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命..........”一個老太婆一邊掙紮,一邊被扯了過來。
楊知恆定睛一看,這老太婆正是段老頭的妻子,想必那時她也是通過這個地道跑到這裏的。
這老婆子不知道有沒有跟著段老頭作惡,不過讓楊知恆去為難一個老嫗,他也下不了這狠手。
“放了她去吧”他揮了揮手。
想了想又指著地洞說道:“你老........丈夫死在下麵了,要是.........”
話還沒說完,這老婆子已經哭天搶地哀嚎起來。
在這個世道裡,失去依靠的女人,下場不必多說。
楊知恆心裏頗為不忍,不過他也沒有義務幫助一個曾經的“仇人”
他硬起心腸,不去理會,扶起綉畫,見她一瘸一拐的,忍不住轉到她身前蹲下,示意綉畫上來。
綉畫杏眼彎彎,順從的伏在他背上,楊知恆吆喝一聲,站將起來,誇張的大叫:“你怎麼這麼重...........”
“醜八怪.....醜八怪.........”綉畫咯咯笑著,在他後背亂打。
“哎呀呀,莫非小姐姓高?”楊知恆用力顛了顛。
綉畫反應了一會才明白他在說什麼,咯咯笑著說:“那你是何人?”
“老子家住福陵山雲棧洞.........哼哼.......”說著還學了兩聲豬哼。
說笑一會,轉過頭見武延璟和張長貴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他眼珠一轉,咳嗽一聲道:“你們二人持我堂貼,去府城找知府大人,讓他派兵來解南召縣之圍,倘若他敢不從,直接拿下..........”
武、張二人對望一眼,同時大喜過望,這可是送上門的敲詐機會,還是敲詐的知府,這要是不敲他個幾十上百兩銀子,都對不起自己。
“遵命........”兩人一齊躬身領命,轉身大步而去。
綉畫趴在他耳邊笑道:“你怎麼這麼壞?弄個假堂貼不說,還要他倆去見知府,這一去怕不要丟了性命”
楊知恆大笑道:“這兩人見利忘義,能為了活命,毫無猶豫的拋棄妻子,這種人什麼事乾不出來?你又受了傷,我可不放心他們在身邊............”
“你又受了傷”這幾個字,讓綉畫羞紅了臉頰。
“當日父親把我許配給你,你.......今日你又這般待我......我定會.........”
楊知恆身子一僵,滿眼的不可置信,半扭著頭問道:“你說什麼?”
“我定會........”
“不對,前麵那句”
“今日你又這麼待我.......”
“再前麵一句”
“父親把我許配給你.........”綉畫越說聲音越小,最後臉紅的要滴出水來,乾脆把小臉藏進楊知恆勁窩。
“所以那天你爹說要把你許配給的人........就是我????”楊知恆大聲叫了起來,語氣驚愕之極。
想到當初調侃綉畫那些話,都像迴旋鏢一樣,通通紮在了自己身上,這讓他欲哭無淚。
綉畫的小臉藏在他頸窩裏,好半天才輕輕哼了一聲:“嗯”
楊知恆實在不知道說點什麼好,若是拒絕吧,他還承認他對綉畫是很有好感的,這姑娘心地善良,不矯揉做作,她能在亂兵圍城之際,不顧危險的回去找自己,在地道中和自己同生共死,足以證明她對他的感情,不過要是接納她,他還有點.........
半晌輕聲問道:“綉畫你今年多大了?”
“十......十五歲”好半天綉畫才說得出話來,那聲音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
“啊,今天是幾月幾日?”沒等楊知恆接話,綉畫似乎忽然想起來什麼,在背上支起身子叫道。
“二月十七日,怎麼了?”她一驚一乍的,讓楊知恆想好的話都忘了。
“咻”的一下,綉畫的小臉又縮回了頸窩,良久才又用蚊子般的聲音說:“今天.....是我生辰.........過了今天,我就......十六歲了.......”
楊知恆一下想起剛才自己腦子中所想之事了,要他娶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讓他頗有點負罪感。
不過想到這是在明末,這個時代早婚是很平常的事,綉畫十五六歲嫁人,其實已經算是晚婚(注1)。
“啊?你的生日......你怎麼不早說.....我連禮物都沒準備”楊知恆大叫起來,瞥見前麵有一片樹林,揹著綉畫就向那邊跑去。
綉畫杏眼含情的看著他,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不過隻要和他在一起,似乎做什麼都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楊知恆跑到樹林裏,把綉畫放下,在地上薅了一把乾枯的黃草,靈巧的手指飛快的轉動,不一會,編了一隻草戒指。
拿在手裏笑道:“綉畫,在我們家鄉,結婚.....成親是要戴戒指的,可惜現在沒處買去,這個先給你,還有.....生日快樂.........”
楊知恆嘴角帶笑,眼神中情緒翻湧,有種回到現代求婚的既視感。
綉畫羞得滿臉通紅,心裏卻軟得要命,慢慢的伸出手去,示意他給她戴上。
楊知恆正要把草戒指給她戴上,忽然又把手縮了回來,認真的問道:“你要想清楚,戴上之後,你就是我的人了,給你個反悔的機會.............”
綉畫呆了一會,忽然縱身撲了上來,雙臂緊緊抱住楊知恆的脖子,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不後悔,我不後悔”
楊知恆軟玉溫香抱了滿懷,少女的體香奔湧而來,他下意識的在女孩的頸窩上蹭了蹭,綉畫吃癢,咯咯笑了起來。
“真不後悔?”他滿眼的溫柔。
“嗯....絕不後悔......”綉畫也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堅定。
“那好.........”
楊知恆拉過她的手,把草戒指戴在了綉畫左手無名指上,一邊戴一邊說:“綉畫.....嗯.....你原名叫什麼?”
“我姓餘,就叫綉畫(注2)”綉畫紅著臉,卻滿眼溫柔。
“好,餘綉畫小姐.......”楊知恆把草戒指輕輕推到底。
然後拉著綉畫的手,盯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我願意娶你為妻,無論順境逆境、富裕貧窮、健康疾病、快樂憂愁,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他一字一句的說著,語氣認真無比,頭頂的樹隻剩光禿禿的樹枝,陽光絲絲縷縷的灑在他身上,似乎給他鑲上一圈銀邊,儀式感十足。
(注1、根據《大明會典》,女性若超過16歲未嫁,其家庭需多繳納“人頭稅”(每口每年五錢);反之,若14-16歲成婚,可享受“徭役減免”(婚後三年免繳部分賦稅)。但是士紳家庭會讓女兒接受更多教育(如讀書、習禮),因此婚齡比百姓家庭晚2-3年。綉畫出身遼東將門,所以十六歲未嫁完全合理)
(注2、部分野史稱袁崇煥小妾生下女兒,後被餘信及其部下收養,本書採納此說,綉畫的父親就是餘信,故綉畫姓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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