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見米蘭卡意誌堅定,瓦爾特稍微頷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魔女藥劑”與一遝寫滿字元的莎草紙。
米蘭卡的目光瞬間便被魔葯所吸引。
藉著透過重重樹影,穿透清冷霧氣的晨曦,他注意到玻璃瓶中的液體呈現出比石榴還要鮮艷、比烈焰還要刺目的赤紅色,就彷彿是流動的熔岩。
其中點綴著的細密的氣泡,不斷的上浮而又爆開,一縷縷赤紅的霧氣充斥在瓶中。
這一切的一切,使得魔葯本身顯得詭異而又美麗。
米蘭卡的呼吸下意識的加快,他的鼻尖隱約間彷彿嗅到了一股硫磺與漿果雜糅在一起的氣息——溫暖而又香甜。
僅僅是注視著這瓶魔葯,並非職業者的他,便已經感覺心底湧出了一股火熱的躁動。
那是身體在本能的渴望,渴望飲下這瓶魔葯,從此超脫原本種族,成為高高在上的魔法生命,成為生命層次更高的上位者。
“咕咚——”
米蘭卡嚥了一口口水,強行別過目光,努力壓下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避免因為一時忍不住而十分不禮貌的衝上去搶奪。
看著麵色窘迫的小亞人,瓦爾特輕笑一聲,不禁回想起了曾經——那時,當他第一次看到這瓶神奇的魔葯時,反應同樣十分劇烈,如果不是最後一點理智尚存,恐怕當場就會將魔葯飲下。
如果當初我沒有抗住衝動,或許如今便不會是這般模樣了吧......他失笑的搖了搖頭,將紛雜的念頭通通甩出了腦外,隨後在內心無聲的反省道:
“往事皆已過去,如今的我,隻需要向前看,向前走。”
“瓦爾特先生,隻要喝下這瓶魔葯,我就可以獲得力量了嗎?”米蘭卡咬著嘴唇說道。
瓦爾特聽到問詢回過神,小幅度的搖了搖頭。
“不,魔女轉化儀式共有三步,飲下魔葯是第二步......現在你首先需要站到儀式法陣中,由我啟用法陣,通過魔法的力量解放你自身的血脈。
“然後,你需要在儀式結束後,第一時間飲下魔女藥劑。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你要按照莎草紙上的描述,跳起儀式舞蹈,在舞蹈中使魔葯的力量徹底的融入血脈底層。
“到此,你的種族便會發生轉變,從原本的亞獸人成為一位新生的魔女......”
聽完他的介紹,接過遞來的魔葯與莎草紙,米蘭卡走了幾步,站到了儀式法陣的正中央,認真的開口道:
“瓦爾特先生,還請麻煩您幫我舉行儀式!”
真是一個勇敢的孩子......瓦爾特讚歎之餘,側頭看了一眼伊卡洛斯的方向,低聲自語道:
“無論是魔女藥劑,還是記錄了儀式步驟的莎草紙,說到底都是艾希送給我的,不知道,如此用掉會不會引起她的不滿......”
“......瓦爾特先生,是還有什麼問題嗎?”
米蘭卡一隻手中握著魔藥瓶,另一隻手中拿著莎草紙,見瓦爾特依舊駐足原地,疑惑的眨了眨水靈的大眼睛。
“沒事,我們開始吧。”
瓦爾特搖了搖頭,依據過往相處的經驗,他覺得那位摯友應該不會在乎他如何使用這份贈禮。
......接下來,喚醒血脈的儀式舉行的格外順利,作為以當事人的身份經歷過一遍的瓦爾特,望著逐漸被法陣亮起的光輝淹沒的米蘭卡,隻覺得一股極強的既視感湧上了心頭。
他回想起當初自己舉行魔女轉化儀式的那一天。
那天他抱著赴死的心態,在被魔法的光輝籠罩時,心中隻剩下了最後一個想法——他和艾莉日後到底要以夫妻相稱,還是以姐妹相稱?
幸運的是,當喚醒血脈的儀式結束後,他便已經化為了一個肌肉虯結的大隻佬。
在即將被血脈中蘊含的力量撐爆前,灰隼女士為他收拾了殘局,並告知了他何為血脈術士。
這成功的使他避免了飲下魔葯成為魔女的命運。
如今細細想來,那時的他或許確實衝動了一些......應該先與艾莉一同孕育出下一代,再進行儀式,不然一旦儀式成功,兩人將再無法通過正常手段繁育後代。
這時,在瓦爾特胡思亂想間,空地上的法陣逐漸收斂了光輝,表麵看起來並沒有任何變化的米蘭卡重新出現在了視野中。
小亞人低頭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作為一個普通的亞人,他並未能喚醒某種沉睡在體內的血脈,從此一舉成為血脈術士。
“飲下魔葯,按照莎草紙上的指引進行儀式舞蹈。”瓦爾特提醒了一聲。
米蘭卡應聲點頭,拔掉魔藥瓶的木塞,將魔葯灌入口中。
赤紅的藥液剛一入口,他就皺起了眉頭,似乎魔女藥劑的味道並不像外表那麼美麗。
但他依舊往口中灌著藥液,絲毫沒有半點停頓,無法第一時間吞下的藥液因此不可避免的自嘴角溢位,沿著下巴滴落在地,隨後“滋啦”的一下,蒸發成了鮮紅的霧氣。
“呃啊!”
一口氣喝光了所有藥液,米蘭卡鬆開握著魔藥瓶的手,嗚咽一聲,顫抖著身體痛苦的跪在了地上。
破碎的魔藥瓶中殘留的幾滴藥液迅速蒸發,光滑的玻璃斷麵倒映出小亞人猙獰的模樣。
他的雙眼中佈滿血絲,眼瞳如同一塊正被用力揉捏的麵糰,時而擴張到駭人的程度,時而縮小到針尖大小。
他裸露在外的肌膚表麵滲出細密的血滴,根根血管在皮下奮力擴張,如同一條條扭動的長蛇。
他的牙齒因為過分用力而發出不堪的聲響,牙齦滲出的鮮血,與眼睛、鼻子以及耳朵滲出的血液彙集滴落,短時間內便在地麵上形成了一小攤血泊。
原來......魔女的轉化儀式竟這麼痛苦......瓦爾特看的頭皮發麻。
強行冷靜下來,他連忙出聲提示道:“起舞!根據莎草紙上的內容跳儀式舞蹈!”
“好——!”
米蘭卡咬著牙,從牙縫中吐出一個令人揪心的音節,他不能張口,不然可能會咬斷舌頭。
小亞人就這般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用模糊的視線掃過手上的莎草紙,根據其上的記錄,抬起一隻手臂,擺出一個好似天鵝展翅的怪異起手式。
空氣在此刻為之一寂,一首僅有米蘭卡才能聽到的曲子,悄然在他的腦海中幽幽響起。
這首歌曲是那麼的優美,令人聞之陶醉,又是那麼的悲傷,令人潸然淚下。
隻是對於米蘭卡而言,這首突兀響起的曲子對他最大的感受隻有一個,那便是——清涼舒適。
就像是有一股微風拂過,原本燥熱,彷彿被烈火炙烤的身軀漸漸變得平靜,劇痛如同流水一般,悄然而逝。
大腦愈發清醒的情況下,他不由自主的跟著歌曲開始舞動身軀。
從一開始需要時不時看一眼莎草紙的笨拙,再到每一個肢體動作都透露出優美與魅惑。
某一個瞬間,米蘭卡感覺自己的思想逐漸脫離了身軀。
他彷彿化為了一隻自由的鳥兒,一隻迎風飛翔的鳥兒。
柔軟的羽翼隻需要輕輕煽動,身軀便掠過了重重樹影的阻攔。
他銳利的好像是一隻箭矢,以優雅的身姿穿透一切枷鎖,沖向那高高在上的雲朵。
自由,前所未有的自由充斥了小亞人的心房,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又明亮,嘴角噙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誘惑的網隨著他的一舉一動逐漸編織,體表的鮮血一點點蒸發,化為藍色與白色的光帶,柔和的與她纏綿,讓她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
瓦爾特略微詫異的望著米蘭卡,望著這隻小亞人從一開始笨拙的舞動身軀,到逐漸進入狀態,變得像是一隻正在湖麵遊動的天鵝,動作優美,體態婀娜。
不再被需要的莎草紙隨風散落,如同紛飛的櫻花般環繞周身盤旋飛舞。
當第一張莎草紙輕飄飄的落在地上,瓦爾特敏銳的注意到米蘭卡的髮絲在逐漸變長,變得如同淩空搖曳的幽藍魂火——漸漸渲染上了一抹清幽的藍色。
她的麵容逐漸變得柔美,身材變得婀娜,就連身高都隱隱有著拔高的趨勢。
“這......真是神奇。”瓦爾特一時間竟看的有些入迷。
“吱吱——”
不合時宜的尖銳叫聲突然響起,並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誰!”
瓦爾特猛地回過神來,側身看向了淡淡薄霧環繞的一處樹梢。
霧氣遮擋下,並未再有任何響動傳來,就彷彿剛才的尖銳響聲隻是一瞬的幻聽。
米蘭卡如今這樣子定然不能被打擾,不然一旦儀式失敗,不知道會造成怎麼樣的後果......瓦爾特吐出一口濁氣,十分看好這位小亞人的他毫不猶豫的引動了藏於心臟中的神血。
嘭!嘭!嘭!
接連三聲悶響過後,骨骼增長,血肉鼓脹,衣衫爆裂——原本斯斯文文的瓦爾特先生不復存在,餘下的隻有一隻身上殘留著很少布料的肌肉大隻佬!
“喝!”一聲低喝裡沒有暴怒的嘶吼,卻帶著千鈞之力。
瓦爾特的雙掌猛地合攏,一團無形的氣壓瞬間撞向遮擋視線的霧氣。
原本緩慢飄散的晨霧像是被一隻強而有力的大手攥住,重重的向後拖拽而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逸散!
“呀——!”
一聲驚呼響起,化身肌肉大隻佬的瓦爾特偏移目光,瞬息間將其牢牢鎖定。
那是一隻倒掛在不遠處樹梢上的蝙蝠,一隻罕見的白色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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