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傷亡如何？”褚梁從懷裏摸出一根捲煙丟過來。
兩人頭碰著頭點燃。
“死了六個，重傷四個，輕傷三個，連長，咱們隻需守好城門.........”
剛剛那場白刃戰，三十幾個士兵已經傷亡了十三個，肉搏戰的殘酷可見一斑。
他本來想說咱們隻需要堅守城門，等著主力趕來，這仗就穩贏。
沒想到褚梁大搖其頭，開口便道：“你們三十個人，就能打的毛承祿抵擋不住，咱們現在快兩百多人，當然是主動進攻，奪下黃縣纔是”
褚梁說完瞥了雷學儒一眼，笑道：“你辛苦了，先休整，我親自帶隊上去........”
“別別別，還是我去吧，連長，你給我把人補齊了”雷學儒丟掉抽了一半的捲煙，大聲說道。
褚梁哈哈大笑，拍著他肩膀笑道：“就知道你小子不簡單，這樣，我把人給你補齊，半個時辰後，你們出擊，沿著大街進攻，直到把軍旗插上那裏”
雷學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遠方的大街一側聳著一座樓，樓外有高高的杆子，掛著斷掉的紅燈籠，想必應該是一座青樓。
半個時辰後，三十名士兵彎腰沿著大街兩側的民房前進，受過專門巷戰訓練的士兵們，一間一間的搜尋前進，把躲在房間裏的敵軍驅趕出來。
毛承祿手下的士兵，主要是原東江軍，這些人本就軍紀極差，打仗不行，騷擾百姓一個頂三，打打順風仗當然問題不大，但是輪到殘酷的巷戰，始終脫離不了古代軍隊桎梏的他們，明顯不是對手。
打了一個上午，雷學儒的先頭排傷亡不大，眼看著那座青樓就在不遠了，忽然“轟”的一聲，大股白煙騰起，硝煙味道撲鼻而來，
“劈劈啪啪”散彈砸在民房牆壁窗戶上，聲音聽來心驚，這是弗朗機炮開炮了。
兩側的士兵條件反射一般，躲入兩側民房，貼在牆壁上喘氣，緊張的戰鬥，確實讓人體力消耗的很快。
雷學儒躲在一個牆角，身後有**個人，他探出頭去，飛快的向青樓方向張了一下。
“叮”一支箭矢飛來，命中牆壁，濺起一串火星。
他急忙收回頭去，貼在牆上大聲喊道：“計老六，他們有多少人？”
片刻之後，硝煙中傳來喊聲：“長官，最少七八個人，一門炮”
聲音頗有些暗啞。
“他孃的”雷學儒罵了一句。
“繞過去，繞到他們後麵”他大聲喊道
“遵命，長官”計老六在那邊高聲回應。
“跟我來”雷學儒跟身後的士兵們低聲吼了一句，彎著腰向左邊跑去，士兵們令行禁止，也跟著他跑。
穿出這座民房，麵前又是一條小巷，雷學儒一把扯住一個要衝出去的士兵。
摘下頭盔順手丟了出去，“轟”的一聲，鐵盔被打得叮噹作響，是三眼銃的聲音。
雷學儒搶過身後一個士兵手裏的火銃，他自己的還沒填裝好。
用力吹了一下火繩，深吸一口氣，猛衝出去，眼角瞥見一個人影，手裏拿著一根三眼銃，手忙腳亂的似乎在填裝火藥鉛子，他想也不想，直接開了銃。
“轟”的一聲，一團硝煙騰起，對麵慘叫一聲，鉛彈好像是命中了敵人小腹，那人在硝煙中滿地翻滾大聲慘叫。
雜亂的腳步聲和叫喊聲四散，漸漸遠去，顯然是逃了。
雷學儒怕還有敵人，不敢跑過去，給身後的士兵使了個手勢。
士兵們會意，**個人成扇形散開，互相掩護著繼續搜尋前進。
“哐當”一個士兵一腳踢開一間民房，隨即躲到門後，雷學儒探頭一張，隻見人影一閃，後窗尚在搖晃，顯然是有人剛剛逃出去。
雷學儒揮了揮手，士兵們兩三個人一組，搜尋這間屋子，確保安全。
“孃的，畜生畜生，操他奶奶的”裏間忽然有人破口大罵。
雷學儒心裏一緊，忙跑過去，探頭一看，隻見屋裏地上躺著一個男人，已經死透了，身材怪異的扭曲著，雙眼睜大，直直的望著天花板。
炕上一個女子，衣衫破爛不堪，下身裸露著，私處滿是汙漬。
女子身邊還有一個孩子，大約四五歲，被一支短矛釘在炕上，孩子表情痛苦，雖已死去，雙手還牢牢抓著矛桿，可見死前承受了極大痛苦，血流得滿炕都是，流到母親身上，流到每個士兵心裏。
雷學儒揉了揉眼睛，扯過一塊破布，把女人和孩子輕輕蓋上。
回頭看看手下的士兵，大聲命令道：“別愣著了，我們去給她們報仇去”
這回士兵們不用動員了，這幫叛軍當著丈夫和孩子的麵糟蹋母親，實在不配稱為人字！
雷學儒帶著士兵們繞到青樓後麵，麵前就是後門，兩扇漆成黑色的大門，一扇已經掉了，摔在地上，上麵尚有絲絲血跡。衝動的士兵不管不顧的就要衝進去。
被雷學儒一把扯住，指了指牆，做了個手勢。
士兵們會意，兩個一組，一共兩組，把火銃甩到後背上，手拉著手半蹲。
又有兩個士兵退開幾步，助跑蓄力，在他們手上一踩，猛地翻到牆頭。
眼見兩個他們消失在牆後，雷學儒帶著剩下的士兵，貼在後門兩側的牆上，故意發出聲音，吸引裏麵敵人的注意。
牆裏麵忽然轟鳴兩聲，大股硝煙騰起，火藥味撲麵而至，翻牆進去的士兵開火了。
隨著火銃響起，一聲慘叫伴著大聲咒罵聲傳來。
“衝進去”雷學儒大喊一聲，抄起火銃帶頭往裏沖。
“呼”的一聲，一個黑影從門裏丟出來。
“啪”一個圓鼓鼓的東西掉在地上，滴溜溜的轉來轉去，幾個士兵同時低頭去看，原來是一枚震天雷，也就是原始的手雷。
那震天雷引線“呲呲”的燃著，眼看就要燃到盡頭。
“都躲開，躲開”雷學儒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的丟開手裏的火銃，猛撲上去，把他的士兵擋在身後。
“轟”的一聲，引線燒到了最後，那震天雷沉默片刻，橘紅色的火光猛地一閃，大團的白煙騰起，把雷學儒籠罩在裏麵。
“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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