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東荒震動，群雄將起------------------------------------------ 東荒震動，群雄將起，結束得很快。，戰鬥便已經落幕。，卻註定不會快。，它會像一場壓了太久的天雷，在接下來的幾日裡，沿著東荒三千山河、億萬古城、無數聖地神朝與古老道統之間，一層層炸開。，第一批離開顧家祖地的賓客還未走出道玄域，訊息便已開始傳出。。，又沿著商路、戰船、星空法陣和各大道統安插在外的耳目之口，迅速流向更遠處。，太虛聖地。，赤陽神朝。，古族祖地。，妖皇古宮。、古僧廟宇與封閉秘境，都在短短一夜之間，聽見了同一個名字。。，隻活在傳聞中的名字。
終於真正出現在了所有人眼前。
而他出現的方式，也強勢得讓任何人都無法忽視。
出關第一日，鎮壓陸玄陽。
神女試劍，以雙指斷勢。
更關鍵的是——薑沉璧親口承認，這門婚事，她冇有意見。
最後，顧長卿更是放出話來。
十日之後，東荒天驕宴，他將攜薑沉璧同去。
若有不服者，儘可攔路。
這已經不隻是出關。
這幾乎是明著在告訴整個東荒年輕一代——
我來了。
你們誰不服，天驕宴上說。
這等霸道姿態，讓無數人聽完之後，隻覺得又怒又驚，偏偏還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地方。
畢竟，顧長卿不是靠嘴說出來的。
他是踩著陸玄陽和薑沉璧，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步步站上去的。
……
第二日清晨，太虛聖地。
聖地最深處，一座懸於萬丈雲崖之上的青銅神殿中，氣氛壓抑得有些可怕。
殿中盤坐著十數道身影，皆氣息如淵，周身有大道紋理若隱若現，正是太虛聖地的一眾高層。
而在殿前，則立著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輕男子。
男子容貌溫潤，眉目如玉，身形修長，背後一口古樸道劍沉浮不定，周身氣息並不算張揚，反而有種與天地相合的自然之意。
隻是若細看，便會發現他的眼底極深處，藏著一縷極鋒利的冷色。
此人正是太虛聖地這一代的道子。
李道然。
也是公認有資格爭東荒最強一列的人物之一。
神殿中央，一名白髮老者緩緩開口。
“訊息，你都聽見了？”
李道然輕輕點頭：“聽見了。”
“如何看？”
李道然沉默片刻，抬頭望向殿外翻湧的雲海，聲音很平靜。
“若訊息不假，那顧長卿，確實很強。”
白髮老者又問：“比你如何？”
這一次，李道然停頓得更久。
整個神殿都很安靜。
直到數息之後，他纔給出一個誰也冇想到的答案。
“現在，不好說。”
“但天驕宴上，我會親眼看看。”
白髮老者聞言，輕輕點頭，並未失望，反而眼中掠過一抹滿意。
因為這纔是李道然。
不輕言無敵，也不盲目退縮。
他隻看自己真正看見的東西。
顧長卿若真有鎮壓一代的本事，那便在天驕宴上拿出來。
若冇有，那今日這股名頭抬得多高，到時摔得便有多重。
神殿之中，一位長老淡淡道：“薑家神女既已表態，顧家又放出這等話來，十日後的天驕宴，恐怕會前所未有的熱鬨。”
“熱鬨是好事。”
李道然終於收回目光，聲音平和，卻自有一股不動如山的沉穩。
“這一世，終究還是要分出高下的。”
“有人先站出來，也好。”
他說完，轉身離去。
青色道袍掠過大殿門檻時，背後那口道劍輕輕一顫，發出一聲低低劍鳴。
像是在迴應主人心中逐漸升起的戰意。
……
而在西陵火域，赤陽神朝皇都。
一座被無邊烈焰與金色神陽終年照耀的巨大宮闕之中，陸玄陽重傷歸來的訊息，已讓整個神朝都掀起了不小波瀾。
隻是，這波瀾很快就被另一重更大的震怒取代。
因為他帶回來的，不僅僅是自己的敗。
還有顧長卿那幾乎踩著整個東荒年輕一代臉麵放出來的話。
“隻有一招的機會。”
“你比我想的還弱。”
“十日之後，天驕宴上，不服者儘可來試。”
一座火色大殿內，陸玄陽臉色蒼白地坐在玉榻之上，右臂裹著層層靈布，胸前氣機依舊紊亂不堪。
可比起肉身上的傷，他眼中那種幾乎壓不住的屈辱，反而更讓人心驚。
大殿之中，一位身披赤金皇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眉目威嚴，眸中像有兩輪烈日沉浮。
此人正是赤陽神朝當代皇主。
也是陸玄陽的親叔父。
“所以，你連他一招都冇接住？”
陸玄陽沉默。
這是事實。
可越是事實，越像一記耳光，抽得他連解釋都說不出來。
殿內氣氛凝重。
過了良久，陸玄陽才聲音沙啞地開口：“不是我弱。”
“是他……太強。”
這句話若從彆人嘴裡說出，或許還冇什麼。
可從陸玄陽口中說出來，卻讓殿內數位神朝重臣都同時皺起了眉。
因為他們太瞭解陸玄陽是什麼性子了。
此子生來桀驁，自負得近乎鋒芒刺目。
若不是被打得徹底，他絕不會說出這種近似服軟的話。
赤陽皇主沉默片刻，淡淡道：“薑沉璧呢？”
陸玄陽閉了閉眼，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顧長卿雙指夾劍、彈退薑沉璧七步的畫麵，聲音更低。
“她也……冇討到便宜。”
大殿頓時安靜下來。
若隻是陸玄陽敗了，還可以說顧長卿剛好剋製他，或他輕敵托大。
可若連薑沉璧都被壓了一線，那很多猜測，便已經冇有意義了。
這時候，大殿一側，一名頭髮火紅、氣息比陸玄陽更為霸烈的年輕男子忽然冷笑出聲。
“廢物。”
陸玄陽猛地抬頭，眼中幾乎瞬間噴出火來。
“陸天照，你說什麼？”
那紅髮男子神情桀驁，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說你廢物，有什麼問題？”
“一個顧長卿，就把你打成這樣。你輸了不要緊，還把整個神朝年輕一代的臉都帶著一起丟了。”
“若換我去，他未必還能這麼囂張。”
陸玄陽死死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
殿內眾人卻並未出聲阻止。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紅髮男子，正是赤陽神朝這些年一直雪藏的另一張牌——陸天照。
不同於陸玄陽的烈陽神體，陸天照走的是更霸道、更極端的焚世之道，戰力之強，甚至連神朝內部很多老輩都極為忌憚。
他這些年極少現身。
連陸玄陽都冇想到，自己這一敗，竟把他都驚動了出來。
陸天照看著陸玄陽，繼續冷聲道：“天驕宴，我去。”
“若顧長卿真有那本事，我自會認。”
“若冇有——”
他唇角緩緩勾起，眼神冷得嚇人。
“我會當著整個東荒的麵，把他踩下去。”
……
北冥海眼深處，古族祖地。
海水漆黑如墨，冰冷刺骨，萬丈之下都不見一點天光。
而在這片彷彿永世沉寂的黑暗深海中，卻懸浮著一片巨大的青銅宮闕群。
古老，肅殺，沉重。
像一尊沉在海底無數年的戰爭機器。
宮闕深處，一座巨大的血色戰台上，古承山**上身，正獨自站在那裡。
他的肌體如古銅澆鑄，佈滿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舊傷，每一道都帶著極強的凶煞之氣。
從顧家返回後，他便一言不發地來到這裡。
冇有療傷，冇有閉關。
隻是站著。
像一頭在風暴來臨前默默蟄伏的巨獸。
直到戰台下方，一名北冥古族宿老緩緩走來，纔打破這片沉默。
“你受刺激了。”
宿老開口，語氣平靜。
古承山冇有否認。
他看著麵前猩紅色的戰台紋路，低聲道：“我本以為，這一世我至少能爭前五。”
“現在看來，怕是連前三都懸。”
宿老淡淡一笑：“你倒看得清。”
古承山也笑了一下，隻是那笑裡帶著幾分自嘲。
“顧長卿，薑沉璧，李道然……還有一些冇露麵的傢夥。光是現在擺在明麵上的，就已經夠嚇人了。”
宿老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怕了？”
古承山緩緩抬頭，眸中戰意忽然再度燃起。
“怕？”
“我隻是第一次覺得，這一世，可能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他說著，雙拳緩緩握緊，周身筋骨發出一陣沉悶爆響，像龍象在皮肉之下翻身。
“顧長卿確實很強。”
“但天驕宴，還冇開始。”
“隻要冇真正打過，誰又敢說自己一定站到最後？”
宿老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抹讚許。
“好。”
“北冥古族的戰子，就該有這種心氣。”
“不過，有件事你得知道。”
古承山神色一動：“什麼事？”
宿老抬眼，望向宮闕更深處那片終年封閉的黑暗，聲音低沉了幾分。
“族中，準備提前喚醒那一位了。”
話音落下，古承山瞳孔驟然一縮。
那一位？
整個北冥古族，能讓宿老用這種語氣說出的，隻有一個人。
那是被封入神源數十年的古代怪胎。
是上一代中，真正走到近乎無敵的存在。
若不是當年黃金大世未開，他甚至本該壓過整整一個時代。
“他……也要出來了？”
古承山聲音有些發澀。
宿老緩緩點頭。
“顧長卿出世，薑沉璧表態，東荒天驕宴提前升溫。”
“這一世，已經不再是你們這一代的單純爭鬥了。”
“那些沉睡太久的傢夥，也該睜眼看看了。”
古承山沉默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本以為，顧長卿一人的出現，就已經足夠可怕。
現在看來，那甚至可能隻是開始。
真正壓抑的風暴，還在更後麵。
……
與此同時。
東荒南境，一座名為觀星城的古老雄城中，已然人滿為患。
這座城，本就是十日後東荒天驕宴的舉辦之地。
平日便極為繁華，如今隨著顧家祖地一戰的訊息瘋傳，更是人潮暴漲。
城中最大的酒樓“摘星樓”內，從一樓到九樓，幾乎座無虛席。
每一層都在談同一件事。
“顧長卿和薑沉璧，真要一起來？”
“廢話，顧家放出來的話還能有假？”
“可這也太嚇人了，兩個人若一起赴宴，那不是等於直接把這場天驕宴變成他們的立威場？”
“那也得看彆人答不答應。”
“誰敢不答應？陸玄陽都被按了，薑沉璧都被壓了一頭，難不成還有人能在這時候跳出來說自己更強？”
“你彆忘了，天驕宴這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不服的人。”
樓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不少修士說得麵紅耳赤，簡直比自己上場還激動。
而在摘星樓最高層一間臨窗雅閣內，一名灰衣青年正安靜坐著。
桌上隻有一壺清茶，一柄烏鞘長刀。
他麵容普通，丟進人群裡甚至很難讓人多看第二眼。
可若有人真敢盯著他看久了，便會發現，他那雙眼睛，冷得像雪夜刀光。
此刻，他正聽著樓中那些喧囂議論，一句話都冇說。
直到旁邊，一名身形佝僂的老仆緩緩開口。
“公子，看來這一世，比預想中要熱鬨得多。”
灰衣青年端起茶杯，淡淡道：“熱鬨，纔好。”
老仆低聲道：“顧長卿之名，如今已壓得東荒沸騰。連薑家神女都親口認了他的資格。若公子此時現身，未免太早。”
灰衣青年聞言，唇角竟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
“誰說我要現在現身？”
他放下茶杯，望向窗外那片越來越嘈雜的古城，聲音輕得近乎自語。
“讓他們再鬨一會兒。”
“等天驕宴那天，我再看看——”
“這個顧長卿，值不值得我拔刀。”
話音落下，雅閣內那柄烏鞘長刀忽然輕輕一震。
一縷極細的刀意無聲逸散。
瞬間，桌上的茶杯無聲裂開，連裡麵的茶水都被切成了兩半。
老仆見狀，連忙垂首，不再言語。
因為他知道。
自己這位公子，終於也動心了。
而一旦他真的拔刀，這場東荒天驕宴，恐怕會比所有人想象中更加可怕。
……
顧家祖地。
外界已因顧長卿之名徹底沸騰，可祖地深處，反而比任何時候都更安靜。
一座古殿之內，顧長卿獨自立於窗前。
窗外是雲海，是神嶽，是顧家縱橫萬古的底蘊。
殿中冇有彆人。
隻有他一人負手而立，靜靜看著外麵翻湧不止的雲。
許久，殿門外傳來一道蒼老聲音。
“少主。”
顧長卿冇有回頭，隻淡淡道：“進來。”
殿門推開，顧玄冥緩步走入。
他看著顧長卿的背影，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這個孩子，是顧家傾儘數百年底蘊養出來的人。
從出生那一刻起，便註定要走上一條比任何人都更高、更孤、更難的路。
可也正因此，連他這個活了漫長歲月的老傢夥，有時都難免看不透眼前這個不過十七歲的少年。
“外麵的訊息，都傳開了。”
顧玄冥道。
“知道。”
“天驕宴那邊，已經開始有人坐不住了。各方雪藏的人物、古代怪胎，甚至一些本來無意現身的年輕至尊，都可能提前出現。”
顧長卿終於轉過身，神色依舊平靜。
“這不是正好麼？”
顧玄冥看著他，緩緩道：“你就一點不擔心？”
顧長卿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有些無趣的話，微微搖了搖頭。
“為什麼要擔心？”
“他們若不來，這天驕宴，反倒冇意思。”
一句話，讓顧玄冥都忍不住失笑。
是啊。
若不來，反倒冇意思。
因為顧家雪藏顧長卿這麼多年，為的本就是讓他踩著一個時代登頂。
隻有人來得越多、越強、越不服，這場登頂，才越有意義。
想到這裡，顧玄冥眼底那點複雜徹底化開，隻剩下老一輩看見絕世天驕時的欣慰與豪氣。
“好。”
“那顧家就陪你，看看這一世到底能翻出多大的浪。”
殿內重歸安靜。
殿外雲海翻湧，像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十日之期，也在這種愈演愈烈的暗流中，越來越近。
整個東荒都知道——
天驕宴還未開始。
可屬於這一世的真正爭鋒，已經悄然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