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做什麼？”酒樓外，綉畫揚著脖子，滿目崇拜的看著楊知恆。
“夫人拭目以待便是”楊知恆滿臉高深莫測。
“嘁，很稀罕麼......”綉畫翻了個白眼，轉身便走。
忽然手上一暖，已經被楊知恆握住。
綉畫手上一動，和他十指相扣，回頭嫣然一笑。
日方正午，陽光斜映，照得她眉彎鼻挺，清麗秀雅，一笑之時，右頰上淺淺一個酒窩。
她身著男裝，遠觀便似是一個翩翩公子，不過這時兩人相向而立，鼻間淡淡的香氣湧來，卻是說不盡的嬌媚可愛。
楊知恆看得食指大動，喜愛非常，忍不住就低頭想去親她。
綉畫臉色大紅，一偏臉躲了過去，低聲抱怨：“要死了你”
“人多怎麼了？我又沒親別人老婆...........”
“你倒是親親看，看人家不大耳刮子打你”
“你怎麼知道她會打我，說不定她就喜歡了我呢”
“你過來，我看你臉皮到底有多厚.............”
左右無事，兩人也不急回船上去，索性在鎮裏逛了起來。
這難得的獨處悠閑時光，綉畫恢復了少女的靈動和快樂，拉著楊知恆到處看，嘰嘰喳喳的說著話，買了一大堆不值錢的小玩意，卻樂此不疲。
回到船上的時候，已經暮色漸起。
“公子，一個叫趙知芳的人在等你，說是你要他來的”陳義之迎上來低聲說道。
楊知恆和綉畫對望一眼，嘴角同時勾起，這趙知芳還是來了。
“你先回去，我一會去找你”先讓綉畫回去。
轉身跟陳義之笑道：“呈信，陪我見他一見.........”
“楊公子，在下............”艙門一開，趙知芳應當是聽見了腳步聲，已經站著了，
見楊知恆打頭進來，彎腰一揖到地。
楊知恆搶上一步，把他拉起來，握著他手笑道：“趙兄......還未請教表字為何？”
“在下表字明遠，公子大才，在下不敢僭越，請公子喚我名字即可”
趙知芳光棍得很，既然決定接受楊知恆的條件，那就乾脆自居下屬，姿態做得足足的。
“唉，明遠兄何必如此客氣，今後咱們便是一家人了，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陳義之，表字呈信，是武當掌門高足，你們多親近”
趙知芳連忙又施禮，口稱“呈信兄”，陳義之也還禮，稱“明遠兄”
你來我往好一會，這才坐下。
“今日聽了公子一席話，勝過十年苦功，趙知芳願供公子驅策”
趙知芳離席而起，深深一揖。
楊知恆這次倒是沒有扶他，坦然受了一禮，笑著命他起來。
“別的不說，隻說這眼光，我瞧明遠就非常人所及，卻不知這趙家受何人庇護，能把你逼成這副模樣”楊知恆笑吟吟的問道。
“不瞞公子，趙家原本居於襄陽，萬曆年間始遷至漢口，祖上便是做這糧食買賣...........”
隨著趙知芳的娓娓道來，趙家的後台漸漸清晰起來。
原來後背是靠的湖廣巡撫唐暉，省內大事一力庇護；
直管則是漢陽知府黃卷，漢口地麵的關卡、糧運、商貿，全由這位父母官照拂；
再加一位湖廣糧儲道的參議，拿捏著全省糧運配額，三方勾連，才讓趙家坐穩了漢口糧商頭把交椅。
隻是這些人脈全握在嫡母與嫡子手中，趙知芳身為庶子，從前不過是個看著家業的外人罷了。
楊知恆聽完半天沒吭聲，指節輕輕的敲著桌麵，安靜的船艙裡，隻能聽到“哆哆”的輕響。
“撫台大人到任之後，便既出清楚餉，楚民聞暉名立應，極得民心，要想扳倒趙家，先要......怕是不易”
趙知芳目光炯炯的看著楊知恆，頗有幾分探究意味。
楊知恆瞥了他一眼，目光一閃。
“要不要........”陳義之目光陰鷙，手做了個下砍的動作。
“不用，我等行的是堂堂正道，自有上天相助，還不到用陰謀詭計的時候”
說完轉頭對趙知芳笑道：“明遠莫憂，此事我自有分寸，定教你得償所願便是.......”
趙知芳在心裏鬆了口氣，他剛才還真怕楊知恆直接暗殺了唐暉，倘若真的這樣，他趙知芳定要轉頭便走。
交待了趙知芳明日早些來，楊知恆這纔回了座艙。
一開門，便見綉畫披著貂皮大衣左右扭著身子照鏡子，不過這梳妝的三寸銅鏡，實在看不到全身。
見他進來，綉畫回頭問道：“好不好看.........”
她白皙的臉蛋被黑色的貂裘映得黑白分明，又被艙中燈火模糊，美艷不可方物。
楊知恆心裏一動，忽然一個念頭湧上來，對啊，鏡子，這個時代沒有穿衣鏡。（注1）
玻璃的製造工藝其實很簡單，現有的條件完全可以製作，這中間巨大的商業前景..........
一旦有了玻璃，那用途可就多了。
他越想越是興奮，忍不住搶前一步，一把摟住綉畫笑道：“好寶貝，快讓我親親........”
綉畫任由他抱住，卻躲開了親吻，小手輕輕在他胸口拍了拍，輕笑道：“你這話虧不虧心？這裏還藏著幾個？”
楊知恆臨危不亂，用力抱緊了，嬉皮笑臉道：“你想知道？我親口告訴你”
綉畫瞪著一雙大眼，似笑非笑的說道：“那你倒是說說”
楊知恆一言不發，重重親了下去，綉畫先是瞪大了眼睛，接著緩緩閉上，雙臂輕展，環住了他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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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順流而下，趙知芳的幾條小船裝滿了米，跟在大船後麵。
有唐王府的旗號，一路上沒有不開眼的來攔截收稅，連水匪響馬都不來觸黴頭。
路過九江的時候，停了一天，陳義之回武當山拜見了恩師。
崇禎五年五月九日，船隊終於抵達了大明陪都-南京。
（注1、中國最早的玻璃鏡，由歐洲傳教士在萬曆年間傳入，因其良好的清晰度和明亮度，迅速在宮廷中流行開來。在乾隆後期，這些玻璃鏡成為王妃貴人日常生活中的必備之物。隨著時間的推移，嘉道年間玻璃鏡逐漸從宮廷走向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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