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問平陽穀最繁忙的人,那就要數到土地城隍,這段日子軍隊出征,幾乎家家都有士兵從征,鴉河左岸的破敗城隍廟,被人翻修了一下,每日香火不斷,都是士兵的家人來為前線的親人祈福。
今天雷家全家也來了,張玲兒作為雷學儒的未婚妻,當然也是要來給未婚夫祈福的。
他們雖然還沒拜堂,但是聘禮和婚書已定,那張玲兒就是雷家人了,這在鄉間很常見,大家都是承認的。
雷家現在也算有些家底了,所以乾脆雇了一輛馬車,女眷坐車,男人步行。
到了城隍廟的時候,雷小溪年紀小,跳下車去,自去找相熟的姑娘說話玩耍去了。
張玲兒則是規規矩矩的扶著雷老孃下車,這讓雷老孃十分滿意,這纔是當兒媳婦該有的樣子。
“玲兒真是個好孩子,等學儒回來,娘就給你們拜堂,到時候生上幾個大胖小子,給雷家開枝散葉.....”雷老孃手掌在張玲兒的手上輕拍,一邊柔聲說著。
“娘........”張玲兒羞紅了臉頰,低下頭去,心裏卻竊喜著。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姑娘嫁人不都是這麼過來的?”雷老孃越說越是興奮,上上下下的打量張玲兒。
越看越是滿意,這姑娘雖然相貌上差了一籌,不過鄉間娶媳婦首先在意的,並不是相貌,而是要身體壯,好生養,這張玲兒就完美匹配了這兩點,鄰裏間誰不誇自家娶了個好兒媳,將來給我家老二學興也尋個這樣的。
她想的入神,彷彿已經看見張玲兒肚子大起來,自己就要當奶奶了,到時候牽著孫子去各家串門,孩子“奶奶奶奶”的叫,哎呀,美死了。
“你這個老太婆,咱們是來做什麼的?你還在這裏沒完沒了的說個不停”雷老爹不耐煩地張口嗬斥。
“俺們娘倆說體己話,和你有什麼相乾?要你管?”雷老孃回頭就喊了回去。
“娘,嫂子,咱們還是先過去給大哥祈福吧”雷學興急忙勸道。
“哎哎哎,咱們這就去吧”
雷老孃又有些擔心大兒子了,前幾日還有信通過軍驛送回來,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斷了,也不知道他還平安嗎?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豈能不擔心。
一家人走到城隍廟門口,卻見有兵攔著不讓進,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主母綉畫和袁慧在裏麵,正在為出征的將士們祈福燒香。
眾人頓時誇讚之聲四起。
過了一會,士兵們撤走,綉畫和袁慧已經從後門走了,城隍廟不大,容納不了這麼多人一起,百姓們習慣成自然,自覺的排好隊,幾戶幾戶的進去。
雷老孃左右看看,丈夫和二兒子並沒在身邊,也不知道去哪找人說話抽煙去了,隻有張玲兒陪著她。
張家沒有男孩,想來是沒來城隍廟的,就算來了,以她一根筋的性格,也會以婆家為主。
雷老孃越發滿意,握著她手道:“我的兒,將來學儒要是敢欺負你,你告訴娘,娘給你做主”
張玲兒又是羞澀,又是甜蜜,暈生雙頰,頭垂到胸口,聲音細弱蚊蠅:“娘...............”
娘倆低聲說著話,好半天,終於輪到雷家了,雷老爹和雷學興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的,都跟在身後,雷學興手裏還牽著妹妹雷小溪。
一家人相跟著進去,男人在前,女人在後,給城隍爺上了香,雷老孃和張玲兒異常虔誠,一邊重重的磕頭,一邊念念有詞,想必是在祈禱雷學儒平安。
出了城隍廟,雷家人反倒有些沉默下來,個個麵有愁容,料想是觸動了心裏對親人的思念。
“學儒怎麼連封信都捨不得寫?我這心裏..............”雷老孃抹起了眼淚。
“娘.........學儒哥定會平平安安的”張玲兒也抹上了眼淚。
這次雷老爹沒有嗬斥,而是長長的嘆了口氣,走到一旁蹲下,從後腰抽出煙袋鍋子,“吧唧吧唧”的抽起來。
“娘,大哥過幾天就回來了,你別這樣”雷學興勸道。
“唉,你哥這一走,娘這心裏七上八下的,你們不用管我,自去玩耍吧”雷老孃強忍著心裏的酸楚,不想讓家人憂思太過。
“嫂子,咱們去那邊吧.....”十三歲的雷小溪興緻勃勃的扯著張玲兒。
她手指的方向,圍了一群年輕婦女,都是出征將士的家屬,正湊在一起說著什麼。
張玲兒本來不想湊這個熱鬧,不過目光掃過,見一個苗條的背影,牽著一個孩子進了城隍廟,頓時心裏一動。
“娘......”她轉過身,看著雷老孃,等她的示下。
這等恭順的態度,讓雷老孃滿意極了,連道:“去吧去吧,你們去頑吧.......”
“那我們去啦....嫂子,走........”雷小溪大喜過望,扯著張玲兒就走。
“小綉姐.......”雷小溪扯著張玲兒湊進人群,大聲喊著。
“小溪,玲兒也來了,快過來.......”田小綉回頭看見是她們兩個,招手讓她們過去。
兩個姑娘擠進了人群,這裏都是出征將士的家眷,有兄弟在軍中的,有丈夫在軍中的。
大家一開始還在炫耀自己的親人立了功、寫了信回來,慢慢的就有人忍不住思念親人了。
“這一走已經兩個多月了吧?俺弟連封信都不寫,俺娘天天在家裏哭........”
“誰說不是呢,俺家那個也是,連封信都不知道寫,沒的讓人著急”田小綉也蹙眉抱怨。
“綉兒妹子,等你家子勇回來,你在被窩裏好好折騰折騰他,給他生一炕孩子,看他戀不戀家”忽然有一個女人笑嘻嘻的說道。
田小綉臉上一紅,卻又毫不畏懼,掐腰喊道:“那怎麼了?俺就要給他生一炕,你和你男人晚上不鑽一被窩?你能忍住?”
眾女人說起這個,嘻嘻哈哈的笑起來,倒是沖淡了幾分憂慮。
張玲兒聽田小繡口無遮掩,不由得麵色羞紅,也想到了自己,將來她也得和雷學儒鑽一被窩,也得給他生一炕孩子。
眼神向廟門那邊一瞥,見一個女人牽著孩子出來。
她偷偷看了看雷小溪,見她興緻勃勃的和女人說話,暗暗放下心來,自己偷偷向後挪,慢慢挪出人群,向那母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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