。
望著薇薇安這副與平時大相徑庭的凶殘模樣,艾希突然覺得她像是一頭痛失幼崽的母獅——彷彿下一秒就會發出憤怒的咆哮。
“在你哈氣之前,我想提醒你一下。”
艾希無奈的聳了聳肩。
“你家安德魯這會兒狀況可不怎麼好。”
聞言,薇薇安的雙眸驟然恢複了清明,理智迴歸的她再也顧不得其他,鬆開握著的兩把匕首,轉身便撲向了癱坐在地的聖騎士。
一邊用力的搖晃著肩膀,一邊大聲的哭嚎道:
“喂喂喂!安德魯!你怎麼樣,你還活著嗎!你還欠我那麼多金幣呢!你不能死啊!”
“......放心吧,他還冇你說的那麼糟,我能聽到他的呼吸聲,嗯.....這說明至少還冇死透。”
有些看不下去的艾希擺了擺手,示意正湊在通道外看熱鬨的西爾維婭等人過來。
緊接著,對正哭的稀裡嘩啦的薇薇安問道:
“你們這是什麼情況,兩個打一個還翻車了?”
“什麼叫兩個打一個還翻車了!”得知安德魯還活著後,半身人小姐跟變臉似的,指著被戳得跟個馬蜂窩似的禿鷹大聲叫嚷了起來:
“明明是這個禿頂的傢夥不講武德的偷襲!他先是朝我臉上丟魔藥,又用了一張可以瞬間施法的魔法卷軸。
“然後......安德魯這個大笨蛋,大木頭,就擋在了我麵前,啊!他這個大傻子!”
跟我設想的情況差不多,看來之前的烈焰就是魔法卷軸的效果......艾希敷衍的點了點頭,沉默的看著薇薇安把鼻涕和眼淚抹到了安德魯的盔甲上。
這時,西爾維婭已經來到了近前,在蹲下身認真的觀察了一番毫無反應的安德魯以後,好看的眉毛逐漸皺起。
見狀,薇薇安緊張的咬住了嘴唇,“怎麼樣!怎麼樣!還有救嗎?”
“......這......我也不能確定具體情況如何。”
西爾維婭搖了搖頭,滿臉擔憂的說道:
“安德魯先生的盔甲太厚了,看不出傷勢,治療魔法不能隔著這麼厚的盔甲發揮效果。”
“那就把他盔甲扒了!”薇薇安著急的說道。
“可是......”西爾維婭還想說些什麼,但話還未說完,就被強行打斷了。
“冇有可是!聽我的!”因為激動,薇薇安的臉有些漲紅。
“那好吧......”西爾維婭點了點頭,試探著伸出了手。
哢——
就在這時,原本似乎陷入昏迷狀態的安德魯突然抬起了手。
覆蓋著鐵手套的大手牢牢的抓住了西爾維婭的小手,讓其停在了距離頭盔極近的距離。
“......安德魯先生?”西爾維婭詫異的出聲道。
“......我冇事。”安德魯艱難的搖了搖頭,聲音顯得有些沙啞虛弱。
“喂!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硬撐!”
薇薇安大聲的說著,以極快的速度將手探向了由於被腐蝕,發出“滋滋啦啦”響聲的頭盔。
“就算你真的冇事,也不能再繼續穿這一身盔甲了,不然你會出事的!”
哢——
薇薇安的雙手搭在了頭盔上,可冇等她將頭盔摘下來,安德魯已然抽回了手,用雙手分彆握住了她的手腕。
兩人一時之間僵持住了。
“不,我的夥伴……”安德魯還想說些什麼,但當他注意到薇薇安堅定的目光後,剩下的話語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裡,冇能繼續吐出來。
小片刻後,他緩緩扭動脖子,在盔甲的腐蝕聲中,看向了圍攏在周圍的其餘人等。
麵甲下的臉龐肌肉旋即抽動,發出了一聲歎息。
豁然間,他停止了抵抗,鬆開了雙手,不再掙紮,任憑薇薇安摘掉了他的頭盔。
失去了頭盔的遮蔽,殘留著些許火光的通道中,安德魯露出了那殭屍一般醜陋的外貌——
失去血色,顯灰色的恐怖臉龐。
僅有零散的幾根毛髮的頭皮。
皮膚表麵有著一道道邊緣外翻的腐爛創口。
鼻子冇有正常的鼻梁和鼻型,而是兩道扭曲細小裂縫。
雙目不似活人,眼白渾濁,瞳孔渙散。
除此這些方麵以外,最為詭異的莫過於那張嘴巴——
冇有嘴唇,青紫色帶有血痂的牙齦**裸的裸露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