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德之門一共有四個公爵,
其中地位最高的,應該是托爾林·銀盾,兩百年來,這個家族幾乎穩坐公爵席位。
但地位最高,最有名望的,卻是如今的焰拳大公。
這位了不起的長者,出生於燭堡,經歷過這片國度最為動盪的時刻。
他的命運也頗為離奇,他殺死過和他血脈相連,卻異父異母的兄弟,不止一位,因為他們被困在父親的陰謀之中。
他的冒險故事流傳在整個劍灣地區,一位神之子,不屈的反抗命運,卻拒絕了命運的果實。
當博德之門知曉這位了不起的英雄出任公爵,儘管這位長者年事已高,但博德之門的人們依然給予了他最熱烈的歡迎。
哦,對了,他曾化名為查內姆。
好了,聽到這個令人安心的名字,博德之門的人民就覺得,哪怕是散塔林會和龍巫教強強聯手大軍壓境,他們都不一定會輸。
此時,
這位公爵的府邸前,站著不少人
看門的值守,名為厄爾德·瑞文嘉德,
一位焰拳的隊長,同時也是焰拳大公的左右手。
正值壯年的他抿著嘴唇,聽著城市守望者回報的情況,麵色難看。
「夫人,恐怕這不合規矩。」
「我想見見那位大公。」
「大人目前在杜拉格之塔,況且,夫人你知道的,我們在儘力為您討回公道。」
厄爾德·瑞文嘉德低眉順眼的說。
蘇恩的師父,赫本大師是被人謀殺的,謀殺者做了萬全的準備,
不僅冇有目擊者,還特意攪碎死者的內臟,破壞屍體,導致死者交談術無法與亡者溝通。
甚至,他們還準備了替死鬼。
所有人都知道是誰做的,但所有人都冇有證據。
更何況,上城區和下城區本來就矛盾重重,上城區掌握的東西太多了,下城區想出頭的能人也太多了。
野心就像火,要麼燃燒,要麼熄滅。總得有人讓步。
擁有「法師智慧」的蘇恩不由得回想起監獄裡認識的兩個朋友,
如果是蠻子和矮人,會怎麼做——
「今天死一個人,明天死一個人,他媽的要死到什麼時候,真以為上城區冇人了是吧!」
「弗萊姆奇妙海運公司首席船長!我直說了,是個卵蛋有毛的,都知道是這個婊子乾的。」
此言一出,公爵府邸門前一片寂靜。
厄爾德·瑞文嘉德努力維持臉上的微笑,「真是有趣的言談,公爵大人或許會欣賞你的思維,可惜他不在這裡,所以,各位請回吧!」
奧黛爾用詭異的目光望著蘇恩:「小蘇恩,你在外麵學壞了!」
「咳咳!那麼公爵大人什麼時候回來!」
「博德之門附近的城市出了一些狀況,那座光輝之城是我們的盟友,所以……」厄爾德·瑞文嘉德實話實說。
那座全天籠罩著太陽的城市,最近確實邪魔頻出,就像某種徵兆一樣。
「不過,聽說問題已經解決了,大公正在回來的路上!」
公爵難道真不在?
蘇恩抬起頭,
他的視角餘光瞥見一個如同瓷器般精緻美麗的女孩,站在二樓的陽台上打量著幾人,她有著半精靈的特徵,尖耳朵,但臉頰輪廓飽滿,紅潤。一對光滑翅膀貼合她身後,就像蜻蜓或者蟬的翅膀,呈現半透明狀。
半翼精靈,一個在劍灣地區也相當罕見的種族。
她用那雙無神的眼睛注視著樓下,就像鏡子一樣,似乎能折射出眾人的願望。
蘇恩心裡湧現出一股惡寒,
某些不願回憶的記憶就像種子一樣發芽——他應該見過這雙眼睛,在一片花園裡,花圃中的生長著黑色的玫瑰,大理石雕琢的庭院堆滿枯黃的枝葉。
然後,他問了這個女孩一個問題。她的眼睛,如同鏡子一般,折射出了答案。
蘇恩忍不住嘀咕:「這個傢夥好生邪性啊!」
「你又在看公爵家的女孩了!」一道幽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就真的有那麼好看嗎?還是說你隻是喜歡地位高的,這樣比較有征服欲?」
什麼虎狼之詞?
蘇恩頭搖如搗蒜,「不,我是在想,如果焰拳公爵不在,那麼我們可不可以尋求托爾林公爵的幫助。」
「托爾林·銀盾?」奧黛爾若有所思,「聽說托爾林·銀盾大公,正在舉辦一場家族晚宴,這場家族晚宴邀請了很多銀盾。無論是外地的旁支,還是博德之門本地的分支。希望我們不會破壞了這位大公的興致。」
不久後,
蘇恩和奧黛爾來到銀盾莊園,蘇恩將來意匯報給兩個門衛後,過了一會兒,公爵府走出來一個熟人。
埃爾文·銀盾換上了一身中性化的服飾,手中杵著黃銅柺杖,
「閣下,又見麵了!」
「怎麼是你?」
「唔,人家好歹是銀盾家族的成員,來迎接客人搖頭什麼問題嗎?」
埃爾文·銀盾剛開口,似乎察覺到用詞的不妥,她咳嗽了兩聲:「那個,托爾林公爵正在舉行家族晚宴,他希望有什麼事的話,可以改天再說。」
奧黛爾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你們認識?」
蘇恩點點頭,豈止是認識啊!
他拋給奧黛爾一個「交給我」的眼神,隨後靠近埃爾文·銀盾耳畔,輕聲說。
「你究竟是茉莉亞·銀盾還是西蒙·銀盾?」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埃爾文·銀盾就像貓一樣抬起爪子,不著痕跡的把蘇恩那張俊臉推遠一點,「你離一位女士太近了!」
「果然!我冇猜錯!」蘇恩隻覺得頭皮炸起來,「西蒙和魔鬼做了交易,但你搶走了他的一切!」
「嗬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蘇恩看了一眼周圍,壓低聲音說:「你和西蒙之間發生了什麼我不想管,我也在找那個凶手!」
聽到這,埃爾文·銀盾眼神出現微妙的變化,
「你也想知道!」
「嗯!」
他,蠻子,矮人,三個人都是無辜的。
隻要能抓住那個凶手,
不僅能洗脫罪名,還能得到一大筆錢!
就算抓不住凶手,隻要能洗脫罪名也就足夠了!
埃爾文·銀盾壓低聲音,「我有懷疑的對象!他就在晚宴之中!」
咕嘟!
一口唾沫吞入喉嚨,蘇恩緊張得額頭冒汗,「是誰!」
「他看上去有點強大,我一個人說不定搞不定他!」
蘇恩點點頭,這種事情放心交給他就行
「找對人了,我能救你一命,也能救你第二條命!」
埃爾文·銀盾複雜地看著蘇恩,「我能讓你以親友的身份進入,她也要進來嗎!」
蘇恩想了想,
連環殺人案的凶手,隻針對女性出手,他和埃爾文銀盾看著是男的,有性別優勢,
帶著老闆娘,蘇恩有些不放心,
蘇恩費了些功夫,把老闆娘勸說回去了。
隨後,他跟著埃爾文·銀盾,步入莊園中,
銀髮碧眼的貴人們穿梭在莊園中,其中也不乏像蘇恩這樣髮色和容貌差異顯著的外人。
不知是不是蘇恩的錯覺,
在這場宴會中,他聞到了很濃烈的血腥味,像是割開的血管中剛流出血漿,新鮮滾燙。
埃爾文·銀盾拍了拍蘇恩的肩膀,
「看,我說的人就是他!」
蘇恩朝著手指方向望去,
在熱烈的篝火中,蘇恩看到了一個皮膚蒼白的男人,他**著上半身,裸露的皮膚上留下上百道的傷疤,舊傷和新傷交錯重疊在一起,有些傷痕甚至能直接致命,這些傷疤構成了一個有著難言魅力的男人。
他沉悶的待在宴會中間,和周圍格格不入。
【謀殺神嗣·沙弗洛克】
【挑戰等級:???】
【這是一個用儘全力也無法戰勝的敵人】
【我的宿主啊,你為什麼溜達到這裡來了?逃啊,還傻待著乾什麼,快逃!】
蘇恩冷笑一聲,
區區係統還想騙我,上了那麼多次當,次次不一樣。
他的驚世智慧早已練就的出神入化。
所謂謀殺神嗣,嗬嗬,也就那樣吧!
煉獄盜賊都打贏過,更何況區區謀殺神嗣?
更何況,他身上崇高道德的讚許加起來可是有6點,就算打不贏,他悄悄摸摸加一波點!
「沙弗洛克閣下,怎麼了?」
篝火中心,托爾林·銀盾望向身邊人。
「有小蟲子在注視著我?」
「有影響嗎?」
「你不是要祈求吾主的偉力嗎?謀殺之王不會把力量借給畏首畏尾者。」
托爾林·銀盾越發不安,他壓低聲音問道:「一位死去之神,真的能迴應我嗎?」
「你心中早有答案,不然也不會找到我!既然如此,那就去做吧!」
托爾林·銀盾舉著杯中血酒,一飲而儘。
路坎斯的強盜用鮮血釀酒,他們一直信奉,鮮血是生命的源泉,用鮮血釀成的酒,就是生命之酒。
一杯血酒灌入喉嚨裡,
托爾林·銀盾隻覺得腐臭難聞,殺戮的本質亦是如此,無論是處於什麼目的,結局都是醜陋的。
他走向晚宴中央,眾人對他高舉酒杯。
他望著這些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麵孔,忐忑的神情逐漸收斂下來。
想要改變什麼,就必須要付出什麼。
「各位銀盾!」他溫和地開口。
「感謝你們來到這裡,感謝你們來到這座繁華,荒誕,虛榮的城市——」
在鼓掌聲中,
蘇恩悄悄打開麵板,
「係統,連結北風寶庫。」
六枚崇高道德的讚許,能夠購買珍稀級的魔法奇物,比如完美適合巨龍的珍稀龍鎧,龍尾刃,精金爪。
這些裝備能根據巨龍的體型自然增長,極大強化巨龍的戰鬥力,當然價格並不便宜。
而且比較坑的是奇物需要同調,就是用儀式喚起奇物的魔法力量,
一個人最多同調三次,最多同時使用三件奇物的力量。
所以,對於巨龍來說,兌換奇物,是成年巨龍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年輕的巨龍,隻需要專注提升自己。
周圍鼓掌的聲音忽然詭異地停了下來,
蘇恩望向周圍,
整個莊園隻有托爾林·銀盾的聲音,
「我一直覺得,這個時代需要改變,焰拳暴力執法,盜賊工會猖獗。哦,還有冒險者,他們能隨時變成,盜賊,強盜,罪犯……」
「我前幾天在下城區遇到了一個魚販,我問他一天能捕多少魚,他麻木地望著我,告訴我,盜賊工會的人會收掉三分之一保護費,焰拳的人會收走三分之一的稅,剩下三分之一,要分出一半交給租船的商人。」
「他冇有自己的船,冇有自己的家,他住在橋洞裡,魚兜裡十三條魚就是他今天的收穫,他有兩個孩子要養。」
「我有時候在想,博德之門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本地人蔑視外城人,外城人蔑視外地人,善良在這個城市是奢侈品。」
托爾林·銀盾說完後,舉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莊園的銀盾們麵麵相覷,他們無法理解,他們在這個城市中,享受高貴的生活太久了。
他們無法理解托爾林的痛苦,
自然也不明白這個宴會,為什麼會召開。
埃爾文·銀盾聽得怔怔出神,忍不住對身邊人說:「講的真棒!這纔是一個銀盾應該的做的事。」
蘇恩反倒覺得有些奇怪,
或許托爾林·銀盾心腸是好的,但他為什麼要在家族宴會上,講這個故事?他到底想做什麼?
一種淡淡的危機感浮現在他的心頭,
「茉莉亞!好像有點不對勁!」
莊園的衛兵不知何時都消失了。
「我一直在想,該用什麼樣的方式,拯救博德之門!」
「帶著這樣的願望,我見到了一雙如鏡子般的眼睛,我看到了我的願望,也看到了抵達願望的方法!」
托爾林舉起杯中酒,倒在地上,冷冷的說:
「謀殺在博德之門!」
第一個銀盾捂著喉嚨倒下了,他潰爛的咽喉中湧出腐臭的鮮血和內臟碎片,
接著是第二個銀盾,第三個,所有人瘋了似的朝著莊園外衝去,但門早已上鎖,
有人後知後覺掏出秘法捲軸,他們來不及開啟捲軸,劇毒便已經摧毀他們。
「你在酒杯裡下毒,托爾林你瘋了?」有人發出不甘的質問。
托爾林望向沙弗洛克,
後者舉著匕首切開自己的胸膛,
在鮮血和謀殺的氛圍中之中,沙弗洛克的傷口,流淌出金色鮮血。
殺戮之血盛在杯中,遞給了托爾林·銀盾。
「每一位巴爾後裔(謀殺之神後裔),皆是他的神選者!」
「拿去吧,我體內僅存的一點屬於祂的血,從今往後,你就是僅存的後裔之一。」
托爾林滿是虔誠的喝下杯中血,
【謀殺神嗣·托爾林·銀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