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於誌寧進宮參奏崔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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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要的是如何能兵不血刃,掃平東征障礙。
而不是在這跟他談什麼信用的問題。
他大唐泱泱大國,跟一個背信棄義的小部落,有什麼信用可言?
李世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耐。
偏生這褚遂良跟腦子有坑似的,抓不住他話裡重點。
此時,兩種聲音在殿中相互爭論。
群臣徹底分成兩派,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以褚遂良為首的一派,紛紛出列附和,言辭懇切地痛陳失信之害,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以高士廉為首的一派,也不甘示弱,據理力爭,強調家國大義重於一紙盟約。
房玄齡自從之前點明要對薜延陀所部有所防範之後,便不再言語。
他知道陛下有意東征高句麗。
但他並不讚同此時東征。
至少當前,並非合適時機。
溫室殿內的氣氛愈發緊張,連燭火都彷彿被這激烈的爭論所驚擾,跳躍得愈發劇烈。
檀香嫋嫋中,滿是劍拔弩張的交鋒之氣。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內侍的通傳聲:“啟稟陛下,太子左庶子於誌寧,在外求見!”
李世民眉頭微蹙,驀然想起,先前崔瑛厲聲責問他,關於太子老師高壓教育之事。
本能的,他聽到這個名字便有些不耐。
但念及於誌寧輔佐太子多年,又是朝中重臣。
李世民沉吟片刻,終究還是讓人宣他進來。
不消片刻。
於誌寧快步闖入殿中,他神色匆匆,徑直入殿。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膝蓋撞擊地麵的聲響在喧鬨的溫室殿內格外清晰。
原本還在因為薜延陀問題爭論不休的殿中殿中群臣。
在這一聲震響之下,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臣,於誌寧,有本要奏!”於誌聲音顫抖,卻帶著幾分尖銳,他當著眾臣的麵,高聲道:
“梁國公府崔瑛,蒙陛下恩典,入東宮執教,可自旨意下達至今,崔瑛從未踏入東宮一步。”
“陛下,還請陛下收回旨意!”
“此女有負聖恩,實不堪教導東宮!”
於誌寧拜伏在地,高聲喝道,“陛下,東宮乃國之儲君,執教東宮,是謂國本,崔瑛惘顧聖恩,理當問罪!”
“還請陛下,明察!”
此言一落,褚遂良、長孫無忌等人紛紛側目,眼中滿是驚訝與疑惑,他們也曾聽聞陛下先前突然下了一道聖旨,讓寄居在梁國公府的孤女,可入東宮執教。
他們也曾向陛下抗議,此舉實在有悖綱常,不合常理,希望陛下收回成命。
可陛下說,此女來曆不凡,自有見解。
太子如今越發荒唐,便是試上一試,又有何妨?
若是太子仍舊執迷不悟,自是再行思慮。
長孫無忌知道,這兩年陛下對太子越發不滿,魏王李泰又如日中天。
東宮與魏王府,如今早已勢成水火。
在這關頭之上,陛下突然讓一個崔家孤女執教東宮,到底意欲何為?
是,那崔瑛確實有幾分本事。
且從陛下之前透露的意思而言。
此女來曆不凡,但到底是何等不凡。
陛下也未曾明言。
就連房玄齡那個老東西也緘默不言。
但從長孫無忌自己的觀察來看,崔瑛此人,確與尋常女子不同……
如今陛下命她執教東宮。
她卻惘顧聖恩,連東宮大門也未曾踏入。
長孫無忌看著眼前這個跪在地上,麵露不憤的於誌寧,突然有些好奇。
執教東宮,太子還未有所反應。
這太子老師們反倒上躥下跳,可見,陛下此舉,當是將崔瑛推入東宮那窩泥潭裡。
他可是知道,東宮這幾位老師,一個比一個難纏。
他們不止難纏,還善於占據道德至高點。
長孫無忌微微垂首,斂去眸中翻滾的情緒。
房玄齡則在聽到於誌寧彈劾崔瑛之時。
瞬間眸子一跳,徑直站了出來,
“於大人,陛下有旨,崔瑛執教東宮,教導太子。”
“她或許如於大人如言,未曾履職東宮,但你怎知,她冇有教導太子?”
“房相可是想說,崔瑛雖然未曾入東宮任職,可卻能憑空教導太子麼?”於誌寧冷笑一聲,想起今日在梁國公府所受之辱,當即也顧不得其他。
瞬間將他的矛頭對準房玄齡,“房相,下官也想請問,你接回一個崔氏孤女,並將她引諫陛下,讓陛下下旨令其教導東宮,究竟意欲何為?”
“陛下,”於誌寧跪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看向上方,厲聲直諫,“臣要彈劾房玄齡,居心不良,意圖蠱惑儲君,妄動國本,實為大逆不道!”
“放肆!”李世民看著於誌寧一副失態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中也帶上幾分不耐,“你這是在指責朕昏聵不明,是非不分嗎?”
“陛下,臣並非此意!”於誌寧梗著脖子,憤而直言,
“臣是想說,陛下為奸人所惑。”
“這才下得如此荒唐之命。”
“崔瑛年歲,比太子還要小上一輪。”
“無德無才,如何能教導儲君?”
“房相引薦此女於陛下麵前,明為執教東宮,實為蠱惑儲君,其用心有異,不可不察……”
“於大人,你說崔瑛無德無才,是以何為判斷?僅憑其年歲小嗎?甘羅九歲拜相,如今崔瑛年已十三,如何不能執教東宮?”
房玄齡不疾不徐,可聲音中卻帶著極致的袒護。
“房相莫不是想說,崔瑛之才,竟能與秦之甘羅相提並論?”
於誌當真寧被房玄齡這一番話給氣笑了,
“一個連《論語》都不通的孤女,她哪來的資格敢教導太子?”
房玄齡麵容之上梁上一層怒意,“崔瑛之才,是陛下親自認證,陛下英明神武,難道他會害太子嗎?”
他不過是對太子無力,妄圖救太子罷了。
“崔瑛雖未入東宮,但卻曾與太子在外有授課之恩”
“於大人不如回去問問太子。”
“再來下此定論!”
房玄齡猛得一拂袖,背向於誌寧,不願再看他一眼。
於誌寧聽罷,麵色瞬間慘白。
崔瑛,居然已經為太子授課?
李世民的臉色也極為難看。
此時看向於誌寧的目光中再也冇了絲毫溫度,“崔瑛之事,朕自有定論,你無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