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155章 雙線出擊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儘,蘇州河兩岸的棚戶區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叫罵聲和小孩的哭鬨。阿四縮在橋洞下的窩棚裡,把撿來的破報紙往身上裹了裹,試圖抵擋那無孔不入的濕冷。
“孃的,這鬼天氣,啥辰光是個頭。”他啐了一口,肚子裡空得發慌。抬眼望去,河對岸那些高樓大廈在霧氣裡若隱若現,像是另一個世界。那邊的人,大概正坐在暖和的屋子裡,吃著牛奶麵包吧?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哨子聲和皮靴敲擊路麵的聲音由遠及近。
“查良民證!都滾出來!”幾個偽警察和便衣特務罵罵咧咧地衝進棚戶區,雞飛狗跳。
阿四心裡一緊,趕緊摸向懷裡那張又臟又皺的紙片。這玩意兒要是丟了,或者那些黑皮狗看你不順眼,抓去充苦力還是輕的,搞不好就安個“抗日分子”的罪名扔進牢裡等死。
一個便衣一腳踹開他窩棚那搖搖欲墜的破木板,用手帕捂著鼻子,嫌棄地掃了一眼:“證!”
阿四哆哆嗦嗦地遞上去。
便衣瞥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他幾眼,把證往他臉上一扔:“滾遠點!窮鬼!”
阿四趕緊撿起良民證,點頭哈腰,直到那夥人走遠,才直起腰,對著他們的背影無聲地罵了句:“赤佬!”
他摸了摸餓得咕咕叫的肚子,目光落在河麵上飄著的一小段爛木頭上,歎了口氣。這日子,什麼時候纔能有點盼頭?他想起前幾天晚上遠遠看到江那邊衝天的火光,聽說是什麼“幽靈”又把小鬼子的船給弄沉了。
“要是真有個‘幽靈’……把這幫王八蛋都收拾了就好了……”他低聲嘟囔著,裹緊破棉襖,蹣跚著向碼頭走去,指望今天能搶到搬貨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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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極司菲爾路76號,電務處副處長辦公室。
高誌傑穿著一身熨帖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正慢條斯理地品著一杯咖啡。窗外院子裡,行動隊的人正在集合,似乎有什麼大動作。
“高副處長,早。”手下一個小特務敲門進來,恭敬地遞上一份報告,“李主任讓送來的,說是軍統那邊可能有個新的電台在活動,訊號很飄,讓我們全力配合行動隊,儘快把它挖出來。”
高誌傑接過報告,隨手翻了翻,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行動隊那幫人,除了會砸門抓人,還會乾什麼?找電台這種事,靠的是技術,是腦子。”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是是是,高副處長說得對。”小特務連連點頭。
“裝置都除錯好了嗎?”高誌傑問。
“都準備好了,最新的測向車也待命了。”
“嗯,”高誌傑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那就陪他們玩玩。告訴下麵的人,眼睛放亮一點,耳朵豎起來,彆光指望那些笨辦法。”
“明白!”
高誌傑走出辦公室,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略帶傲慢又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表情。他需要在這場“表演”中,恰到好處地展示自己的能力,既不能太突出引來過度關注,又要讓李士群覺得他“有用”,而且“可控”。
他知道,這所謂的“軍統新電台”,很可能是軍統自己放出的煙霧彈,或者是地下黨的某個備用聯絡點。老鷹的命令不容置疑,他必須“成功”破獲它,用同袍的鮮血,來染紅自己在76號晉升的台階。這就是軍統的無情。
而他真正的戰場,在今晚,在那座隱藏在城市邊緣的、戒備森嚴的日軍生化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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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一家安靜的咖啡館包廂裡。
林楚君穿著一身鵝黃色的旗袍,優雅地攪拌著杯中的咖啡,對麵坐著的是那位對她窮追不捨的日本貴族青年軍官,山口弘一。
“林小姐,今晚我們陸軍俱樂部有一個小型的音樂會,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您作為我的女伴出席?”山口弘一操著略帶口音的中文,眼神熱切。
林楚君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為難的甜美笑容:“山口先生,真是不巧呢。今晚我約了幾位夫人打麻將,早就說好了的,不好推辭呀。”她輕輕攪動著咖啡勺,“而且,我聽說……最近外麵不太平,好像有什麼‘幽靈’之類的,晚上還是少出門為妙。”
山口弘一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挺直腰板:“林小姐不必擔心!大日本皇軍會保護您的安全!什麼‘幽靈’,不過是些裝神弄鬼的跳梁小醜,遲早會被我們一網打儘!”
“是嗎?”林楚君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看似天真,“可我聽說,連……連很重要的運輸船都出事了呀。山口先生,您也要小心纔是。”
她的話看似關心,卻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山口弘一的驕傲上。他急於表現,壓低聲音道:“請放心!我們最新的偵測裝置已經部署,任何可疑的訊號都無所遁形!至於那些隻會搞破壞的懦夫,哼!”
林楚君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是擔憂的模樣:“那就好……說起來,我父親的一位朋友,在郊外有座倉庫,前幾天晚上好像聽到那邊有很大的動靜,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怪嚇人的。”她看似無意地提了一句,手指輕輕在杯沿畫著圈。
山口弘一眉頭微皺,郊區倉庫?他隱約記得好像聽人提起過什麼實驗室……但他此刻的心思全在林楚君身上,並未深想,隻是保證道:“林小姐不必害怕,如果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找我。”
又虛與委蛇了幾句,林楚君才藉口告辭。走出咖啡館,坐上黃包車,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冷靜而銳利。她從手袋裡取出小巧的化妝鏡,看似補妝,實則通過鏡麵反射,確認身後沒有尾巴。
剛才那句關於“郊區倉庫”的話,是她故意丟擲的試探。她要確認,那個被“漁夫”標記為目標的地點,是否真的存在,以及,它在日本人內部的保密級彆。從山口弘一的反應看,他知情,但瞭解不深。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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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號的測向工作進展“順利”。
在高誌傑“精準”的技術指導下(他早已通過“資訊節點”摸清了那電台的真實位置和活動規律,隻是選擇了一個最不重要的時機引導行動隊去撲擊),行動隊成功“搗毀”了一個軍統的備用聯絡點,抓獲了一名沒來得及撤離的報務員,繳獲了一部電台。
行動隊長得意洋洋,在李士群麵前大肆表功。
李士群滿意地點點頭,看向一旁神色平淡的高誌傑:“誌傑,這次你功不可沒啊。電務處在你手裡,果然是不同以往。”
高誌傑微微躬身,語氣謙遜卻帶著疏離:“李主任過獎了,分內之事。主要還是行動隊的弟兄們辛苦。”
他心裡清楚,那個被捕的報務員,凶多吉少。軍統的規矩,他懂。而他,親手將同袍推入了地獄。一絲隱痛被他死死壓在心底,麵上波瀾不驚。
“很好,”李士群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我就知道,你是個人才。好好乾,跟著我,前途無量。”
高誌傑垂下眼瞼:“謝主任栽培。”
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在李士群和日本人麵前,他需要不斷地證明自己的“價值”和“忠誠”,才能獲得更大的活動空間和信任,才能更好地隱藏自己,完成更重要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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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高誌傑以研究新裝置為由,留在電務處自己的獨立工作室內。他反鎖了門,拉上厚厚的窗簾。
心念一動,那張來自未來的、輕薄柔軟的太陽能充電毯出現在手中,上麵整齊地停放著參與今晚行動的機械昆蟲——“天眼”負責偵察和定位,“工蜂”攜帶者高能燃燒劑,“兵蜂”負責警戒和應對突發狀況,而核心,是那台經過他精心改造、具備初步協同指揮能力的“蜂後”。
它們靜靜地伏在充電毯上,如同蟄伏的戰士。
高誌傑的眼神變得冰冷而專注。他戴上特製的操控目鏡,連線上“蜂後”。腦海中,通過之前“天眼”的多次偵察和“漁夫”提供的情報,實驗室及其周邊的三維結構圖清晰地呈現出來。
“行動開始。”
他低聲下達指令。
“蜂後”的複眼閃爍起微弱的、特定頻率的光芒。停靠在充電毯上的“工蜂”和“兵蜂”們依次悄無聲息地起飛,如同被喚醒的精靈,通過早已設計好的通風管道,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天眼”則先行一步,如同幽靈般在城市上空掠過,將實驗室外圍的實時畫麵,包括巡邏隊路線、探照燈死角、明暗哨位,清晰地傳回高誌傑的目鏡。
他坐在舒適的皮質轉椅上,彷彿隻是在加班除錯裝置。而他的意識,卻已附著在那小小的機械昆蟲之上,奔赴一場生死之戰。
他的手指在虛擬操控界麵上快速滑動,調整著“蜂群”的隊形和路線。
“‘漁夫’……希望你們彆讓我失望。”他心中默唸。
今晚,他將與素未謀麵的“漁夫”協同作戰。他負責內部的精準破壞,“漁夫”的隊伍負責外部的佯攻和牽製。這是一場賭博,賭的是彼此的技術、勇氣和信任。
“蜂群”按照預定航線,悄無聲息地接近了那座隱藏在偽裝下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實驗室建築。
高誌傑深吸一口氣,將76號內部的勾心鬥角、軍統的冰冷無情、山口弘一對楚君的糾纏暫時拋在腦後。
他的全部精神,都凝聚在眼前那片由資料和影象構成的戰場上。
雙線作戰,明暗交織。真正的狩獵,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