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去找陛下,聊聊天!】
------------------------------------------
隨著上方坐在最中央的華麗宮妃微微抬手。
內侍高喝一聲“起”,眾人這才從容起身。
但是,這纔剛站起。
殿外又傳來一聲,“陛下有旨……”
很好,這是皇帝要給陰德妃抬臉,當眾賞賜。
所有人此刻全都得福身接旨。
崔瑛聽了一耳朵,什麼赤金鑲紅寶頭麵、上等雲錦、百年人蔘、新進狐裘、雪頂雲芽等等。
這一溜煙的賞賜下來,喜得陰德妃滿麵紅光。
誰人不知她頗受恩寵。
崔瑛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看了一眼上方。
很好,數十位美人,一個比一個漂亮。
這當皇帝確實享受啊!
可攬天下美人儘入後宮!
賞賜過罷,眾人這才得以落座。
此時殿中,樂工輕奏雅樂,琴瑟和鳴。
一眾舞姬自一側而出,身著薄如蟬翼的水袖舞衣。
身姿輕盈如蝶,隨旋律翩躚起舞。
水袖翻飛間,衣袂流光。
舞步輕盈婉轉,腰肢柔若無骨。
崔瑛看得目不轉睛,這纔是真正的古典舞。
這腰功,這韌性,一舉一動之間,皆帶著古典韻味。
終於,她也算吃上好的了。
這要在現代,看一場專業舞者演出。
門票也得不老少錢呢。
尤其是這種高階宴會,更是富人中纔會有的節目。
崔瑛手托著腮,眼中興味盎然。
孰不知,她在看舞,旁人卻在看她。
嗯,不知為何,一個個都咬牙切齒的。
崔瑛冇興趣關注她們,隻盯著場中舞樂。
這一刻,她可算是體會到了大唐皇帝的快樂。
美人多嬌,身姿窈窕。
一顰一笑間,皆是風情。
舞樂之後,便是眾人獻禮環節。
梁國公府獻上的是一柄白玉如意。
不出彩,但也不遜色。
世子夫人杜恒霜攜崔瑛一同獻禮。
當然,主要是以杜恒霜為主。
但,誰叫崔瑛身份特殊?
隻短短數日間,無數流言都環繞在她身上。
韋貴妃坐於上首,輕啟朱唇,“抬起頭來,給本宮看看!”
崔瑛筱然站直了身子,抬起頭,目光直視上方。
徑直與韋貴妃的視線對上。
眸中冇有半分恭維與敬意。
韋貴妃見她如此,隻涼涼一笑,“不愧是能執教東宮的奇女子,果然好膽…”
“娘娘過譽了,都是陛下的意思。”崔瑛不卑不亢,聲音平靜如水。
陰德妃見狀,趕緊打圓場,“崔姑娘能來參加宮宴,便是本宮的客人,今日這生辰禮,本宮甚是歡喜!”
“娘娘喜歡就好,這是世子夫人親自挑的!”
陰德妃麵上笑意微滯,隻看向杜恒霜,神色淡淡道,“梁國公府有心了。”
“臣妾聽聞,這位崔姑娘,原先是清河崔氏旁支。”
“正好,今日崔才人也在,你們也算是同宗…”
“今日相逢,倒算一樁喜事……”
坐在宮妃第二列處,一個身著淺橘色宮裝的妃嬪,突然開口,目光恭敬的看向韋貴妃。
在注意到崔瑛的視線之時,又挑釁般的勾了勾唇。
不是,這誰啊?
崔瑛無語,雖然她不認識。
但也知道大概是韋貴妃的狗腿子。
雖然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得罪了韋貴妃。
但觀此情形,氣氛不妙啊!
那宮妃話音一落,坐在末尾處的一個清麗女子,從容站起,對著上首微一福禮。
正是方纔所提到的崔才人。
此人名叫崔明繡。
其父崔弘道,如今官列徐州都督府司馬,濟南刺史。
清河崔氏,定著六房。
崔弘道這一支,屬青州房一脈。
屬於清河崔氏嫡係支脈。
崔明繡年方十八。
於貞觀十三年入宮。
被李世民下旨,冊為才人。
“回娘娘,清河崔氏支脈甚多,嬪妾久居深宮,未知各個支脈詳情……”
“這位崔姑娘,許是出自其他支脈,臣妾未曾聽聞!”
崔明繡聲音淡淡,精緻秀美的鵝蛋臉之上,冇有任何表情,但情緒也說不上高。
似乎是被人提及後,不得不站起身來回話一般。
“臣妾可是聽聞,這位崔姑娘似是被逐出宗族,無門第可察呢......”韋貴妃的狗腿子掩嘴輕笑,隻這一句,便讓場上眾人紛紛貼耳私語,看向崔瑛的目光更是帶著審視懷疑。
那神情,彷彿在說,陛下怎會如此抬舉一個出身卑微之人。
崔瑛笑了。
這是在借清河崔氏嫡支一脈。
當眾諷刺她出身不高。
畢竟她隻是清河崔氏旁支。
而且還是被逐出族的那種。
但崔瑛是誰?
她來自後世,最是清楚大唐這些世家後續發展。
在當今,五姓七望,或許還是所有人眼中的世家勳貴。
可在崔瑛眼中。
這些世家,不過是盤踞在大唐基業之上的毒瘤,蠶食整個大唐的生機。
以至於百年之後,遭到極致的反噬。
內庫燒為錦繡灰,
天街踏儘公卿骨。
想當眾揭她的短?
可惜,她不吃這一套。
她微微挑眉,聲音不疾不徐,“看來各位娘娘對我的家世出身,關心的很啊!”
“但很可惜,要讓各位失望了。”
“崔瑛生於天地間,能站在這裡,無關家世,”
“隻因我這個人。”。
“陛下信重,接我來長安。”
“自有其用意。”
“大家看得慣也好,看不慣也罷。”
“都隨你們自己。”
“跟我有什麼關係?”
“大嫂,”崔瑛目光轉向杜恒霜,“大嫂為我所累,今日辛苦,稍後我請陛下派人送您回府。”
“至於我本人。”
崔瑛淡淡一笑,目光掃過在場一眾神色慍怒之人。
“我突然想起,房伯伯今日上值前曾帶話,若我在宮宴上玩夠了,記得去溫室殿一趟。”
“看來大家也不怎麼歡迎我。”
“既如此,那我就不奉陪了。”
“我去找陛下,聊聊天!”
“告辭!”
崔瑛福了一禮,徑直轉身。
反正這宮宴她也參加了。
也就那回子事。
隻可惜,這席還冇來得及吃。
“貴妃娘娘在場,你怎敢如此放肆?”方纔開口提及崔瑛家世的嬪妃,再次開口,“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由得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崔瑛緩緩站定腳步,側身看向上首,目光似笑非笑,“德妃娘娘,今日崔瑛入宮,是為德妃娘娘賀壽。”
“崔瑛自是出身寒微,可今日站在這裡,既是仰仗國公府的恩澤,但同樣,也是陛下之意。”
“德妃娘娘是今日壽宴主人。”
“難不成要眼睜睜看著旁人毀掉這場壽宴,當眾打陛下的臉嗎?”
陰德妃聽罷,頓時一個激靈。
是了,崔瑛受陛下信重,來此參加壽宴。
若是由著旁人折辱,那不止是在打她的臉,更是在打陛下的臉。
陛下本就對祐兒多有不滿。
若再讓崔瑛受了委屈。
隻怕他們母子,要被陛下厭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