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 第236章 撒餌釣魚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36章 撒餌釣魚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法租界,高恩路公寓。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工作台上幾盞小燈亮著微光。高誌傑弓著背,鼻尖幾乎貼到那台改裝過的示波器螢幕上。綠瑩瑩的波形在跳動,像垂死病人的心電圖。

「第九號節點……消失了。」

他低聲說,手指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筆記本攤開著,密密麻麻全是隻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號和頻率值。就在剛才,安插在虹口區日本海軍俱樂部通風管道裡的「天眼九號」——那是隻偽裝成鐵鏽斑點的機械蜻蜓——突然失去訊號。

這不是第一個。

過去四十八小時,他布設在關鍵區域的二十三個監控節點,已經失聯七個。

窗外的雨下個不停,滴滴答答敲在遮雨棚上。這幢公寓樓裡住的都是小職員、教書先生、報館編輯,此刻大多數人應該已經睡了,或者正為明天的米價發愁。高誌傑想起下午在弄堂口看見的那個賣茶葉蛋的老太,她用開裂的手指數著銅板,嘴裡唸叨:「一斤米又漲了兩角,這日子怎麼過……」

「高先生,還沒睡啊?」樓下突然傳來房東太太的聲音。

高誌傑手一抖,鉛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痕。他深吸一口氣,調整聲線,讓聲音帶上點懶洋洋的味道:「睡不著,在研究新買的收音機——美國貨,雜音太大。」

「哎喲,你們這些有錢人就是講究。」房東太太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頓了頓,「夜裡涼,當心感冒。」

「曉得了,謝謝儂。」

腳步聲遠去。高誌傑等了三十秒,確認人已經回房,這才重新俯身。

示波器上,另一組波形開始異常跳動——這是預設的警報訊號。他調大增益,手指在改裝過的旋鈕上快速旋轉。雜音被濾除後,斷斷續續的人聲傳了出來:

「……李主任的意思是……可以談……但要有誠意……」

是李士群的聲音,雖然失真嚴重,但那種陰冷的調子錯不了。

高誌傑屏住呼吸。另一道聲音接上,更模糊,帶著明顯的重慶口音:

「戴老闆說了……隻要情報是真的……過去的事……可以不計較……」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不是訊號中斷,而是對方轉換了加密頻段——用的是軍統今年三月剛啟用的「海棠」密電碼本。高誌傑上個月才通過林楚君從武田浩辦公室「借閱」到的副本裡,見過這套編碼規則。

他靠進椅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餌已經丟擲去了。

三天前,他通過三個不同的死信箱,向軍統上海站的殘存聯絡點傳送了同一份密電——偽造的「戴老闆手諭」,暗示「李士群已有反正之意,可謹慎接觸」。電文用了隻有戴笠和幾個核心高層才知道的私密校驗碼,那是去年他在一次偶然截獲的電文裡,花了整整兩周才破解出來的。

現在,魚咬鉤了。

不,應該說,魚以為自己在咬鉤,卻不知道自己也是彆人鉤上的餌。

示波器螢幕突然全黑。高誌傑心裡一緊,剛要檢查電源,螢幕又亮了起來——但不是波形,而是一行用點陣顯示的文字:

「目標已同意會麵。明晚十點,禮查飯店三樓,309包廂。請求確認。」

這是「蜂巢」係統的緊急通訊頻道,用了他自己設計的壓縮編碼。整個上海隻有兩個人能用這個頻率聯係他:一個是此刻正在百樂門陪武田浩聽戲的林楚君,另一個是……

高誌傑手指在改裝過的電報鍵上快速敲擊。他沒用摩斯碼,而是用他自己設計的、基於二進位邏輯的敲擊節奏:

「確認。按原計劃執行。特彆提醒:注意是否有第三方監聽跡象。安全第一。」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如有危險,立刻撤離。不必等我指令。」

發完這條,他關掉了發射器,但接收器依然開著。雨聲和電流的嘶嘶聲混在一起,在這間昏暗的房間裡回蕩。

---

同一時間,百樂門二樓包廂。

《霸王彆姬》正唱到「力拔山兮氣蓋世」。武田浩坐在正中的沙發裡,手指跟著鑼鼓點在膝蓋上輕輕敲打。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和服,而不是軍裝,看起來像個來聽戲的普通日本商人。

林楚君坐在他右側,一襲墨綠色絲絨旗袍,領口彆著一枚翡翠胸針。燈光下,她的側臉像白玉雕出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林小姐覺得這出戲如何?」武田浩忽然開口,眼睛仍看著台上。

「悲壯。」林楚君輕聲說,「英雄末路,最是動人。」

「是啊,末路。」武田浩笑了笑,「項羽輸就輸在太重情義。若他過了江東,未必不能捲土重來。」

林楚君端起茶杯,借這個動作掩飾臉上的表情。她知道武田浩話裡有話——這一週來,這個日本人已經三次「無意中」提起「有些事該斷則斷」之類的話。

戲台上,虞姬正要自刎。

就在這時,林楚君感覺到手包裡的輕微震動。一下,停頓,又一下,再一下。這是她和高誌傑約定的簡易訊號:安全,按計劃進行。

她不動聲色地把手包往身邊挪了挪,指尖在包內襯的暗袋裡摸索到一個硬物——那是個火柴盒大小的金屬盒,表麵冰涼。隻要按下頂端的按鈕,就能啟動她今晚藏在身上的另一件「道具」。

「武田先生,」她轉過頭,露出恰到好處的、略帶猶豫的笑容,「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請說。」武田浩終於把目光從戲台移開。

「中村將軍的夫人,前幾日約我喝茶時提起,說想找一條好點的鑽石項鏈配她新做的和服。」林楚君說得慢,每個字都斟酌過,「我認識一個猶太珠寶商,手裡有些好東西。隻是……夫人似乎不太願意單獨出門,怕人說閒話。」

武田浩的眼睛微微眯起。

中村夫人是個出了名的愛炫耀又膽小怕事的女人,這個情報他知道。林楚君主動提出陪同,合情合理。但時機太巧——就在李士群秘密接觸重慶方麵的風聲已經傳到他們耳中的時候。

「林小姐真是熱心。」武田浩啜了口茶,「不過中村夫人身份特殊,還是謹慎些好。」

「我明白。」林楚君低下頭,露出一截雪白的後頸,「所以我想,不如約在百貨公司的化妝間?那裡私密,又不會太引人注目。夫人可以先看貨,滿意了再請中村將軍定奪。」

包廂裡靜了幾秒。台上的戲已經唱完,掌聲雷動。

「也好。」武田浩終於點頭,「那就麻煩林小姐安排了。時間定在……後天下午如何?」

「聽您的。」

林楚君溫順地應著,手指在手包裡輕輕按下金屬盒的按鈕。微弱的電流從盒內傳出,啟用了她旗袍下擺縫著的一圈特殊絲線——那是高誌傑用導電纖維改裝的,隻要接通微電流,就能在短時間內遮蔽附近三米內的竊聽裝置訊號。

雖然隻有三十秒,但夠了。

「對了,」武田浩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聽說禮查飯店新來了個法國廚師,做的舒芙蕾很地道。明晚林小姐有空的話,一起去嘗嘗?」

林楚君心跳漏了一拍。

明晚十點。禮查飯店。

「當然有空。」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武田先生推薦的,一定錯不了。」

---

第二天傍晚,蘇州河邊的棚戶區。

阿四蹲在河堤上,就著最後一點天光修手裡的破收音機。這玩意兒是他從垃圾堆裡撿的,外殼都爛了,但裡頭的線圈和電子管還能用。修好了賣給收舊貨的,能換兩斤雜糧麵。

「阿四哥,修得好伐?」旁邊蹲著的小毛頭眼巴巴地問。

「試試看。」阿四擰著螺絲,「修好了分你半個燒餅。」

河水黑乎乎的,飄著爛菜葉和死老鼠。對岸就是禮查飯店,燈火通明,窗戶裡人影晃動,隱約還能聽見留聲機放的爵士樂。阿四抬頭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冊那,有錢人。」

小毛頭湊過來:「聽說那裡頭一頓飯,夠咱們吃半年。」

「何止半年。」阿四把修好的收音機接上電池,喇叭裡傳出噝噝啦啦的聲音,慢慢變成周璿的歌聲,「……夜上海,夜上海,你是個不夜城……」

歌聲飄在肮臟的河麵上,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阿四正要關掉,突然聽見「哢」的一聲輕響——不是收音機裡的,是從他腳邊那個撿來的鐵皮餅乾盒裡傳出來的。

他渾身一僵。

那個餅乾盒是他三天前在垃圾堆裡發現的,裡頭有個用油紙包著的小東西,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字:「明晚十點整,把盒子放河堤第三棵柳樹下。有人來取。報酬:十塊大洋。」

十塊大洋。

阿四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夠他和小毛頭吃三個月飽飯,還能給老孃抓幾副藥。

「阿四哥,啥聲音?」小毛頭探頭探腦。

「沒啥,老鼠。」阿四迅速蓋好餅乾盒,塞進懷裡,「天黑了,回家。」

他起身時,又看了一眼對岸的禮查飯店。三樓有個窗戶特彆亮,能看見水晶吊燈的光。

不知怎麼的,他忽然想起上個月在碼頭看見的事:幾個76號的人把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拖上車,那人腳上的鞋都掉了一隻,露出凍得發紫的腳趾。

阿四打了個寒顫,摟緊懷裡的餅乾盒,低頭鑽進昏暗的弄堂。

---

晚上九點四十五分。禮查飯店三樓走廊。

高誌傑穿著侍者製服,推著餐車走過鋪著厚地毯的走廊。餐車上蓋著白布,底下不是食物,而是一台改裝過的訊號接收器,還有六隻待命的機械蜜蜂——今天下午才緊急組裝出來的,翅膀上塗了深色塗料,在昏暗光線下幾乎看不見。

他在309包廂門口停下,敲門。

「進來。」裡麵傳出李士群的聲音。

推門進去時,高誌傑低著頭,眼睛卻快速掃了一圈。包廂裡四個人:李士群坐在主位,兩個保鏢站在他身後,還有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坐在對麵——應該就是軍統派來的人。

餐車推進去的瞬間,高誌傑的腳後跟輕輕碰了碰車輪內側的一個凸起。

第一隻機械蜜蜂悄無聲息地從餐車底部滑出,貼著牆角爬上天花板,停在吊燈的鐵鏈陰影裡。它的複眼開始工作,將包廂內的全景畫麵傳回高誌傑藏在耳朵裡的微型接收器。

「酒放下,你可以出去了。」李士群揮揮手,看都沒看他一眼。

「是。」

高誌傑躬身退出,關上門。他沒有走遠,而是推著餐車拐進走廊儘頭的服務間——那裡是他提前「打理」過的,今晚不會有其他侍者過來。

服務間裡有扇小窗,正對著蘇州河。高誌傑靠在窗邊,從懷裡掏出巴掌大的監視屏。螢幕上,309包廂的畫麵清晰可見。

李士群正在說話,嘴唇翕動。高誌傑調大音訊增益,耳塞裡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南進計劃的副本……我可以給……但你們要保證……」

話說到這裡突然停住。

因為那個穿灰色長衫的男人站了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推到李士群麵前。

李士群拆開信封,抽出裡麵的檔案。高誌傑調整機械蜜蜂的焦距,讓鏡頭對準檔案——是日文的,標題赫然是《南方作戰指導綱要(草案)》。李士群快速翻頁,翻到第七頁時停頓了一下。

就是這裡。

高誌傑屏住呼吸。他的手指在餐車白佈下摸索,觸到第二隻機械蜜蜂的啟動開關。

隻要這隻蜜蜂飛過去,用腹部的高清微距鏡頭拍下第七頁的內容,他就能知道中村到底在檔案裡埋了什麼陷阱——

突然,螢幕上的畫麵劇烈晃動了一下。

不是機械蜜蜂的問題。是李士群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這是什麼意思?!」他把檔案摔在桌上。

灰色長衫的男人也站起來,聲音冰冷:「李主任,第七頁那段關於菲律賓海域水文資料的腳注,用的是日本海軍三個月前就已經廢棄的舊密碼。您拿一份過期的假檔案來糊弄我們,未免太看不起戴老闆了。」

高誌傑的血液瞬間冰涼。

舊密碼?廢棄?

中村比他預想的更狡猾——那份檔案根本就是雙重陷阱。第一重,用真檔案釣李士群;第二重,在真檔案裡故意用廢棄密碼編寫假內容,等軍統的人來驗證時,一旦指出「這是舊密碼」,就等於承認自己有能力破譯日本海軍密碼!

而軍統的人剛才那句話……

糟了。

高誌傑的手指已經按下開關。第二隻機械蜜蜂從服務間的通風口飛出,但它的目標不再是檔案。

而是那個灰色長衫男人的後頸。

「行動暴露,」高誌傑對著領口夾著的微型麥克風低語,聲音冷得像冰,「執行清除。然後製造混亂,掩護撤離。」

耳塞裡傳來機械蜜蜂翅膀的嗡鳴——頻率很高,人耳幾乎聽不見。

與此同時,他推著餐車走出服務間,臉上恢複侍者那種恭敬又麻木的表情。走廊另一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飯店保安,還有穿便衣的人。

高誌傑低下頭,推著餐車與他們擦肩而過。

身後,309包廂的方向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摔倒。然後是李士群的怒喝和玻璃碎裂的聲音。

整個三樓亂成一團。

高誌傑沒有回頭。他推著餐車走進員工電梯,按下地下一層的按鈕。電梯門緩緩關上時,他最後看了一眼走廊——穿灰色長衫的男人被兩個保鏢拖出包廂,脖子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

電梯開始下降。

高誌傑靠在廂壁上,閉上眼睛。懷表顯示:十點零七分。

餌已經吞下,鉤已經刺穿喉嚨。隻是握杆的人,真的隻有中村一個嗎?

他不知道。但他清楚另一件事:明天下午,林楚君要和那位中村夫人見麵。

而他必須在她們見麵前,搞清楚那份檔案的第七頁上,除了「舊密碼」之外,到底還藏著什麼。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