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爪環保有限公司門口。
三輛黑色轎車停在街邊，車上的人已經下來了，正圍在一起抽菸。
站在最中間的那個，嘴裡叼著一根雪茄，露出那顆標誌性的金牙。
大金牙。
他眯著眼睛，盯著麵前這棟嶄新的廠房，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廠房外牆剛粉刷過，白得發亮，門口的牌子也換了新的鐵爪環保有限公司，幾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門口停著幾輛貨車，穿著灰色製服的工人們進進出出，忙碌而有序。
「他媽的。」
大金牙吐出一口煙，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嫉妒。
「十幾天前，那小子不過就是個欠著高利貸的破流浪漢，住的那破房子，門都關不嚴實，滿屋子的酒瓶子，現在...」
他指了指麵前的廠房：
「搖身一變，成了什麼休斯頓英雄，開了這麼大的公司，還有這麼多人給他乾活。」
旁邊一個小弟連忙附和：
「就是就是！老大說得對！這小子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
另一個小弟也湊過來：
「聽說他還上了電視，市長都親自給他站台，現在全休斯頓都在傳他的名字。」
大金牙「呸」了一聲，把菸頭吐在地上：
「狗屎運，早晚有他哭的時候。」
話雖這麼說，但他眼睛裡的嫉妒，怎麼都藏不住。
就在這時——
廠房的門開了。
一群人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羅森。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步伐沉穩，身後跟著七八個人，凱撒那兩米三的個頭在最前麵開路，莫裡斯落後半步跟著，還有幾個穿著工裝的漢子，一個個膀大腰圓，眼神銳利。
大金牙看到這個陣仗，愣了一下。
十幾天前，他帶人去羅森家裡抓人的時候，那小子可是一個人蹲在破屋裡，連個幫手都冇有，見了他就點頭哈腰，慫得像條狗。
現在。
這排場，比他們統領維斯出門的時候還大。
大金牙看著羅森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心裡那股邪火蹭地往上冒。
但他忍住了。
他想起臨行前維斯的交代，那小子現在風頭正盛，別鬨得太難看。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怎麼看都假，但他自己覺得挺真誠。
「羅森先生，恭喜啊。」
他朝四周比劃了一下：
「這麼大的廠子，這麼多的人，十幾天前您還在那破房子裡躲債呢，現在搖身一變，成了休斯頓的英雄，嘖嘖，真是......」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
「真是世事難料啊。」
旁邊幾個小弟跟著嘿嘿笑起來。
羅森看著他，冇說話。
大金牙繼續說，這次轉向了旁邊的鐵爪幫成員：
「你們不知道吧？十幾天前，我去他家裡請他的時候，他住的那房子，門都關不嚴實，滿地的酒瓶子，見了我就點頭哈腰，一口一個『大哥』，那叫一個客氣。」
他笑著搖頭：
「誰能想到，這才幾天，就成了你們的老大？」
他說完，等著看那些鐵爪幫成員的反應。
按他的想法，這些人聽到自己老大以前那麼落魄，多少會有點尷尬，有點不舒服。
就算不當場表現出來，眼神裡也能看出點什麼。
但——
冇有。
那些人看著他，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子。
凱撒站在最前麵，兩米三的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旁邊那幾個漢子，有的咧嘴笑，有的搖頭，有的乾脆別過臉去，懶得看他。
大金牙愣住了。
這反應，不對啊。
他看向羅森。
羅森正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像隻是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大金牙的臉騰地紅了。
一股羞惱直衝腦門。
他猛地收起笑容，臉色沉了下來：
「羅森先生，玩笑開完了，維斯統領找你，跟我走吧。」
羅森挑了挑眉：
「跟你走？」
大金牙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對，車在外麵，現在就走。」
羅森笑了。
「你是說.....」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玩味，「讓我上你的車？」
大金牙皺起眉頭：
「有什麼問題嗎？」
羅森冇有回答，隻是問：
「那我能帶我的弟兄們一起嗎？」
大金牙的臉色更難看了：
「維斯統領找的是你，又不是他們。」
羅森點了點頭，笑容更深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一個人，上你的車，跟你們走？」
大金牙終於察覺到不對了。
他看著羅森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安。
「你什麼意思？」
羅森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大金牙愣住了。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跟你上車？就憑你這種貨色，我能出來見你一麵，已經是給你臉了。」
羅森的語氣平淡，但那平淡裡的輕蔑，比任何辱罵都更刺人。
大金牙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他在拉丁王國混了這麼多年，雖然不是統領級別的，但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在這片街區，誰敢這麼跟他說話？
「你他媽......」
他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槍。
手指剛碰到槍柄。
「轟——」
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大金牙猛地抬起頭，四處張望。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幾輛黑色越野車正從不同的方向衝過來，捲起一路塵土，它們迅速逼近，把大金牙那三輛轎車圍了起來。
車門幾乎同時打開。
十幾個穿著鐵爪幫製服的大漢跳下車，每個人手裡都端著傢夥，手槍、衝鋒鎗、霰彈槍，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大金牙和他那幾個小弟。
大金牙的手僵在槍柄上。
他看著那些槍口，看著那些麵無表情的漢子，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旁邊那幾個小弟更是不堪，有的直接舉起雙手，有的腿都在抖。
大金牙嚥了一口唾沫，緩緩收回手。
他再次看向羅森。
那雙眼睛裡，已經冇有了剛纔的囂張。
他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
麵前這個人，已經不是十幾天前那個欠著高利貸、見了他就點頭哈腰的破落戶了。
這是一個黑幫的首領。
是休斯頓全城皆知的人物。
是市長親自站台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