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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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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澀的海風取代了叢林的濕氣,吹拂著林夏額前的碎發。腳下不再是堅實的土地,而是顛簸起伏的甲板。一艘由粗壯古木和奇異發光海草纏繞而成的奇特船隻——“海歌號”,正載著她和陳琛,在少年阿圖和他部落幾位最強大戰士的護送下,劈開墨藍色的波濤,駛向陳琛光幕上閃爍的坐標點。

“幻海漩渦…吞噬船隻…”少年阿圖——現在林夏知道他是部落的“風語者”,負責與自然之靈溝通——望著前方看似平靜的海域,眉頭緊鎖。他肩頭的烏鴉不安地啄理著羽毛。幾天前部落的戰鬥痕跡還在他身上留下幾道淺痕,但眼神比以往更加銳利。“長老們說,漩渦是活的,是海洋的憤怒,也是歸墟的陷阱。”

陳琛的藍色光幕在潮濕空氣中顯得更加清晰,上麵正分析著探測器傳回的資料:“不是單純的物理漩渦。能量讀數異常混雜,海洋靈能、歸墟能量,還有…一種獨特的生物靈能訊號,應該是鮫族。它們相互撕扯、融合,形成了空間扭曲點。強行穿越,船體會被能量亂流撕碎。”

就在這時,前方的海水開始詭異地變色。一片深邃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幽藍區域毫無徵兆地出現,邊緣泛著令人心悸的暗紫色流光。海水不再是流淌的液體,反而像凝固的、扭曲的玻璃,光線在其中折射出怪誕的角度。一股強大的吸力憑空產生,“海歌號”的木頭髮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船頭不受控製地向那片幽藍偏轉。

“漩渦!幻海漩渦出現了!”船首瞭望的部落戰士發出急促的警報。

林夏右臂的金色鱗片瞬間亮起,一股溫潤的靈能流遍全身,肩頭被抑製彈擊中的麻木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與水元素的親近感。她衝到船邊,雙手按在濕漉漉的船舷上,淡綠色的靈能混合著鱗片上的金光,如同脈絡般注入船體。

“阿圖!讓大家穩住!把靈能給我!”她喊道,聲音在呼嘯的海風和詭異的吸力中顯得異常堅定。

阿圖毫不猶豫,再次吹響那枚骨質的號角。低沉蒼涼的號角聲穿透海浪,船上的部落戰士們立刻盤膝坐下,雙手按在甲板特殊繪製的圖騰上。淡黑色的部落靈能再次匯聚,這一次,它們沒有湧向某個人,而是如同涓涓細流,融入林夏注入船體的靈能之中。

“嗡——”

得到強援的林夏,全力催動融合了父親靈能的新力量。一層淡金色、邊緣帶著翠綠光暈的靈能護盾瞬間從“海歌號”船體表麵張開,堪堪抵住了那股恐怖的吸力。船身在巨大的力量對抗中劇烈顫抖,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彷彿下一秒就要解體。護盾與漩渦邊緣的暗紫色能量激烈摩擦,爆發出刺目的火花和低沉的轟鳴,如同兩頭巨獸在角力。

“能量對沖太強!護盾消耗巨大,撐不了太久!”陳琛的光幕資料瘋狂跳動,發出尖銳的警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

漩渦扭曲的中心區域,暗紫色的歸墟能量突然劇烈翻騰,彷彿被投入巨石的沸水。緊接著,數道巨大的、由純粹海水構成的觸手猛地從漩渦深處探出!它們並非實體,卻蘊含著恐怖的動能和混亂的歸墟能量,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抽向正在艱難維持護盾的“海歌號”!

“是歸墟具象化的攻擊!”陳琛驚叫。

阿圖瞳孔驟縮,猛地張弓搭箭,一支纏繞著黑色靈能的特殊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地射中一條水觸手的“根部”。箭矢炸開,黑色靈能如同墨汁般擴散,短暫地侵蝕了水觸手的結構,讓其動作一滯。其他戰士也紛紛擲出附著靈能的投矛和飛石,試圖乾擾。

然而,水觸手數量太多,速度太快!一條漏網的巨大觸手,裹挾著萬鈞之力,撕裂空氣,直直拍向船體中部——林夏所在的位置!

眼看避無可避,林夏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不能撤掉護盾,否則整艘船瞬間就會被漩渦吞噬。她右臂的金色鱗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靈能在掌心壓縮、凝聚,準備硬撼這致命一擊。她甚至能感受到那觸手帶起的、帶著腥鹹和毀滅氣息的狂風。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咻——!”

一道幽藍的、如同最純凈藍寶石般的光芒,從側麵斜刺裡激射而來!它的速度快到極致,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撞擊在那條即將拍中林夏的水觸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奇特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輕響。

“啵!”

被藍光擊中的水觸手,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瞬間潰散!構成它的海水嘩啦一聲灑落,裏麵的歸墟能量則被那道藍光包裹、凈化,化作幾縷無害的青煙消散。

緊接著,數道同樣的幽藍光芒如同流星雨般從四麵八方射來,精準地命中其他幾條水觸手。一時間,海麵上響起連綿不絕的“啵啵”聲,致命的攻擊頃刻間化為烏有。

壓力驟減!林夏和阿圖等人驚魂未定地看向光芒來源。

隻見在翻湧的、被漩渦扭曲光影映照得光怪陸離的海麵上,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十個身影。她們上半身是窈窕的人類女子模樣,肌膚白皙近乎透明,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麵容精緻得不似凡人,長發如同流動的海藻,顏色從深藍到銀白不一而足。下半身,則是覆蓋著細密閃亮鱗片的、強健有力的魚尾,在幽暗的海水中擺動著,姿態優美而迅捷。

她們手持著由某種巨大魚骨或奇異珊瑚打磨而成的長矛或短杖,矛尖和杖首鑲嵌著散發出幽藍光芒的寶石——正是剛才擊潰水觸手的源頭。為首的一位鮫人少女,看起來年紀與林夏相仿,她有著一頭如月光般的銀髮,湛藍的眼眸如同最深邃的海溝,此刻正警惕地打量著“海歌號”和林夏,尤其是她右臂上那閃爍的金色鱗片。她的魚尾是罕見的漸變色,從腰際的淺藍過渡到尾鰭的深邃鈷藍,鱗片邊緣流動著微光。

“陸地人,離開這片被詛咒的海域!”銀髮鮫人少女的聲音直接傳入林夏等人的腦海,空靈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用的是某種古老的精神共鳴。“幻海漩渦是歸墟的咽喉,吞噬一切靠近者!你們的靈能,隻會成為它的餌食!”

她的目光掃過阿圖等人身上殘留的部落圖騰和靈能氣息,又落在林夏身上,眉頭微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同。“還有你…你的力量很奇特,混雜著…不祥。”

林夏深吸一口氣,迎著鮫人少女的目光,同樣用意念回應,她的靈能帶著父親留下的溫暖印記和部落的堅韌:“我們並非來此掠奪,而是為了一塊靈源碎片!它流落至此,與歸墟能量結合,形成了漩渦的核心!我們必須凈化它,否則漩渦會不斷擴大,最終吞噬你們的家園,甚至整個海洋!”

林夏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淡綠色的靈能水晶浮現,其中封印的第一塊碎片正散發著柔和而純凈的光芒。“看,這是第一塊碎片。它在指引我們,碎片之間能相互感應、凈化歸墟!我的父親…為了阻止歸墟的蔓延,犧牲了自己,凈化了叢林的核心。我們不能讓他的努力白費!也不能讓這片海洋重蹈覆轍!”

她的話語,尤其是關於父親犧牲的部分,通過靈能清晰地傳遞過去,帶著真摯的情感。同時,她刻意引導水晶中碎片的能量,讓其純凈的光芒更加明亮,試圖驅散周圍海水中瀰漫的暗紫色歸墟氣息。

銀髮鮫人少女——海汐,她的眼神明顯波動了一下。她看著林夏掌心的水晶,又看向她手臂上那帶著溫暖金光的鱗片,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她能感受到林夏話語中的真實,那水晶碎片散發的純凈靈能也讓她體內屬於海洋的靈能感到舒適和嚮往。更重要的是,“父親”和“犧牲”這兩個詞,觸動了她心底最深處的痛楚。

周圍的鮫人戰士們也出現了細微的騷動,她們警惕的姿勢略微放鬆了一些,竊竊私語的精神波動在海水中傳遞。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漩渦中心,那被暫時擊潰水觸手的地方,暗紫色的歸墟能量再次劇烈翻騰,濃度急劇攀升!這一次,它沒有形成巨大的觸手,而是無數道細密的、如同黑色毒蛇般的能量流,帶著刺耳的尖嘯,瘋狂地射向懸浮在海中的鮫人戰士們!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遠超之前!

“小心!”林夏和阿圖同時驚呼。

海汐臉色劇變,手中骨矛藍光大盛,奮力格擋。其他鮫人也紛紛揮舞武器,幽藍的凈化光芒交織成網。然而,這次歸墟能量的攻擊太過密集和突然,而且似乎帶著某種腐蝕性,幽藍的光芒與之碰撞時,竟然發出“滋滋”的聲響,光芒迅速黯淡!

“啊!”一聲痛呼傳來。一位位置靠前的鮫人戰士被數道黑色能量流擦過手臂和魚尾,被擊中的部位瞬間變得灰敗,鱗片失去光澤,彷彿生命力被瞬間抽走,動作也僵硬遲緩下來。更可怕的是,那灰敗的痕跡還在緩慢地向上蔓延!

“姐姐!”海汐發出一聲悲鳴,想要衝過去救援,卻被更多的黑色能量流逼退。

“是歸墟的侵蝕!它在腐化她們的靈能核心!”陳琛的光幕急速分析,“普通凈化無效!需要更本源的力量!”

眼看那位受傷的鮫人戰士就要被後續的黑色能量流吞噬,林夏沒有絲毫猶豫。父親消散前那句“用你的靈能…凈化我…”的話語在她心中轟然迴響。

她猛地從“海歌號”上躍起!右臂的金色鱗片爆發出太陽般的光輝,淡綠色的靈能水晶懸浮在她身前,第一塊碎片的力量被全力激發。她沒有直接攻擊那些黑色能量流,而是將融合了父親靈能、部落靈能以及自身靈能的、帶著溫暖金光的能量,如同最純凈的生命之泉,精準地籠罩向那位受傷的鮫人戰士!

奇蹟發生了!

金光籠罩之下,那正在蔓延的灰敗痕跡如同遇到剋星,瞬間停止了擴散。灰敗區域邊緣的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出珍珠般的光澤!侵入她體內的歸墟能量,如同冰雪消融,在金光的照耀下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化作縷縷黑煙消散!那位鮫人戰士臉上痛苦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驚愕與茫然。

這一幕,讓所有鮫人,包括海汐,都徹底震撼了!她們引以為傲的凈化寶石隻能勉強抵擋或驅散歸墟能量,卻無法如此快速、如此徹底地逆轉侵蝕!

海汐湛藍的眼眸死死盯住懸停在半空、周身沐浴在溫暖金光中的林夏。那金光不僅驅散了歸墟的陰冷,更帶著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安撫力量,讓她們躁動的海洋靈能都感到一絲寧靜。

“你…”海汐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再冰冷,而是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希冀,“…你能治癒歸墟的侵蝕?”

林夏緩緩落下,回到船邊,金光收斂,但鱗片上的微光依舊溫暖。“是的。這力量,來自我父親的犧牲,來自部落的信任,也來自守護的決心。我們目標一致,海汐。”她叫出了對方的名字,目光懇切而堅定,“碎片在漩渦深處,歸墟核心在利用它製造災難。讓我們一起,凈化它,關閉這扇通往毀滅的門!”

海汐看著自己姐姐迅速恢復的傷口,又看向漩渦深處那翻騰的、令人心悸的暗紫色核心,那裏隱隱透出一點與林夏水晶中碎片同源的、卻被汙染扭曲的靈能波動。她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與林夏相似的決絕。

她高高舉起手中的骨矛,幽藍的寶石再次亮起,但這一次,光芒中多了一絲信任的暖意。她清越的聲音通過精神共鳴響徹在所有鮫人和林夏等人的心中:

“鮫族的戰士們!隨我——海汐,鮫族‘深藍守望者’之女,為守護家園,為凈化歸墟!引領我們的盟友,深入幻海漩渦!目標——靈源碎片!”

隨著她的命令,周圍的鮫人戰士們齊聲發出一種奇特的、如同海豚歌唱般的鳴叫,充滿了戰意。她們迅速散開,遊弋到“海歌號”周圍,手中的凈化寶石再次亮起幽藍的光芒,但這一次,光芒不再是攻擊姿態,而是形成了一條條相對穩定的、引導性的光帶,指向漩渦中能量相對平穩(或者說,相對不那麼致命)的路徑。

海汐遊到船首,與林夏和阿圖並肩,銀髮在激蕩的海風中飛舞。“跟緊我們!漩渦內部空間扭曲,路徑瞬息萬變!歸墟的核心…還有守護它的‘深淵之影’…就在碎片旁邊!”她湛藍的眼中燃燒著火焰,“這一戰,為了海洋的呼吸!”

林夏握緊了拳頭,感受著掌心水晶中碎片的脈動,右臂的金色鱗片微微發燙。她看向那如同巨獸之口般的漩渦深處,那裏,第二塊碎片在呼喚,新的挑戰與犧牲,或許就在前方。

“走吧。”她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帶著一往無前的決心,“為了所有值得守護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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