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出釀製熒光蘑菇酒的方法......”
模模糊糊的話語聲鑽入了霍茲的耳朵,受到這般刺激,他的意識逐漸從崩潰的邊緣被拉回。
他艱難的想睜開眼,眼皮上卻彷彿被壓了一座山。
作為一頭老豺狼人,他的身體已經在一次次的拷打與酷刑中,瀕臨了最後的極限。
霍茲能感覺到,他的身軀如今就像是一台生鏽的紡織機——身體的各處無時無刻不再傳來劇烈的痛感,就彷彿下一秒這具身軀便會徹底的停擺。
緩了好幾秒鐘,在逐漸適應了身體的不適後,霍茲一點點的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視野一開始很模糊,隻能依稀的看到搖曳的燭火與幾道模糊的人影。
隨著佈滿血絲的眼球逐漸完成了聚焦,周圍的情景這才變得清晰了一些。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地下洞穴,已經融化了一節的白色蠟燭,被放在高處的木桶上,搖曳的火光映照下,眼前是一個駝背的禿頂中年男人。
他正陰惻惻的笑著。
他那高挺的鷹鉤鼻搭配上醜陋的臉龐,在燭火的映照下,像極了童話故事中邪惡的巫師。
在他的身後不遠處,還有著兩男一女的三個人類,以及一頭僅剩獨眼的豺狼人。
這些人霍茲都認識,或者說,被他們折磨了那麼久,想不認識都難——那四個人類,自稱是不死鳥冒險者小隊,至於那頭豺狼人,不過是一個卑劣的叛徒罷了......
“嗬嗬......”
霍茲的喉嚨顫了顫,他想要像是往常一樣,怒罵這群卑鄙的外來者與部落的叛徒。
但這一次從喉嚨深處滾出的,隻有仿若破風箱漏氣的難聽聲音。
他太虛弱了,以至於連完整的話語都很難說出。
他用最後的一點力氣扯動四肢,卻隻能聽到鐵鏈摩擦的響聲——如今的他正被捆綁在沾滿血汙的十字架上,動彈不得。
徒勞的掙紮一番後,霍茲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生機已然接近枯竭——這種感覺很奇妙,但他確確實實感覺到了,彷彿有一股隱隱約約的拉力,在拖拽著他的靈魂。
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就將離開這個世界,去往死者的國度,魂歸死亡女神的懷抱。
“看樣子,你依舊不太願意說。”
禿頂的鷹鉤鼻男人這時掏出了一瓶深綠色的藥劑。
這種藥劑看起來十分的粘稠,霍茲隻是注視著盛放藥劑的玻璃瓶,就已經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自覺自己的意誌力絕對算不上弱,不然也不會被嚴刑拷打那麼久,都不肯鬆口說出那個秘密。
但在這一刻,在生機即將耗盡的時刻,他再度感覺到了畏懼。
許是死期將近的緣故,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預感,當對方對他使用這瓶藥劑,他會無比的痛苦,那是超越之前所有酷刑的痛苦。
“這是我最新的作品......”
麵前的鷹鉤鼻男人嘴角漸漸翹起,露出了一個陰森的笑容。
他不急不慢的又掏出了一把材質明顯不凡的短刀,用牙齒咬著取下瓶塞以後,將那深綠色的藥劑倒在了刀身上。
兩者接觸的一剎那,刺鼻的淡綠色氣體伴隨著“滋滋啦啦”的腐蝕聲飄了出來。
明晃晃的短刀在藥劑的腐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了凹坑,不一會便被熔穿。
啪嗒一聲,斷裂成了兩節。
禿頂男人握著手裏帶刀柄的一節斷刀,將其湊到了霍茲的眼前晃了晃,依舊在腐蝕斷口的濃液飄出的刺鼻氣體熏的後者大腦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
“再不說,我可就要把這瓶‘寶貝’灌到你嘴裏了哦~”
聽著著威脅性拉滿的話語,霍茲緩緩轉動眼珠,瞪著眼前的入侵者。
許是瀕死前的迴光返照,他發出了沙啞難聽,但足以表達自身絕強意誌的話語:
“豺狼人.....永不為奴......”
對麵的禿頂男人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才失笑的搖了搖頭:
“低等的種族,真是愚笨......”
說完,他轉過身看向了身後,看向了身著潔白長袍的年輕女牧師。
如同一位紳士似的,禮貌的行了一禮,然後邀請道:
“美麗的鴿子,一會兒還請麻煩你施展神術,不要讓他輕易的死掉了。”
雙眼矇著絲帶的年輕牧師並未言語,隻是漠然的點了點頭。
在她的身側,代號烏鴉的男人正用溫柔的目光注視著她,當注意到禿頂男人的目光逐漸偏移,落到了他的身上後。
烏鴉眯起眼眸,眼縫中透出冷光,“做好你的事,禿鷹。”
被稱為禿鷹的禿頂男人的鷹鉤鼻聳動了兩下,並未在意對方冰冷的話語。
共事多年,他早已習慣了這些各有特點的隊友。
聳了聳肩,禿鷹重新看向了被綁在十字架上,身上滿是各種傷疤,毛髮捲曲沾滿血汙的豺狼人。
將手的斷刀丟到了地上,便準備上前,將手裏的魔葯灌入對方的嘴巴裡。
他已經迫不及待看到對方在極端的痛苦下,哀嚎著求饒的狼狽模樣了。
“等一下!”
始終站立在一旁,表情怪異的獨眼豺狼人突然叫出了聲。
禿鷹扭頭看去,就見對方猶豫了一下,然後鼓起勇氣滿臉諂媚的搓著手說道:
“禿鷹大人......真的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說著,獨眼豺狼人目光躲閃的側頭瞄了十字架上的豺狼人首領一眼。
“......當然,我當然不是覺得大人您哪裏做的不對......隻是,隻是他畢竟是我曾經的首領。
“這.....是不是有些太殘忍了......”
麵對獨眼豺狼人勸告,禿鷹卻彷彿是聽到了一個冷笑話。
他麵帶看了看被綁在十字架上的老豺狼人,緊接著又看向了年輕的獨眼豺狼人。
唇角向著兩側扯了扯,露出半截泛黃的牙。
“小獨眼,難道.......你後悔了?你不想繼續和我們合作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每一個音節都拖著點尾音,似乎在盤算著些什麼。
“當,當然不是!”
被稱為獨眼的豺狼人飛快的回答了一聲,緊接著他就感覺右手腕一緊。
禿鷹不知何時用枯瘦的五指抓住了他的手腕,緊接而至的,是夾雜著幾分涼意的話語聲:
“那麼......就由你來做這件事吧。
“把我的寶貝魔葯......親手餵給你這位曾經的首領,以此彰顯你與我們合作的誠意。”
望著被塞進手裏的魔藥瓶,獨眼獃滯了一下,他沒想到,隻是隨口的一句話,竟然帶來了這樣的後果。
他突然有些後悔了,後悔在剛才,望著老首領的慘狀,居然生出了一點惻隱之心。
禿鷹在這時,緩緩鬆開了手,任憑魔藥瓶留在了他的手裏。
“嘿!禿鷹,你怎麼總是愛搞這種惡趣味啊!”
不遠處堆放在一起的酒桶上,一個黑髮紅瞳、身著騎士甲的年輕男人挑了挑眉。
即便作為不死鳥冒險者小隊的隊長,他有時候也不太能接受手下這個中年法師的惡趣味。
“啊~真是抱歉,火鳥隊長,忘記你也在這裏了......”禿鷹轉過身,望著這位名義上的隊長,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意外。
他緩步走到了酒窖中羅列的木桶旁,掏出一個玻璃酒杯,從木桶中接了一杯散發著淡藍熒光的液體。
表情坦然注視著正從高處俯視著著自己的火鳥,微笑著走近,遞上了手裏的熒光蘑菇酒。
“我親愛的隊長......等幹完這一票,我們大抵就該就此分別了......
“所以,請容我最後再為大家創造點樂趣。
“為我們那麼久以來的相處,劃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代號為火鳥的年輕騎士與禿鷹對視了片刻,然後伸手接過了對方遞來的酒水,轉頭看向別處:
“速度快點,我可不覺得這是一種樂趣......”
聽到這話,禿鷹彷彿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他的嘴角翹的更高,緩緩的轉過了身,看向那握著魔藥瓶的獨眼豺狼人,大聲的催促道:
“你還在等什麼呢!......快開始吧!”
他的話音一落,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更加沉重,原本燃燒的燭火搖曳了兩下,將年輕豺狼人的影子拉的老長。
依舊聳立在原地的獨眼在此刻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咬緊了牙關,握緊魔藥瓶,一步步逼近了十字架上的老豺狼人。
“首領啊......不要怪我無情,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明明當年辛普森那傢夥離去的時候,你親口說,如果他不回來,下一任首領就是我......
“可那麼多年過去了,你一直沒有再提過這件事......
“我知道,你終究還是看不上我,你想等他回來,你還是想把首領的位置交給他,把霍茲的名號交給他......”
說到這,他停住了腳步,伸出手,用力的掰開了老豺狼人的嘴巴,將手中的魔葯舉起,作勢準備灌進去。
“對不起了我親愛的霍茲首領,鐵血豺狼人部落不需要一個優柔寡斷的老首領。
“您放心,等您死後,我會讓族人們覺得,我是趕走入侵者的大英雄,我會繼承你的意誌,帶領鐵血部落,走向輝......”
唰——
話還未說完,一陣強烈的破風聲突然自身後響起。
獨眼下意識的扭過頭,就見一把長矛迎麵飛了過來。
他的瞳孔頓時驟縮。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原本旁觀的烏鴉突然消失在了原地,遁入了自己的影子中。
然後,他的影子就如同活過來了一般,迅速移動,來到了獨眼的前方。
在後者驚駭的目光注視下,烏鴉從黑影中竄出,揮舞起了手中的短刀,在一聲刺耳的聲響中,將長矛擊飛到了一旁。
“看樣子,是有客人來了。”
火鳥搖晃著手中酒杯,目光陰冷的投向了長矛射出的方向。
在那裏,一頭身著皮甲的豺狼人,正憤怒猙獰的呲著牙,保持著拋投長矛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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