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一不停的洗著手,即使已經快要把手皮洗下去了,他還在繼續洗著。在他眼中,他的雙手滿是鮮血,這已經是第三次做噩夢了。
每次想到他親手埋葬了刀疤臉,他就一陣暈眩,噁心。他看著刀疤臉死去的眼神和冰冷的身體就一陣寒顫,他甚至都不清楚這個人有沒有家人,他的家人會不會擔心他。
可不殺他,他就一定會殺了阿正和自己,他一次又一次的詢問自己,這樣做真的是正確的嗎?自己為什麼沒有在一開始就告訴阿正不要摻和進這件事。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從阿正一槍殺死刀疤臉的那一刻起,他們兩人的命運就此改變了。
一把涼水潑在了方文一的臉上,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這個我,和熟悉的我完全不同,雖然身高差不太多,但這個方文一的身材比較瘦弱,而且長期熬夜和不良嗜好讓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風,長長的頭髮,高挺纖細的鼻樑和一對有神的大眼睛,毫無疑問多加打磨,一定會有獨有的韻味。
方文一再次看向一旁他帶走的手機,陷入了沉思。從出事開始,這個電話就沒有響起,他沒有辦法解開密碼,即使去手機店找人破解也是無濟於事。他知道如果有人來電,恐怕自己就會遭遇不測,倉庫被盜的事情直到今天也沒有報道出來。
方文一看著時間,他推算著如果時間沒有錯的話,現在校慶已經結束了,西華區的開發建設第一期已經完成了,他想著還要去付合大哥那裏學習,可是現在這些問題全然消失。
在這裏他沒有任何的事情安排,他隻有對自己前途命運和活出當下的擔憂,甚至直到現在他還在思考一件事:圍繞在他身邊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嗎?
這副身體,這副麵孔,這個人是自己嗎?他以為是夢,可受傷的痕跡和疼痛真實到沒有任何掩蓋,那些人舉著刀棒衝上來的眼神和氣勢完全沒有造假。
我有好幾次想過哭泣,甚至自殺這種事,如果可以回去的話。
可如果回不去呢!
曾經的他是個懦弱的人,沒有生命中的光芒就無法走出困境,甚至麵對自己最重要的人都沒有任何辦法,而現在他換了一個環境,換了一個生活。這次他必須要為自己想,為家人想,為未來想,為朋友想。
難道隻有換了一條命,方文一纔有勇氣活下去嗎?纔有勇氣活出自己的樣子嗎?
他知道自己一直躲在別人的懷抱裡是沒有辦法長大的,苦難會一直伴隨著他,苦難就是苦難,它不會離開你,也不會拋棄你隻能去接受。
這次他想做自己的主人,不再做做那個事事看著別人的孩子,那個手足無措的孩子,那個別人口中的好孩子。
“即使陳雨馨不在你的身邊也無所謂嗎?”
“我隻有一句話:我喜歡她,但是如果我不能讓她幸福,那我願意離開她,讓她去靠近更能符合她的幸福。”
“即使她不願意,你也要堅持如此嗎?”
“這個世界,陳雨馨不愛方文一。”
仔細發現這個學校周邊的環境和首府大學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方文一看著附近大大小小的店鋪,徑直走進理髮店,打算從頭開始。
店員的第一句話就是帥哥燙什麼樣的,染什麼顏色的頭髮。
裏麵的女生無一不在自拍,不在考慮著什麼顏色好看,我大聲的說了一句,“來個超帥的寸頭!”
每天清晨,學校總可以看見一個寸頭的沒怎麼見過的人圍著學校晨跑。全班同學都覺得奇怪,方文一竟然沒有翹課,反而沒有缺席一堂課,閑暇之餘還可以看見他打球。
但一切都不是那麼的容易,他要忍受住別人看他的眼光,忍受住別人的冷嘲熱諷,忍受住堅持跑步帶來的痠痛,堅持訓練過後的疲憊和放棄想法。
如果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主宰,自己又如何主宰自己的人生?哪怕今天還是和昨天一樣,也要堅持下去!
學校周邊的各種場所和設施都很貴,每次方文一都跑到比較遠的健身房鍛煉和打拳,隻是為了節省一點錢,同時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走,東西該怎麼轉手。
久而久之,方文一發現原本臉頰和下巴的肉消失了,整個人也更加有活力更有精神了,長期的鍛煉和飲食調整,讓他的身體發生了改變,肩膀挺立起來,個子也變高了,更有精力去解決事情和思考問題。
一個多月後,我再次來到鏡子前,看到的已經是一副自信的麵孔和堅實的身材,當然還是欠缺細緻雕刻。
當然自我形象的大改變,也引來了一個新的問題就是女生的表白。方文一本來就很硬氣的外表和鍛煉帶來的改變,讓他受到關注,但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畢竟身體是一切的基礎。
而林韻的事情方文一沒有想法,她微信的訊息方文一完全沒有在意。
已經過了一個月,電話依舊沒有被撥打,阿正對於那鑽石的處理已經是迫不及待。他沒有辦法出手,也沒有路子出手,很有可能一旦賣出去自己就會被發現。
他隻能把一切的期待都放在上麵會有人與他聯絡。
阿正和我坐在學校附近公園的小河邊,“文一,這段時間沒事吧。”
我知道他很擔心這件事,畢竟他是開槍動手的人,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最近忙什麼呢?我怎麼看不到你?”
他看了我一眼,低頭笑了笑,“我去賣貨了,實在沒辦法了,我家你也知道,下半年的學費我要攢出來。上次動手打你,真的很抱歉。”
我有些詫異,畢竟我不知道阿正家裏的事情,隻知道他有一個要做雙腿有疾病的奶奶,我不能理解他對金錢的渴望,我沒有辦法做到和他感同身受,我隻是佔了好家庭的運氣,不用考慮這種問題,而他不一樣,他眼中的世界和我不一樣。
河流靜靜的流淌著,有情侶走在一旁散步,有帶著孩子的一家人在散步,有看風景的人在傾聽風聲,柳樹和草地爭相呼應。我沒有告訴阿正,我一點信心都沒有,我甚至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可能我們走在某個街頭,瞬間就被人拉進黑暗中。
阿正看著前麵,一臉嚴肅地問我,“你不是方文一吧。”
他死死的盯著我的眼睛,我沒有躲閃,也沒有迴避,我隻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我不是。”
他好像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真正的方文一是不會這樣的。我從你的身上感受不到一點他的影子,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會突然變成這樣。”
“從那件事結束以來,才一個月你毫無理由的蛻變了,以前的你可是隻知道打遊戲和追女生,是個毫無素質沒有底線的傢夥,看看現在的你,簡直是相反啊。”
我眨了眨眼,內心有種很壓抑和厭惡的感覺,“你討厭我嗎?”
他撿起一旁的石子,直接扔了出去,石頭投入水中打出水花,“說實話,我更害怕你。”
“因為感覺你不像一個正常人,沒有慾望,沒有貪婪,隻有追求自己的完美。”
聽到他說出這番話,我有些愧疚,畢竟我不是他所謂的那種人,我是個虛偽自私的人,“阿正,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畢竟連我自己都沒有接受這個事實。”
阿正搖了搖頭,“不不不,你錯了。我想說的是不論你是誰!”他一把抓住的手,“你都是我的朋友,你都是救下我的人。”
他突如其來的支援讓我感到欣慰,畢竟從我來到這個世界開始,我就一直在否定,終於有個人可以肯定我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一瞬間剛才的激動消失了,我心裏在想我抹去了原本身體的方文一,他會去哪裏?去到我的那個身體嗎?
我從兜裡拿出手機,再次看著它,“如果我們能扭轉局麵,或許我們兩個可以改變人生!”
阿正看著我堅定的看著手機,“我跟著你走!”
其實林家正對方文一有所隱瞞,在方文一來到這個身體前,方文一和林家正還有其他朋友租車出去玩了,幾個人在海邊玩耍的時候,絲毫沒有注意到後麵的海浪,結果方文一被一口浪給吞沒了。
實際上這個身體的方文一已經在嗆水的過程中死去了。
林家正怎麼也不會想到方文一居然可以挺過去,他想法設法想殺死這個人,結果卻失敗了。
此刻他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殺了他。怎麼可能有轉換人格這種事情,就是方文一在騙自己。他分明知道自己喜歡林韻卻還向她表白,知道自己家裏窮,卻總是穿著名牌顯眼炫耀。
林家正嫉妒他,羨慕他,可那個時候為什麼他沒有開槍殺了方文一呢,或許是於心不忍吧,畢竟他救了自己。
方文一也隱約感受到了林家正應該同以前的方文一有瓜葛,而且那份危險的工作就是他介紹的,很難不想到如果林家正偷偷的聯絡上對方,最後導致自己陷入困境的局麵。
自從出了事後,林家正就以一種逃避的方式遠離方文一,而且出了事他就像是換了一個人,即使是被嚇到,也不可能會變成這樣。所以方文一很清楚今天的對話預示著對方即將和自己聯絡。
而方文一努力鍛煉身體的原因也在這裏,同時方文一深知兩人各有一把手槍,自己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啊。
他不止一次前去探查箱子裏的東西有沒有少,那可是他的籌碼,如果消失了,自己就等著被處理掉吧。
方文一依舊清晨出門跑步,可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霧濛濛的,而且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氣味,但今天學校開了大門,所以他可以跑的更遠。
他看了看天空,完全不在意會不會下雨的事情,畢竟有雨可能讓他更興奮,他一路往南跑,這個方向人少,他一路跑到南郊的盛華墓地,然後返回。
他突然發現墓地門口出現了一抹格格不入的顏色,那是藍色,而那個藍色他見過,雖然不確定,但是他已經跑了過去。
門口一輛黑色的轎車很是顯眼,他裝作想要去見親人的探望者混進去,因為幾乎沒人大清早進墓地,所以沒有受到嚴格的控製,他很輕鬆的進去了。
他離得很遠,遠遠的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獨自對著墓碑說著什麼,他有些疑惑,她會悼念什麼人?
思來念去,唯有一個人,李子天。
環顧四周,陰森的天氣加上墓地的氣氛,讓人忍不住瑟瑟發抖,很快她便離開了,而他沒有絲毫畏懼,和她在台階上相遇了。
她一襲黑色,眼神些憂鬱,看著台階緩緩的走了下去,方文一輕點著台階,敏捷的跑上去,兩個人交匯的那一刻,彼此注視了一眼,也僅僅隻是一眼。
方文一直等到她出了門口,才靠近剛才她所在位置,他跑過去看到墓碑上的名字,怔住了,他一臉震驚的看著墓碑上的名字。
上麵清晰的刻著陳雨馨幾個字。
突然他感覺到頭頂有些濕潤,下雨了。
此時他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那聲音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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