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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122章 嚴副處長的「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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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樂門舞廳的霓虹,隔著黃包車的簾子,依舊晃得人眼花。高誌傑靠在椅背上,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林楚君舞裙腰間的絲絨觸感,鼻尖則縈繞著窗外飄進來的,蘇州河晚潮的腥氣與路邊餛飩攤的豬油香混雜的味道。

「先生,到了。」車夫喘著氣,在一條昏暗的弄堂口停下。

高誌傑丟過去幾個角子,彎腰下車。弄堂深處,幾個穿著破棉襖的小赤佬正圍著一個快要熄滅的炭盆跺腳,嘴裡撥出的白氣混著煤煙,臟兮兮的臉上隻剩一雙雙被凍得發亮的眼睛。

「娘個冬采,冷煞特了。」一個半大小子抱怨著,把手縮排袖管,使勁跺著腳。

高誌傑沒說話,拉了拉呢子大衣的領子,快步走過。腳下的水門汀地麵黏糊糊的,不知是潑掉的涮鍋水還是夜露。他與這些在寒冬裡掙紮的生命擦肩而過,走向弄堂深處那間還算體麵的石庫門房子——他明麵上的住所。

開門,一股暖意夾雜著淡淡的灰塵味撲麵而來。他反手鎖好門,沒有開燈,徑直走到二樓臨街的窗前,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

樓下弄堂口,一切如常。隻有那個賣夜宵的餛飩擔子,冒著微弱的熱氣。

他脫下大衣,走到書桌前,手指在桌底某個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一下。輕微的機括聲響起,書桌側麵彈開一個暗格。裡麵,幾隻金屬蜻蜓「天眼」和蜜蜂「刺針」靜靜地蟄伏著,旁邊還有幾個更小的,形如瓢蟲的銀白色裝置——這是他最近改進的「資訊節點」,兼具訊號中繼與基礎環境資訊采集功能。

他拿起一個「資訊節點」,放在掌心。冰涼的金屬外殼下,蘊含著遠超這個時代的微機械技術。

「聊表誠意,盼複。」

他腦海中回響著留給嚴敬禹的那張短箋上的字。那份「薄禮」應該已經送到,效果如何,就看今晚或者明天了。

就在這時,書桌上那部紅色的內部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這部電話,直通七十六號總部機要室,也隻有在緊急或絕密事務時才會響起。

高誌傑眼神一凝,迅速將「資訊節點」放回暗格,合上機關。他等電話響了三聲,纔不慌不忙地拿起聽筒。

「喂?」

「高主任,還沒休息吧?」電話那頭,是嚴敬禹沉穩中帶著一絲微妙親熱的聲音,彷彿兩人已是多年的密友。「打擾你清夢了。」

「嚴副處長說哪裡話,剛回來,正在整理一些技術資料。」高誌傑語氣輕鬆,帶著點技術人員的書呆子氣,「您有事?」

「也沒什麼大事。」嚴敬禹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就是今天清理檔案,發現幾分過時的內部通訊記錄和人員評估報告,想著你剛來不久,多瞭解瞭解內部情況總是好的。我讓阿榮給你送過去了,應該快到你家門口了。不是什麼機密,你隨便看看,就當熟悉環境。」

內部通訊記錄?人員評估報告?還特意強調「過時」和「非機密」?

高誌傑心下雪亮,這是回禮,也是一次毫不掩飾的試探。

「哎呀,嚴副處長您太客氣了。這點小事還勞您惦記,真是過意不去。」高誌傑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些許受寵若驚。

「舉手之勞。好了,不打擾高主任鑽研技術了。」嚴敬禹乾脆地掛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忙音。高誌傑放下電話,臉上那點客套的笑意瞬間消失無蹤,眼神變得銳利。他走到窗邊,再次撩開窗簾一角。

不到五分鐘,一輛沒有標識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弄堂口。一個穿著黑色短褂的精悍漢子下車,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到高誌傑的門前,將檔案袋塞進門縫,然後迅速轉身回到車上,轎車無聲無息地駛離,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高誌傑下樓,撿起檔案袋,入手微沉。他回到書房,開啟台燈,拆開檔案袋。

裡麵果然不是所謂的「過時報告」。而是幾份整理得清清楚楚的個人檔案,附帶著一些照片和通訊記錄的影印件。一共三個人:

行動隊三隊隊長,趙大勇。照片上的男人一臉橫肉,眼神凶悍。檔案備注裡,用紅筆輕輕圈出了一條:其小舅子與日本上海海軍陸戰隊司令部一名後勤參謀過從甚密,近期有多次資金往來記錄。

電訊科副科長,孫明遠。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上去斯文白淨。紅筆標注:曾私下對友人抱怨李士群主任(已故)辦事不公,並與重慶方麵某個已被監控的商業電台有過短暫(可能無意)的頻率接近。

總務處采購股長,錢大海。一個胖乎乎看著一團和氣的中年人。紅筆標注:經手的多項采購物資,尤其是燃油、五金、藥品,存在明顯賬目缺口,其部分貨物流向了黑市,而黑市的背後,似乎有青幫某位與日本人若即若離的爺叔的影子。

這三個人,兩個是實權派,一個是油水足的職位。問題都指向了「不忠」或「不純」——或是與日本人其他係統勾連,或是有同情重慶的嫌疑,或是損公肥私可能影響到七十六號的整體利益。

嚴敬禹這份「謝禮」,可真是一把淬了毒的刀。他不僅送來了名單,還指明瞭刀該砍向哪裡。他要看看,高誌傑這個「技術精英」,會如何揮舞這把刀,是親自動手,還是借力打力?這考驗的是高誌傑的手段,也更是在逼他納投名狀——手上沾了「自己人」的血,才能更「可靠」。

高誌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窗外,傳來餛飩擔子蒼涼的吆喝:「桂花赤豆粥……白糖蓮心粥……」

他忽然睜開眼,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嚴敬禹想看他舞刀,他卻偏要隔山打牛。

他重新開啟書桌暗格,取出三隻「資訊節點」。啟動,連線。書桌上一個偽裝成收音機的顯示屏亮起,顯示出三個微弱的光點,正是那三隻瓢蟲狀微型機械的位置——一隻在他書房窗外,一隻在樓下客廳角落,一隻在臥室窗簾頂端。它們構成了一個覆蓋他主要活動區域的基礎監控網路,既是防衛,也能在必要時,為他提供最基礎的不在場證明。

接著,他又取出一隻「天眼」機械蜻蜓。通過控製器,他將那三個目標人物的姓名、照片基本資訊輸入,設定了初級追蹤模式。

「去吧,看看我們的『同僚』們,今晚都在忙些什麼。」

「天眼」的複眼閃爍了一下,翅膀高頻振動,發出幾乎不可聞的嗡鳴,從微微開啟的窗縫中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

做完這一切,高誌傑拿起那份關於行動隊長趙大勇的資料,目光落在那個日本海軍陸戰隊後勤參謀的名字上。他拿起那部紅色的內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接行動隊一隊,我找馬隊長。」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一個粗豪的聲音:「哪位?」

「馬隊長,我,高誌傑。」

「哎喲!高主任!稀客稀客!這麼晚了,有何指示?」馬隊長語氣立刻熱情起來,帶著幾分討好。高誌傑雖是技術部門主管,但背景神秘,連李士群生前都對其客客氣氣,他們這些行動隊長自然不敢怠慢。

「指示不敢當。就是剛在整理舊檔,看到點有意思的東西,想著可能對馬隊長您有用。」高誌傑語氣平淡,彷彿在討論天氣,「我記得……您跟三隊的趙隊長,前段時間為了霞飛路那幾家煙館的『管理費』,鬨得有點不愉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馬隊長的聲音壓低了些:「高主任,您的意思是?」

「沒什麼特彆意思。」高誌傑輕輕彈了彈趙大勇的檔案,「就是偶然看到,趙隊長的那位連襟,好像跟海軍那邊的人走得特彆近。最近市麵上,有一批來自海軍倉庫的緊俏西藥,價格低得離譜,好像就是通過趙隊長小舅子的手在散貨。這要是真的,可是把兄弟們碗裡的肉,分給外人吃了啊……」

他點到即止,沒有提任何關於「通敵」的字眼,隻聚焦於「利益」。

馬隊長在那邊呼吸明顯粗重起來:「媽的!姓趙的吃裡扒外!怪不得上次爭地盤那麼硬氣,原來是抱上了海軍的大腿!高主任,多謝您提點!這份情,我老馬記下了!」

「馬隊長言重了,我也是為了咱們七十六號的整體利益嘛。」高誌傑客氣了一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如法炮製,又分彆給與孫明遠有競爭關係的電訊科另一副科長,以及總務處內部對錢大海早就眼紅的一位股長,打了類似的「匿名」電話。內容都經過精心裁剪,隻透露最能引發對方內部矛盾和嫉恨的關鍵資訊,引導他們自己去發現、去舉報、去傾軋。

他沒有留下任何把柄,所有的資訊都源自「偶然看到的舊檔」或「聽來的風聞」,符合他一個「不同世事,偶爾聽到些閒話」的技術官員形象。

做完這一切,夜已深了。高誌傑關掉台燈,房間陷入黑暗。隻有書桌上那個偽裝成收音機的螢幕,還閃爍著幾個微弱的光點,代表著他放出去的「眼睛」正在夜色中巡弋。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漆黑一片的弄堂。餛飩擔子的吆喝聲早已消失,隻有寒風穿過電線發出的嗚咽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

「活著才能殺更多鬼子。」他低聲重複著老鷹的話,眼神在黑暗中無比堅定。

在這魔窟裡,他不能輕易臟了自己的手。至少,明麵上不能。

借刀殺人,隔岸觀火,纔是他這類「幽靈」應有的手段。

嚴副處長的「謝意」,他收下了。這份回禮,他很滿意。就是不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時,七十六號的大樓裡,又會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

他摸了摸內袋裡一隻處於休眠狀態的「刺針」,冰涼的金屬質感,讓他在這寒冷的夜裡,感到一絲詭異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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