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廢丹成珠與舊情牽------------------------------------------……若有若無,卻又異常純粹,絕非這個修為、這個處境的弟子身上該有的。,掃帚繼續著那單調的劃拉動作,彷彿剛纔那一瞬的銳利隻是錯覺。。,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那枚新合成的、溫潤的下品培元丹貼著心口,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暖流。,終於有了確切成果。。,哪怕是同源廢料,產物也極不穩定,多是半成品或徹底失敗。、且品質極其接近的“半成品”進行二次合成,成功率便大大提升,產物也穩定得多。,最終都在爐中彙合,紫光穩定流轉近二十息後,成功得到了這枚丹暈內斂、藥香純正的下品培元丹。、穩固那破碎邊緣的丹田碎片有奇效,更是衝擊煉氣二層門檻的硬通貨。,最缺的就是時間與穩定的根基。,天色已暗。,準備服用丹藥,門板就被極輕微地叩響了,三長兩短,帶著怯懦的節奏。,不動聲色地將培元丹收好,低聲道:“門冇栓。”
木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一個瘦小身影像泥鰍一樣滑了進來,又迅速把門掩上。
來人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雜役弟子,麵黃肌瘦,穿著不合身的寬大舊衣,正是小豆子。
他曾受過葉塵一點接濟,如今在丹房做最底層的雜役。
“葉……葉師兄。”小豆子聲音發顫,眼睛飛快地掃視了一下簡陋的隔間,彷彿生怕哪裡藏著人。
“豆子,怎麼了?”葉塵示意他坐下,聲音平和。
小豆子冇坐,搓著衣角,額頭上全是冷汗,壓低的聲音帶著哭腔:“師兄,我……我今天給王執事他們那屋送柴火,在窗外……不小心聽到……”
他吞了口唾沫,驚懼地看向葉塵:“聽到王執事在跟他的心腹抱怨,說……說內門的‘趙師兄’又傳訊罵他了,嫌他這麼久還冇把您……處理乾淨。趙師兄說,月底前要是還看不到您重傷殘廢、被掃地出門,就讓王執事自己去黑礦坑報道……”
小豆子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王執事當時就摔了杯子,說……說不能再慢慢磨了,得找個由頭,讓您‘意外’出點事,比如丹爐炸膛,或者清理地火時失足摔下去……他們商量,就在最近幾天動手……”
柴房內死寂一片,隻有油燈燈芯偶爾爆開的細微劈啪聲。
葉塵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靜靜聽著。
果然,暗處的黑手冇打算給他任何喘息之機。
王莽隻是惡犬,那所謂的“趙師兄”,纔是當年暗算自己、如今仍不放心的人。
時間,比想象中更緊迫。
他看著小豆子那張嚇得慘白卻依然跑來報信的臉,心中微暖。
在這人人避他如蛇蠍的丹房,這膽小的傢夥竟敢冒此風險。
“豆子,”葉塵開口,聲音沉穩,莫名讓小豆子慌亂的心定了定,“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他伸手入懷,取出一個小巧的粗陶瓶——這是他提前準備好的。
拔開塞子,倒出一粒龍眼大小、淡青色、帶著天然雲紋的圓潤丹藥。
正是那枚下品培元丹。
丹藥一出,一股清新溫和的藥香立刻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隻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小豆子眼睛瞬間瞪圓了,死死盯著那枚丹藥,喉結上下滾動:“這……這是……培元丹?下品培元丹?!”他雖然修為低微,見識有限,但這外門弟子中流傳最廣、用於穩固根基、輔助突破的丹藥,他還是認得的。
這成色,這藥香,比執事們賞賜的那種灰撲撲的劣等貨強了何止十倍!
“我以前……還剩最後一點家底。”葉塵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看你卡在煉氣一層巔峰也有些時日了,根基虛浮。此丹你拿去,找個穩妥地方服下,當能助你穩固突破至二層。”
他將丹藥遞到小豆子麵前。
小豆子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一步,連連擺手,聲音都變調了:“不不不!葉師兄,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您自己傷勢……”
“拿著。”葉塵打斷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傷我清楚,這丹藥對我用處已不大。你修為提升,行動也能更方便些。”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日後,王執事那邊若再有什麼風聲,你量力而為,悄悄留心便是。但記住,一切以你自身安全為重,不可強求,明白嗎?”
小豆子愣住了。
他看著葉塵手中的丹藥,又看看葉塵平靜卻真誠的眼睛。
這不是施捨,更像是一種托付和信任。
巨大的感激、酸楚以及一種被重視的激動湧上心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顫抖著手,終於接過了那枚溫潤的丹藥,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握著絕世珍寶。
然後,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了個頭:“師兄大恩!小豆子……小豆子發誓,絕不對任何人提起今日之事!日後但凡師兄有用得著的地方,小豆子這條命就是師兄的!”
“起來。”葉塵扶起他,“命是你自己的,好好留著。回去吧,路上小心。”
小豆子用力點頭,將丹藥貼身藏好,如同揣著滾燙的炭火,再次警惕地看了看門外,這纔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柴房重歸寂靜。
葉塵看著小豆子離開的方向,眼神深邃。
贈丹,一是報其冒險傳訊之恩;二是助其提升,在底層埋下一顆雖弱小卻忠誠的眼線;三則,也是測試。
在如此壓力下仍能不忘舊恩、冒險前來,此子心性,值得一用。
至於丹藥來曆,他故意語焉不詳,留足了想象空間,讓人更覺他深不可測。
然而,危機已迫在眉睫。王莽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正思忖間,柴房外忽然傳來雜亂沉重的腳步聲,不止一人,徑直朝他這隔間而來。
油燈的光將幾個人影拉得老長,投在破爛的門板上。
“哐!”
本就搖搖欲墜的柴門被一腳踹開,王莽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臉色鐵青,眼中佈滿血絲和壓抑不住的暴怒。
他身後跟著兩個平日裡狐假虎威的執事弟子,皆是麵色不善。
王莽死死盯著屋內的葉塵,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猛地將手中一塊冰冷的鐵牌擲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刺耳脆響。
“葉塵!”王莽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濃濃的羞辱和遷怒,“接到上頭稽查令!丙字丹房近月損耗異常,尤其燃料與基礎藥材!經查,你身為燒火雜役,疏於職守,浪費嚴重,即日起,扣除你本月及下月所有宗門補助靈石、丹藥份額!”
他上前一步,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葉塵臉上:“另外,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月底之前,給老子交出十份‘合格’的辟穀丹基礎材料包!少一份,或者材料質量不達標,就按門規,以‘嚴重瀆職、損公肥私’論處,鞭笞五十,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話音落下,柴房內外一片死寂。
兩個跟班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獰笑。
剋扣所有補助,是斷他外援和活路;十份合格的辟穀丹材料?
辟穀丹雖是最基礎丹藥,但對材料的處理、配比、乾燥度要求極為繁瑣,一個燒火雜役,連丹爐都摸不到,如何在月底前完成?
這分明是故意刁難,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王莽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將來自內門的斥責與恐懼都化作對眼前人的戾氣。
他看著葉塵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心頭火氣更盛,冷冷道:“怎麼,聽不懂?還是說……你這廢物,其實藏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本事?”
他刻意上前,巨大的手掌帶著風,似乎想拍打葉塵的臉頰進行羞辱,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屋內每一處角落,尤其是葉塵的懷中和地麵。
葉塵微微側身,避開了那侮辱性的動作,依舊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王莽,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王莽莫名感到一絲煩躁。
就在這時,王莽身後一個跟班忽然吸了吸鼻子,疑惑道:“執事,您聞到冇有?好像……有股怪香?”
王莽眼神陡然銳利如鷹隼,猛地轉向葉塵:“你屋裡藏了什麼?!”
葉塵緩緩抬起頭,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王師兄,”他開口,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這是要搜查我的住處?”